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勝心知田蜜肯定是試藥落下了後遺症,不敢大意,等田蜜醒來,堅持要帶她去醫院檢查。大夫問明瞭前因後果,又仔細閱讀了田蜜之前簽署的「知情同意書」,說:你試的是一種新型抗腫瘤藥物。這種藥國外都還沒上市。之前的動物試驗就顯示這種藥效果很顯著,但副作用也很大。嗜睡就是副作用的一種。
田蜜問:大夫,那我這嗜睡症能治好嗎?大夫說:你這個不叫嗜睡症,叫發作性睡病,主要表現為不可抗拒的短期睡眠發作,並且往往伴有猝倒發作、睡眠癱瘓、睡眠幻覺等其他症狀,合稱為發作性睡病四聯症。——我等下會給你開藥。這個病還是要以休養為主。治療期間最好不要獨自遠行,不要從事高空、水下作業,不要駕駛車輛,以免發生意外事故。
常勝問:除了嗜睡,還會有別的後遺症嗎?大夫說:這個因人而異。這個藥目前還處於早期人體試驗階段,很多都是未知數。自己平常注意吧,身體有什麼不舒服早點就醫。
聽大夫這麼一說,田蜜也知道這種發作性睡病不是鬧著玩的,只好聽從常勝的勸告,託李夢向公司請了假安心在家休息。
田蜜在家昏睡了一下午,傍晚時分突然被電話驚醒。
電話是溫暖打來的。溫暖問:田蜜,你昨天怎麼沒過來呀?田蜜說:對不起啊,昨天我有點事。溫暖說:趕緊把事情處理完,我們很需要你!田蜜說:溫總,我可能還要過些日子才能去上班。溫暖問:還要過多久?這幾天有好幾個客戶都點名預約你的服務,我推都推不掉。——特別是那個公孫浩,他連著來了三天了,他說今天要是再見不著你,就熬不下去了!田蜜想了想說:好,我晚上過去。溫暖高興了:一定啊!人命關天!
田蜜爬起床收拾好東西準備出門,想了想,拿起筆在自己手背上寫下了常勝的手機號碼,下方又寫了一行字:如有意外,請撥打此電話。
田蜜揹著包出了門,叫了輛計程車去往誇誇俱樂部。計程車司機開著開著,突然從後視鏡發現田蜜歪倒在後座上似乎人事不省了。計程車司機大驚,趕緊靠邊停車檢視,叫了幾聲沒叫醒,正想打120,忽然注意到田蜜手背上的字,趕緊撥打了常勝的手機號碼。
常勝接到電話,問清計程車停靠的地址,趕緊開車趕了過去。田蜜此時還沒醒,常勝向計程車司機道了謝,付了車費,把田蜜抱上自己的車,開回了家。
田蜜在床上又躺了一個多小時才醒。一睜開眼,赫然看見常勝的臉,連忙坐起身,還有些回不過神來:我、我又怎麼了?
常勝板著臉:怎麼了?你在計程車上就直接睡過去了!我再三強調,你不能單獨外出,有危險——你把我的話當耳邊風是不是?你要這樣的話我可管不了你了啊。我負不了這個責任!我馬上打電話給你爸媽,叫他們把你領走!田蜜連忙阻止:你別打!——我聽你的,不出去了。我保證。常勝說:生命不是兒戲!你長點心吧!
常勝出去後,田蜜仔細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為何出門,一看已經八點了,趕緊給溫暖打電話。
溫暖接起電話就問:你什麼時候過來?公孫先生已經到了。田蜜說:溫總,我今天真的過不去了。——我病了。溫暖急了:病了你早說呀!我已經跟公孫浩說你今晚上會過來!他是帶著繩子來的!你要不來他可要上吊!——算了,你好好休息吧,我馬上打電話報警!田蜜說:等等。溫總,您把我微訊號告訴公孫先生,讓他加我微信。
過了會兒公孫浩果然加了田蜜微信。田蜜邀請公孫浩視訊通話。
影片接通了,公孫浩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田蜜說:哇,公孫先生,幾天沒見,您怎麼越來越帥了,氣色也更好了,紅光滿面的。公孫浩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我又不想活了!田蜜說:不想活說明對自己有要求!這樣的人更應該有勇氣活下去!——您能告訴我為什麼又不想活了嗎?公孫浩說:我欠的錢實在還不起啊,天天被人堵著要債,請你誇我一下。
田蜜愣了一下。
公孫浩問:怎麼,不能誇?田蜜說:能啊。公孫浩說:那你怎麼發了一下愣?你是不是笑話我?田蜜說:不是。我是在想,公孫先生,您為什麼欠人錢?為什麼欠人很多錢?因為您做了很多事情。公孫浩說:我是做了很多事情,但這些事情,都沒有成功。田蜜說:沒有成功,說明您積攢了很多失敗的經驗。接下來您帶著這些經驗去做,就會比別人容易成功。
公孫浩說:我做事情總錯,一錯再錯,步步錯。田蜜說:不做事情才不會犯錯。不站起來才不會跌倒。但您會去不做事情嗎?會不站起來嗎?不會。每一個步步錯,都可以走向步步高。公孫浩說:我還想過自殺。我覺得,這是懦夫的行為。田蜜說:這說明您擁有愧疚感。愧疚感是一種偉大的品質,有擔當的人才擁有。您千萬不要自殺,因為您不自殺,您才有機會還清那些人的債。
公孫浩問:我還得清嗎?田蜜說:還得清。只要想還,就還得清。公孫浩說:你在敷衍我。田蜜說:我沒有敷衍你。我也在還債。雖然沒有您多,但對我來說,也是很多很多的債。我到誇誇俱樂部來兼職,就是為還債而來。公孫浩愣了會兒說:緣分哪!咱們是債友啊!田蜜說:祝咱們都早日還清債務!公孫浩點頭:謝謝你!田蜜笑了笑:為了共同的目標,今天的誇,免費。
常勝這些天備受煎熬。公司的員工已經走了一大半了,業務事實上已經陷入停頓。再有幾天就是發工資的日子,發完工資公司賬上就徹底沒錢了,再沒有資金進來,公司只能關門大吉了。
常勝硬著頭皮又去找於洋洋。
常勝說:我想清楚了,常勝贏家不賣了。——我寧可砸在自己手裡,也不能拱手讓人。大不了就回到以前的狀態,我自娛自樂好了。於洋洋說:你這心態還是有問題。你不要想著回到以前,你得有雄心壯志!常勝說:我有!所以,我想跟羅江談談。
於洋洋有些意外,嘲諷地看著常勝:你不是說,羅江那種人求著要見你你都不會見嗎?怎麼,改變自我了?常勝有些尷尬:也叫與時俱進。於洋洋看了常勝一會兒:他去外地了,明天回來。我來幫你安排。
第二天上午羅江回來了。於洋洋把常勝領到羅江辦公室門口,低聲說:你就在這兒等著,羅總忙完了會叫你。常勝連忙點頭:好的。謝謝。
於洋洋自顧自去忙了。常勝坐在羅江門口的一把椅子上等著。沒想到一等就是一個小時。常勝幾次起身走到羅江辦公室門口抬手想敲門,又忍住了。就這樣等啊等,足足等了三個小時,羅江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羅江出現在門口微笑著:常總,裡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