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虧欠的再見(2)

一釐米的陽光 墨寶非寶 第2頁,共2頁

「吃了半盤五花肉就飽了?」

「你說……今天嘉賓都會到嗎?」紀憶忽然問。

「應該都會吧?除非堵車堵在路上了,」何菲菲笑了,「上次我參加一個釋出會,本來有三個嘉賓的,其中那個大學教授就堵在路上了,最後十分鐘才到,北京的交通啊……真是耽誤事,你小時候是怎麼過來的?」

「以前不怎麼堵車,」紀憶想了想,「01年有場大雪,不知道為什麼,從那晚開始,北京就經常堵得特別嚴重了。」

她想起那個雪夜,季成陽和自己被堵在長安街上,直到凌晨。

「真的?01年我還在雲南老家,」何菲菲笑著說,「沒想到你對一場大雪能記得那麼清楚。」

「也沒有……記得那晚的人挺多的。」

等到結賬的時候,何菲菲才想起一個八卦:「今天的主持臨時換掉了,不是咱們報社的,是個特有名的女主持人,劉晚夏,聽過嗎?」

她愣住。

劉晚夏忽然來一個大學主持個非盈利活動……是因為他吧?

那天的活動,紀憶最終沒有去。

而當天,她在食堂裡吃飯的時候,就聽到了有去參加這個活動的師妹說,最想看到的男記者沒有來。雖然那兩個討論的人沒有說出名字,她卻覺得會是他,晚上何菲菲的電話就證實了這件事:「他是臨時缺席,大家都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主編也不知道。倒是amanda開玩笑地說他剛從戰場上撿了命回來,估計又不知道在那間醫院的病房被關禁閉了。」

紀憶攥著手機,半晌都沒出聲。

一共四大高校的演講,他缺席了三場。

她也三場沒去。

最後一站是在政法大學,這也是四所學校裡唯一不在學院路的一所,校址在郊區昌平。紀憶推掉了院裡的活動,坐何菲菲的車,從報社一路開車過去,加上路上堵車的時間足足用了一個半小時,險些遲到。

幸好,這是最後一場,之前的嘉賓們都已經熟悉了流程,比前三場更加隨便了些,再加上有協辦的學生來協調,招待中並沒有出什麼差錯。

紀憶走入會場,嘉賓們剛剛落座。

四周也漸漸安靜下來。

外邊在下雪,室內卻是暖意融融,她鞋上的雪很快就化成水,弄溼了腳下的地面。而她的心也慢慢地落回到原位,最右邊座位上已經坐了人,他沒有缺席。紀憶悄悄擠入最後一排的學生中,沒有去後臺。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要來,是為了確認他沒有如別人玩笑中所說的是身體問題?還是……怕他忽然又徹底消失?

場內坐滿了人,這些後進來的人都熱情地站著,等待著聽聽這些讓人尊敬的記者們會如何給出一場精彩的即興演講。

劉晚夏這幾年也有自己的訪談節目,對於這種和嘉賓面對面的談話很熟悉。尤其臺上這幾位雖然國籍不同,卻都曾有過交流的同行們彼此也很熟悉,很快氣氛就熱烈起來。

「說實話,會不會怕?」劉晚夏笑著看各位嘉賓,有意多看了季成陽一眼,這也是她幾年來第一次見到這位老同學。

「怕,當然會怕,千萬不要以為所有的戰地記者都是腎上腺素上腦,眼中沒有死神,」報社副主編劉凱豐先笑了,坦率地說,「我覺得上戰場不怕的人才不正常。不過我也碰到過真不怕的,人和人不同,記者和記者也不同。」

劉晚夏笑了:「你可真坦率,」她轉頭去看amanda和另外一個義大利記者,用嫻熟的英文繼續問道,「戰地記者被綁架、傷害、甚至是殺害的事件一直不斷,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遇到過,或者自己身邊人有過這種經歷?有沒有對那些想當戰地記者的人,有好的建議?」

「很多,屢見不鮮,」義大利男記者略微回憶,「我報道過一些同行被喝得爛醉的窮大兵當街殺害的事件。所以,很多記者身上都會攜帶大筆金錢,能在關鍵時刻保命。」

amanda接話:「現在很多地方都有戰地記者的培訓,很專業,可以讓你躲過很多生死危機,」amanda笑了笑,無奈地說,「是不是,yang?」

紀憶的心被收緊,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外國女人忽然將話題丟給他。

像是他真的曾經經歷過,所以很有發言權一樣。

季成陽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培訓很重要,當然,運氣也同樣重要。如果真倒霉碰到一個嗑藥上頭的大兵舉著ak47一定要爆你的頭,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他說得方式很輕鬆,底下的一些學生忍不住笑了。

