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住院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佳音驚問:「你要去多久?」

「可能二十多天吧,雷天力那混蛋作梗,公演又推遲了,最早也得等到春節前才能開演了。」

醫生說賽亮病情不穩定,不測隨時可能發生,佳音不能存僥倖心理,日後讓朋友抱恨終天,拉住她說:「我也有件事告訴你。」

「什麼?」

「是關於小亮的。」

美帆明媚的臉頓時陰雲翻滾,以手勢制止:「打住,那個人的事我一概不想聽。」

佳音再次抓住她:「你不聽會後悔的!」

聽到嚴肅的語氣和詭異的話意,美帆矚目凝神,佳音問:「你知道小亮為什麼跟你離婚嗎?」

她不禁誚恨:「知道,他親口、交代過,對我厭倦嫌棄了,想換個能給他生孩子的老婆。」

「不是那樣的。吉祥大廈的火災他沒跟你說實話,法院判他負連帶責任,要賠款四五千萬,剛好那段時間他又查出肝硬化,不想拖累你才編瞎話逼你離婚。」

美帆感覺頭蓋骨被瞬間揭開,冷空氣長驅直入,腦漿凍成了冰塊。

「你說什麼?這是在編故事嗎?他欠了四五千萬,還得了肝硬化?」

她的聲音迅速發抖,每一個字的發音都比前一個更重。

佳音同情地望著她:「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這麼重要的事能拿來開玩笑嗎?」

雙臂立刻被她抓緊。

「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病情已經發展到終末期,目前在亞洲醫院住院治療,等待……等待肝移植。」

「肝移植?」

「醫生說他的病必須進行肝移植才有可能存活,可是家裡人都去試過配型,我、景怡還有郝所也去了,都沒成功。」

見她失魂落魄,佳音扶住她的肩膀誠懇請求:「美帆,小亮真的很愛你,為了保護你他算是拼盡全力了。現在他病得很重,也許會有生命危險,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在他最需要關懷的時刻陪在他身邊。」

冷不防被她陡然鋒利的目光刺了一下。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女人怨憤吼叫,拔腿衝出家門,衝進車庫,開車直奔亞洲醫院。早上週邊幹道交通狀況極差,每一輛車都像千年老龜,每一個司機都焦急難耐,然而誰都不能與她相比。她急得快瘋了,眼看前方車隊綿長無盡,乾脆跳下車徒步上路。

她穿著單薄的絲質睡裙,光腿赤腳跑在隆冬的街道上,腳下的路面冰層般冰冷堅硬,刺骨的寒風似亂刀襲來,狠狠糾扯她飛舞的髮絲,貪婪吸取她的體溫。她渾然不覺,拼命奮力前奔,彷彿受到命運召喚,去赴至死不渝的約會。

