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送紀皎窈窕身影漸行漸遠,我責怪裴雲極:「你也忒謹慎過度,紀皎實在是讓人敬佩的奇女子。」
「你呀,」裴雲極彎下身子,替我重系鬆散的皮靴繫帶,「你有時聰明,有時糊塗,真不知該如何評判你。」
我氣得跳腳,「我怎麼糊塗?你莫要聰明反被聰明誤!」
裴雲極凝眸視我,只是笑而不言,我又道:「紀皎如此美麗,你喜歡麼?」
他回頭牽住我的手往寺廟後殿方向行走,「莫非你不夠美?」
我怔了怔,「我這種假男兒,連李淳也不敢吹捧我美。」
聽我提到李淳,他的手緊了緊,道:「小殿下格外依賴你,似乎不太妥當。」
我不以為然,「自七歲起,他就是除了父親家人外,最親的人,若沒有人依賴我,倒還無趣。」
裴雲極道:「聽你說法,你在七歲時,定然發生了一些特別的事情。」
「七歲?」其實不用回想,總有一些事情不用記憶,也無法忘記,我眨眨眼,「當然發生過一些事,不過,我得先給我講一些你幼時往事,咱們才能交換——」
裴雲極推開彌勒殿西側一間房室,簌簌落下的塵屑像煙霧蒸騰,他兜頭鋪臉,我笑著幫他撲打,一邊說:「交換,成不成?」
他撿起一根竹掃帚,仔細將室內積灰清掃乾淨,按我坐在竹榻上,俯首道:「你在這裡先歇息,我出去看看。」
我拉住他道:「你去哪裡?」
「去西城,找到那些斥侯,還有,」他指划著空空四壁,「我總得找些吃的喝的來吧。」
我站起道:「我要跟你一起,遇事也有幫手。」
他再度按我坐下,「你騰挪沒有我利落,現下跑脫了我們三人,西城的巡查會更加嚴密,兩人在一起更易暴露,放心,不會有事。」
他的話也有道理,我不再堅持。想了想,又嘀咕道:「方才為何不跟紀皎姑娘一塊兒去,讓她為你引路。」
他板起臉,說:「若是我跟她一塊兒走了,你又要犯起小心思,不止跳腳,恐怕得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