他們都見過數不清的死亡,言語有著超出一般人的詼諧和淡然。

尤其吸引這些最容易熱血的大學生。

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兩個小時,已經接近尾聲。

季成陽說得並不多,或許是事先就他的身體情況打過招呼,劉晚夏也並沒有過多地將話題引向他。

最後,劉晚夏率先起身:「讓我們向這幾位足跡遍佈伊拉克、阿富汗、以色列、前南斯拉夫、安哥拉、索馬利亞、蘇丹、安哥拉、賴比瑞亞、獅子山等國家和地區的記者們,致以敬意,謝謝你們。」

在滿堂掌聲裡,紀憶仍舊在他不可能看到的角落裡站著。

在這一分鐘,她很清楚地知道,縱然和他的感情早已結束,他所在的精神世界仍在吸引著自己。

到活動結束,她就不得不去後臺,去幫何菲菲一起安排各個嘉賓離開。因為最後這一場在郊區,所以報社提前安排了大巴接送七位記者和主持人,來得時候紀憶坐得是何菲菲的車,沒有和他們一起,現在回去,自然也認為自己能避開季成陽。

沒想到到後臺時,正在和幾個學生閒聊的何菲菲看到紀憶,很快就想起什麼,交待他:「我一會兒開自己的車回去,你和那些老師們坐一輛車,好好招呼人家。等車到了三環,我找個地方陪他們吃頓晚飯,好好感謝人家這麼配合,肯來這麼遠做活動。」

紀憶怔了怔:「我要和他們坐一輛車?」

「是啊,你就不要坐我車了,要不我們兩個人都不在那輛車裡,顯得我們多沒誠意啊。」何菲菲推了推她,快去,雪越下越大了,還不知道高速會不會堵車呢。

紀憶找不到理由推脫,硬著頭皮走出禮堂,看到報社用來接送記者的大吧就停在禮堂右側,低頭走過去,雪的確比來得時候更大了,走到車門前,她用來圍住下半張臉的圍巾上都被覆了層白。

「晚報的?」司機例行公事問。

紀憶點點頭,走上兩級臺階,拉下了自己的圍巾。

「那你看看人齊沒有,齊了我們就走了。」

「好。」她回頭。

四十多個座位,只坐了十個人,都零散坐在前半車廂。

根本就不用清點,一眼就能望到所有人的臉。

七個記者,兩個這次協辦活動的學生骨幹,還有一個女主持劉晚夏,她就坐在季成陽的身邊,很驚訝地看著自己。

「人齊了,師傅。」紀憶很快收回視線。

她話音落下,車就已經開動,向著校外而去。她扶著走道兩邊的座椅靠背,經過前半車廂,經過季成陽和劉晚夏的身邊,一直走到車尾最後一排,坐在了靠窗的最角落裡。可就在坐下的時候,已經開到季成陽從座椅上站起來,走向自己。

她有些慌,低頭,想要塞上耳機去聽mp3裡的歌,發現已經沒電了,可還是在慌亂中將耳機塞到耳朵裡。

他在她身邊的位子坐下來,就這麼擋住了她出去的唯一通道。

紀憶無措地低著頭,把玩著自己手裡的mp3,唯恐他和自己說話。季成陽卻意外地,只是把帽簷壓低,很快就在她的身邊安靜地睡著了。

※※※※※※※※※※※※※※※※※※※※

0.0我一讀者今天剖腹產,問我能不能剖之前看到更新……(不造你生沒生啊,我更上來了……

ps。今年一整年,河蟹哈,嚴禁blackandyellow,1314和梵唱都已經刪文了。


作者「墨寶非寶」的其他小說

很想很想你》《一生一世,江南老》《神之左手[密室前傳]》《輕易放火》《在暴雪時分》《至此終年》《一生一世,黑白影畫》《十二年,故人戲》《我的曼達林》《突然想要地老天荒》《蜜汁燉魷魚》《歸路》《念念不想忘》《一生一世,美人骨》《一生一世美人骨》《一生一世》《蜜汁燉魷魚(親愛的,熱愛的)》《永安調》《輕易靠近》《南瓜馬車灰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