來到亞洲醫院住院部,她慌亂的身影闖入景怡視野,迎上去驚問:「二嫂,你來了。」

她不讓他改口叫楊女士了,氣喘吁吁急道:「賽亮在哪兒?快帶我去找他!」

景怡又驚:「大嫂都告訴你了?」

「是,快帶我去!」

病房裡賽亮正在昏睡,病魔改變了他的面貌,此時的他乾瘦、枯憔,膚色發青,已是死神的俘虜。

美帆心痛欲裂,按住胸口悲慟抽泣,千金提著開水瓶進來,見到她驚呼:「二嫂,你怎麼來了?怎麼穿成這樣就出門了?還光著腳?」

二嫂重視儀表,居家也要打扮成貴婦,她真想不到她會以這種瘋婆子的裝束外出。

這時景怡取來自己的大衣為美帆披上,吩咐千金去幫忙買套衣服鞋襪,千金趕忙應聲去了。

為防止吵醒病人,他請美帆去走廊說話。美帆含淚詢問:「景怡啊,賽亮現在病情究竟怎樣?佳音說他要換肝才能活。」

「……是這樣的。」

「沒有合適的肝、源嗎?」

景怡遺憾搖頭,來不及安撫她就被護士叫去了。美帆回到病房,淚如泉湧地凝睇丈夫,輕輕替他拉上滑到胸前的被蓋,見他脖子上戴著一條以前沒有的銀鏈,好奇地輕輕勾出來檢視。

項鍊低端掛著一枚鑽戒,是他們的結婚戒指,屬於她的那枚已被她扔進大河。鸞鳳失儔,錦瑟斷絃的壞預兆竟然都是從她而起的。

她的心頓時被搗成肉泥,死命捂住嘴阻止自己放聲嚎哭,無盡的自責痛惜有如山洪爆發,衝來新的怨恨的泥沙。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細碎的哭聲淋碎賽亮的淺夢,睜眼看到病床前岣嶁哭泣的背影,他驟然驚詫,縱然眼花也認得出那是他相伴十數載的髮妻。

她終究還是知曉實情了。

苦心白費,他頹喪傷懷,眼角滾出淚珠,默默望著她,像往常回味相思的幽夢。

良久,美帆回過頭來,四目相對的一瞬,她再度崩潰流涕,急促湊近握住他的手,哽咽難盡。

他溫和問道:「你怎麼來了?」

她搖搖頭,哀聲埋怨:「你為什麼瞞我?我不是你老婆嗎?只是在你家借宿的房客?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訴我,還逼我離婚,你太狠心了。」

他悲酸默對,半晌方緩緩道:「這是為你好。」

「什麼叫為我好?你想一個人靜悄悄去死,然後讓我內疚一輩子?」

「我不想拖累你,這種情況你跟著我有什麼好處?貧賤夫妻百事哀,這道理小時候看我爸怎麼對我媽的,我就明白了。你沒過過苦日子,真到了那種地步會受不了的。與其拖到互相厭惡,還不如趁早分開。」

她不能接受這一說法,質問:「如果欠債生病的人是我,你也會提離婚?」

這回他答得很利索:「不會。」

「為什麼?」

「那樣太沒情義,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那你認為我是沒情義沒良心的人了?見自己的丈夫破產,生了重病就會嫌棄他拋棄他。在你眼裡我就是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

一針見血的指責使他慚愧失語,臉撇向另一邊。

她不許他再逃避,追問:「離婚前你說你接了一件案子,那個妻子要跟得癌症的老公離婚,你當時問我什麼想法,其實是在試探我,對嗎?」

「對,你不也很理解她的做法嗎?被窮途末路的男人拖累,過著一步步走向絕望的生活,你也不想像她那樣吧。」

「我是理解她的處境,可我們的情況和他們能一樣嗎?我有能力掙錢代替你支撐家庭,你也不像她的丈夫那麼殘忍自私,硬要拉著老婆一塊兒走絕路。我們完全能夠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啊。你跟我認識十幾年,居然還不信任我的人品,要用剛認識的外人做參照物來揣度我,實在太敏感小氣了!」

「就算你沒怨言,你媽也饒不了我,她本來就瞧不起我,老說你下嫁委屈了。要是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她會是什麼反應?」

他受逼不過,吐露怨言,然後換她啞口了。為了讓她放棄,他不惜破解內心的陰暗,接著說:「其實她也沒錯,你本來就有資格享受榮華富貴,當年追你的富豪那麼多,輕而易舉就能嫁入豪門。現在不怕說一句讓你失望的實話,我這人從小憋屈慣了,看我爸虐待我媽,把貧窮和不順都怪到我們母子頭上,我非常怨恨,發誓今後要出人頭地,做人上人。因此拼命奮鬥,學習、工作都要力爭上游,娶老婆也想娶個有身份地位的,所以那時才那麼努力的追求你。你媽越是反對,越是貶低我,我就越不服氣,決心一定要跟你結婚,等發達以後打她的臉。這些年,為了這個目標,我越來越浮躁,越來越急功近利,才導致今天這個下場,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與意料相反,美帆毫無驚訝憤怒之色,又靠近幾分,望著他的臉平靜微笑:「你說的這些我早看出來了,我知道你想出人頭地,也知道你恨我媽媽,以前總找藉口跟你吵架,找你的麻煩,是想確認你是不是真心愛我。現在不用了。」

