常勝連忙站起身,剛一邁步,腿卻麻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進了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羅江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常勝說:沒事。謝謝您百忙之中抽空見我。羅江說:我們兩家門對門的,其實早該見面聊一聊了。常勝說:知道您忙,所以之前沒敢打攪。羅江說:哪裡,我也是瞎忙。
常勝乾咳了一聲,指了指羅江面前的倒計時鐘表:羅總,可以開始計時了。羅江說:哦,不用計時。常勝說:我聽說您見任何人都不超過五分鐘。您不必為我破例。羅江說: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再跟我說什麼,我現在就可以給你答覆。
常勝怔了怔:那您的答覆是?
羅江緩緩說:常勝贏家,目前沒有任何投資價值。
常勝僵住了,心中騰起了一股怒火,羅江顯然根本就沒想投資常勝贏家,卻故意讓他在外面白白等了幾個小時,明顯就是在耍他。常勝恨不得朝羅江皮笑肉不笑的臉上揮上一拳,但他只是瞪視了羅江片刻,站起身一言不發離開了。
常勝在辦公室呆坐了很久。最後一線希望已經破滅了。他失敗了,失敗得很徹底。羅江說中了,他真的沒有撐過兩個月。他又想,或許上海的黃總說得對,自己根本不適合創業。總之,一切都結束了。
常勝把剩餘的員工召集到一起,望著眾人,久久才開了口:各位同學,非常抱歉,我們畢不了業了。
小吃攤的生意依舊紅紅火火,田加安算了算,大半個月下來,已經賺了大概一萬塊了。康哥每天依舊義務幫忙,起初是幫著剁剁肉餡,很快也學會了包抄手。
康哥自鳴得意:挺好。我又學會一門手藝。田加安說:康哥你腦子好使,學東西快。康哥說:那是,我就喜歡動腦子。哎,你們做的餛飩有什麼獨門秘訣?這麼受歡迎。田加安說:我哪有什麼秘訣。康哥不信:商業秘密?不方便說是吧?沒事沒事,我就隨口問問。
田加安說:不是不是。要說獨門秘訣吧,還真沒有。別家的抄手也是這麼做的。蜜蜜小時候喜歡吃這一口,我怕外面買的不衛生,就自己做。要說區別的話,可能我比較講究用料,麵皮肉餡都是自己手工做的,而且每樣材料都是最好的。康哥點著頭:我懂了。你是按照給寶貝女兒吃的標準做的,那能不好吃嘛!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田加安說:對了康哥,我們想跟你商量個事。我看旁邊的燒烤攤生意挺好,晚上不少人在那兒喝酒吃烤串。我想我們除了賣抄手之外,是不是也可以賣點兒啤酒冷盤什麼的。
康哥說:好啊!加上啤酒和冷盤,我們營業額起碼能提高百分之五十。就是會累點,晚上要營業到很晚。田加安說:累點不怕。我們白天多休息休息就好了。康哥說:那就這麼定。一會兒我就去市場,買兩張桌子幾把椅子,再批發幾箱啤酒回來。肖華問:桌子椅子往哪裡放啊?每天搬上搬下的有點麻煩。康哥眼珠子一轉:放心,有地兒放!
下午,蔡冬梅張秋菊李明白和萬百千湊了一桌打麻將。常子龍坐在櫃檯裡看報紙,忽見康哥抱著一張摺疊桌進來了。
常子龍疑惑:幹嗎呢康哥?
康哥不答話,放下桌子扭頭又出去了。過一會兒康哥又抱著一張摺疊桌、拿著一摞塑膠凳子進來了,把桌椅放到牆角放好。
常子龍從櫃檯裡出來了:哎哎,康哥,你買這些幹什麼?我這兒不需要。康哥說:不是給你的。這是給田蜜爸媽用的。我們準備支兩張桌子,賣點啤酒和小菜。常子龍說:那你搬我這兒來幹嗎?康哥說:搬樓上不是麻煩嘛。以後收了攤桌子椅子就擱你這兒。常子龍說:不行!我這兒又不是倉庫!康哥說:常山趙子龍你怎麼這樣呢?就這點東西,又不佔地方,擱你這兒怎麼了?都街坊鄰居的,要不要這樣小氣!常子龍無奈:你!……行行,就擱這兒。丟了我可不負責啊。康哥說:丟不了。誰閒著沒事偷這玩意。
康哥正要離開,注意到櫃檯上放著的一塊牌子,上面寫著「供應香菸茶水飲料泡麵」的字樣。
康哥拿起牌子看了看:哎,我有個好主意。你在這牌子上加幾個字。常子龍不解:加什麼字?康哥說:餛飩、啤酒、夜宵。晚上到你這裡打牌的,要是餓了可以點餐,你給我打個電話,我馬上送過來。價錢跟外面一樣,免費送貨。不管賣多少,一律給你提成百分之五。怎麼樣?
常子龍說:百分之五?一碗餛飩八塊,我賣一碗才掙四毛?!康哥說:你這個人就是不會做生意。錢是小事,關鍵是你給顧客提供了增值服務。你服務水平提高了,來你這兒玩的人肯定就多了,你收入自然而然就提高了,知道嗎?這事就這麼定了!
康哥轉身匆匆出了棋牌室。
那邊,萬百千疑惑:康哥在忙活什麼?張秋菊說:田蜜爸媽在小區外邊開了個小吃攤,賣他們重慶小吃。萬百千說:是嘛。那我們得去照顧照顧生意啊。蔡冬梅說:我們吃不慣那些玩意。你多照顧照顧吧。萬百千說:必須的。晚上我去嚐嚐。
張秋菊說:哎,冬梅,你發現沒有,萬總自從加入我們債務委員會以後,思想道德品質有了很大的提高。蔡冬梅說:嗯,比剛來那會兒稍微好點兒。李明白說:我明白了,他是被我們教育感化了。萬百千說:瞧你們說的,我本來就是個好人,只不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蔡冬梅說:早點兒改邪歸正吧。現在到處都在掃黑除惡,你要不改,早晚把你給除了。萬百千悻悻然:阿姨,不帶這麼咒人的。蔡冬梅說:忠言逆耳,愛聽不聽。
常勝連著幾天都沒出門,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除了睡覺就是發呆。田蜜有些奇怪,這天吃晚飯的時候,田蜜忍不住問常勝出了什麼事。常勝起初不想說,被問煩了,只好說:我的公司倒閉了!
田蜜驚訝:為什麼會倒閉?常勝說:為什麼不能倒閉?創業公司十個裡有九個最後都會倒閉。田蜜說:但你倒得也太快了。一般公司起碼能撐個一年半載的,你才兩個月。常勝說:那是,這說明我的公司不是一般公司!
田蜜有些好笑:這個時候就別再嘴硬了。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公司還開不開了?常勝說:倒閉了還開什麼。田蜜說:你那個公眾號不是很厲害嗎?怎麼會賺不到錢?我記得那時候,你在上面發了一條訊息,幾十秒之內就把我那套別墅賣出去了。常勝說:那是特例。我的公眾號不做廣告。我做的是付費閱讀。田蜜問:為什麼不做廣告?常勝說:因為常勝贏家的戰略定位就是公益性的、非商業的。——跟你說你也不懂。
田蜜想了想,起身進了房間。過會兒拿著那本《創業筆記》出來了。
田蜜把《創業筆記》放到常勝面前。
常勝有些疑惑:創業筆記?田蜜說:這是得恩留下來的。記錄了他的很多經驗心得,還有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