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頭髮還未乾,姣爺便找出紙筆開始回信:
「別裝算命先生了,我終生鴻運當頭的命你哪兒算得起。你對倫敦中西二區的女孩兒很瞭解嗎,採花大盜吧。‘否極泰來’這個詞好,今天開工一定要多用幾次。看你寫的字不錯,說話文縐縐的,喂,你是教授吧?但是這麼好為人師可不招人待見。你們這種老氣橫秋的老男人我見得多了,一本教材教一輩子,笑話都是同一個,天天偷瞄女學生,有色心又沒賊膽,專寫些亂七八糟的信打發時間。你是有多無聊?!不過我發現,當我無聊的時候,能確認另一個人也這麼無聊地存在,內心竟是這麼充實。哈哈!」姣爺咬著筆頭,她不自覺地把這個男人想成教授。
自從到了澳門終止學業以後,她的人生突然拐彎,原本平靜單純的少女時代也隨之終結了。不得不說,她對那段熟悉的校園生活是充滿留戀的,她內心深處並不滿足澳門給她生活帶來的巨大轉變。尤其是老爸走後,她每天混跡在烏煙瘴氣的賭場,沒有任何安全感,對曾經的課堂、曾經的校園她都心存懷念。
與書打交道的男人,她固執地把他想象成教授。在她心中,男人最有地位、最值得信賴的角色便是教授。她邊寫信腦中邊開始勾勒那個畫面:古典範兒的大學校園,一個孤獨的教授,戴著眼鏡,拿著杯咖啡,落寞地走在校園裡,旁邊青春靚麗女學生三三兩兩地走過,他偷偷斜眼瞄著,一不小心撞到了前面那個古板的老女人,咖啡灑了一身……
哈哈,畫面美得妙不可言。
這之後的信,你來我往,一發不可收拾。
「教授這麼神聖的稱謂被你們這些年輕女孩兒拿來隨便調侃,真是數典忘祖。白看了《查令十字街84號》這本書,也不說學學人家海蓮.漢芙對書店老闆frank的尊重。」
daniel從微波爐裡拿出加熱的快餐坐在吧檯上開始吃,一堆工作檔案攤滿了餐檯。那間空曠的屋子,襯得他十分孤單。
「那悲催的女編劇和frank老闆二十年通訊不見面是有多變態?這種所謂的古典愛情可信嗎?值得尊重嗎?」
姣爺頗有興趣地捧著英文字典,開始翻看這本《查令十字街84號》。
「愛情還分古典現代的?什麼算現代?好萊塢電影那種?在比賽中場休息時候在大螢幕上打出marryme?」
夜已深,daniel打了個哈欠,準備刷牙,洗澡。
「別逗了,誰幹那種蠢事兒我肯定躲起來玩兒消失,矯情死了。」
姣爺騎著摩托車經過郵局,帥氣揚手,信飛進了郵筒。
「愛情中哪兒有聰明和蠢?聽沒聽過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daniel和衛斯理在辦公桌前邊看房子圖紙邊寫信,誰叫衛斯理看不懂中文呢。
「教授,你不要裝,你第一封信約炮不成憤而發洩那句話我可是記著的。信就是千里之外的一雙眼睛,能看見你的心,無論是危險的念頭還是下流的慾望。」
姣爺邊刷牙邊寫信,滿嘴的泡沫,還要時不時拿手機來查字典。
「小姑娘,你也不要冒充靈媒,‘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我本質上對一切親密關係就是不信任又怎樣?人,生而孤獨,這就是世界。不跟你貧了,我要上課了。」
daniel把車停下,抱著一大堆食品蔬菜下了車。
「你以為就你有正事啊,我也忙得很。」
有人來喊姣爺開工了,她把紙筆一扔,瀟灑地離開。
……
這幾個回合下來,也沒分出個勝負。
daniel給自己倒了杯咖啡,喝了幾口,微笑著又有點心不在焉。以至於衛斯理跟他說話時,他完全沒反應。
「嘿,你在想什麼?」衛斯理拿著圖紙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故意加大了音量。
daniel的耳朵嗡了一下,這才側身看到了衛斯理:「哦,這裡加一個封閉的廚房,適合炒菜,這房子主要面對中國買家。」daniel當然清楚,現在中國土豪有的是錢,市場當然要面向他們。
衛斯理認真記下,再抬頭看daniel,他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那樣子跟他平時一比,還真有些瘮人。
只有daniel自己知道他在想什麼。《查令十字街84號》真是本奇妙的書,所有的細節都令他意猶未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