溫柔的神態恰似寧靜山林裡的暮色,吸引著他心底的哀愁,不自禁地淚意婆娑。

「你如果不愛我,怎麼會為了保全我,獨自揹負這麼多的痛苦?我說過我當初嫁的是愛情,麵包和牛奶我自己會買,只要你真心愛我,我的初衷就不會變。所以,現在放心地依靠我吧,我們一起共度難關。」

美帆向景怡提出要為丈夫做捐贈配型,這是目前最直接的救人的方法。

景怡很為難:「二嫂,你身體太瘦弱了,不適合做捐贈。」

「胖瘦又不是固定的,我可以增肥,先讓我試試吧,要是能配型成功就有希望了,總好過盲目等待。」

她一再堅持,院方不能拒絕,化驗前除她以外誰都沒抱期望,不想最小的賭注偏偏翻盤大勝,她和賽亮配型成功了。

賽亮可沒把這當喜事,聞訊堅決反對:「簡直是胡鬧,你的身體這麼弱,怎麼能捐肝給我,這是在陪葬!」

美帆比他更堅決,極力說服:「不會的,我們血型一樣,各項配型指標都吻合,由我捐贈能減少術後排異現象,更有助於手術成功。大夫說我只要在半個月內增肥十公斤就能達到捐贈條件了,這總比干等著沒音訊強吧,你就讓我試試!如果增肥不成功我再放棄。」

他倆的心情佳音都理解,見他們僵持不下,權宜勸告:「小亮,你就讓美帆試試吧,否則她會急出病來的。」

美帆能不能成功增肥還難說,先緩和她的情緒,沒準在這期間就能找到肝、源了。

賽亮不肯拿她的安危做賭,苦道:「大嫂,我不能讓她拿命冒險啊。」

景怡配合佳音安撫:「你別擔心,如果二嫂達不到捐贈條件,醫院是不會給你們動手術的,如果達到了,這種手術對捐贈者來說安全性還是很高的,失敗率只佔0.2%。」

「那也不是百分百安全,我不同意。」

美帆急哭了,抓住他的手搖晃:「景怡都說了,如果達不到標準醫生不會給我們開刀,你先讓我試試吧。」

「是啊,成不成到時候再說。」

「你就讓她試試吧,沒看她都快急死了?」

賽亮無奈,暫時同意她去嘗試。要快速增重必須放棄多年食素的習慣,為此美帆特地去寺廟燒香,跪在佛像前懺悔。

「菩薩,我曾在您跟前發過誓一輩子吃素,可現在我必須快點長胖才能救我丈夫的命,只好破戒了。您大慈大悲,能渡一切苦厄,請保佑我們平安度過這道關卡。我立誓終生行善,盡我所能幫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心誠則靈,菩薩定會聽到她的禱告,降下救苦的甘霖。

弟妹回到二弟身邊,秀明心中的傷口稍稍癒合,再往幹勁里加把柴,這天回家後見貴和在客廳,便同他商議當下的要務。

「美帆和小亮配型成功,總算有點希望了,動手術前我們先把他的債還了吧,貴和你去打聽一下有哪些步驟,法院那邊我去跑。」

哥倆說了沒幾句,千金從廚房跑來。

「大哥,二哥的債我來還吧,燦燦他爸給了我很多贍養費,拿出一小部分就能幫二哥還債治病了。你們好不容易發財,左手進右手出,也太委屈了。」

她原本立定決心不用丈夫的錢,為救家人也顧不得自尊了。

秀明一票否決:「不行,你是老金的老婆,用他的錢天經地義,但我們家的人不能沾金家一分一文。」

「為什麼?爸爸以前是有這種規定,當時我就不太理解他,女婿也算半個兒,他為什麼那麼忌諱?」

貴和替亡父解答:「爸這都是為了你,你嫁給景怡哥,外人都說我們家攀龍附鳳,爸這麼做是避免你在金家受氣,受人詆譭時能夠理直氣壯說賽家人沒花過金家一分錢,假如你和景怡哥鬧矛盾,他也不能拿這點來壓你。」

多喜的偏心眾所周知,對女兒愛護到了方方面面,最細微的危害也提前杜絕。千金覺得父親的愛似海洋,遠比她體會到的廣袤,幸福感動思念悲傷宛若琵琶的四條弦,奏響哀婉的樂曲。

秀明認為父親的用心不止這點:「爸不光是為了千金,也是為我們好。外人拿這事說嘴,我們也能理直氣壯反駁。做人就該自創自立,自有自便,尤其是男人,路要靠自己走,關要靠自己闖。爸這一生就是這麼過來的,要是他有依賴思想就不可能把我們養大了。以後我們要把這點當做家風來傳揚,讓兒孫都學會自立自強。」

千金拭淚道:「我也是賽家人,就不能讓我為家裡做點什麼嗎?」

大哥三哥一齊笑了。

「能啊,等你今後靠自己的本事掙了大錢,再拿來給我們花,我們一定樂意。」

「對,你好好努力吧,我還等著沾你的光呢。」

晚上佳音下班回到美帆家,進門聞到滿屋子烤乳酪的香味兒,又見餐桌上凌亂擺滿黃油、火腿、蛋糕、炸雞、雞蛋、巧克力等高熱量食品,一部分已經吃過了,其分量大大超出一個成年人的正常食量。

她不禁蹙眉,這兩日美帆全力增肥,每天窩在家裡不停吃東西,一張嘴幾乎沒停過,她真怕大量食物會撐破她那嬌小的身軀。

衛生間傳來陣陣嘔吐聲,她驚忙趕去,見美帆正爬在馬桶前用力嘔吐,她擔心的事到底發生了。

「早說你吃太多會壞事,你太亂來了!」

佳音照顧她漱口洗臉,扶她回客廳坐下,憂心惙惙勸告:「哪有人一吃就胖的,你瘦了這麼多年,脾胃又弱,比一般人更難增肥,暴飲暴食只會搞壞身體。」

美帆無力回答,休息一會兒首先想做的是稱體重,看到儀表盤上的數字氣急敗壞道:「我一天吃十個雞蛋,還吃了那麼多高熱量的食物,為什麼三天才長了1斤,這麼慢的速度怎麼來得及!」

佳音摟住拍哄:「這速度是正常的,是你太心急了。」

美帆推開她,拼命跺腳:「我能不急嗎?賽亮還等著我的肝救命呢!我以前為什麼那麼嚴格節食啊,身材保持得再苗條又怎樣,真到了緊要關頭一點用處都沒有!」

「你別激動,聽說情緒焦慮更容易消瘦,你放寬心慢慢來,不然小亮的病沒好,你的精神先失常了。先去休息一會兒。」

「不行,我得接著吃東西。」

她神經質地回到餐桌前,抓起油膩食品大口嚼食,彷彿被餓鬼詛咒,不知死活地胡吃海塞。奈何腸胃不爭氣,飲食失序鐵定造反,吃進去多少就吐出來多少,第二天不僅沒增重,還減了一公斤。

這促使她開始不計後果的行動,悄悄去醫院找關係開了一些糖皮質激素藥物,這些藥能使人在短時間能急速發胖,副作用是引發高血脂、向心性肥胖、紫紋、痤瘡、糖尿病傾向、高血壓、骨質疏鬆。

連續服藥一週,配合高糖高鹽但不過量的飲食,她吹氣球似的胖了,同時付出了健康和毀容的代價。清秀的瓜子臉成了浮腫的滿月臉,白嫩的膚色轉為粗糙潮紅,雙頰長滿紅斑,看上去老了十幾歲。愛美如命的人能把自己糟蹋到這地步,可見丈夫在她心目中勝過一切。

她如期增重了17斤,但檢查顯示增加的大部分是皮下脂肪,肝臟並沒長大多少,醫生說她增肥期間吃的都是高脂肪高熱量的食物,增重的脂肪都堆積到了皮下層,這樣的條件不適合捐肝。

她當場落淚,纏著對方哀求:「大夫,您幫我想想辦法,我必須救我丈夫啊。」

「這種事急也沒用,強行捐贈會危及你的生命,這樣的手術醫院絕不能做。」

「您試試吧,我能挺住!」

「肝臟的重量至少要達到人體重量的1%才具備代償功能,你丈夫至少需要移植650克肝臟,如果捐給他,剩下的你自己就不夠用了,會沒命的。」

「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這位老專家事務繁忙,很快失去耐心,對一旁的景怡說:「小金,你跟家屬解釋一下吧,我沒法跟她溝通了。」

景怡好言相勸:「二嫂,醫生要按實際情況操作,你再耐心等等吧。」

美帆拒不聽從,好比一個登山者,即將攀上懸崖最頂端,岩石突然滑落,眼看要墜入粉身碎骨的深淵,自然會不惜一切掙扎,抓住老專家的袖子,淚雨狂飆。

「大夫,我能等,您也能等,其他人都能等,可我丈夫等不了了,再不做手術他會死的,求你們救救他吧。」

舊時最高規格的哀求方式是下跪磕頭,她演慣古裝戲,下意識動用了這套大禮。老專家和景怡促迫阻攔,行醫最怕遇到這情形,在醫院,最希望病人能活下來的就是醫護人員,假如跪求能解決問題,他們情願反過來向病人和家屬下跪。

賽亮被護工推出來透氣,在走廊另一端目睹這糾纏的場景。視力模糊也能看清妻子跪地磕頭的姿態,何況淒厲的哭求聲不絕於耳,刀刃似的切割空氣。

他的心也被切碎了,忙讓護工推他回去,思緒彷彿受傷的鳥兒,只在同一個地方撲騰。

不能猶豫了,以前的做法還不夠堅強,故而牽扯出這麼多纏纏綿綿的傷痛,他必須再決絕些,儘快終結這出悲劇。

美帆終被景怡哄勸住,洗了個冷水臉佯裝無事地回到病房。窗簾敞開,光線充足,丈夫躺在陽光裡衝她微笑,病容被光遮住了,表情很動人,像他的名字。

她的淚水又差點湧上來,努力用歡笑回應。

他伸手摸摸她溼潤的臉:「你剛才哭了嗎?眼睛都腫了。」

她巧笑掩飾:「我生來就愛哭,看見樹葉兒黃了會哭,看見花兒落了也會哭,這些你早就知道啊。」

「是啊,女人是水做的,你是眼淚做的。」

溫柔調侃勾起她一陣暖心的酸楚,握住他的手嬌嗔:「別取笑我了,明天週一,我們去民政局辦復婚好嗎?只有親屬之間能進行器官捐贈,得先復婚,我才能取得捐贈資格。明天去吧。」

他靜靜端詳她幾秒,點頭:「好。」

她總算有了幾分欣喜,摸出他掛在項鍊上的戒指說:「你還留著結婚戒指,我的已經扔到河裡了,等你好了我們再去買對新的。」

他貼心回道:「還是舊的好,再照原來的樣式訂做一個吧。」

「這樣更好。我回家給你拿午飯,一會兒就回來。」

她覺得醫院的飯菜不好吃,餐廳的食物又不安全,每天在家用電湯煲烹製適合肝硬化患者吃的湯水,一天來回送三次。中午帶著飯盒返回,病房內空無一人,她忙轉身尋找,見護工提著幾袋水果走來,驚慌更甚,跑上去詢問丈夫去向。

護工見房裡沒人也很茫然,說剛才賽亮讓她出去買水果,她也不知道人去哪兒了。

美帆心跳之快猶如狂蜂振翅,去廁所走廊找遍,再回房查詢線索,在被窩裡搜出一張紙條,上面的文字碎肝裂膽。

「過好你們的日子吧,別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