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跌宕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1頁,共2頁

貴和從昏迷中醒來,郝質華的微笑和窗外的陽光一起照亮了視野,光燦耀眼儼若夢境,他痴望朝思暮想的心上人,怔怔地流下眼淚,痛苦霎時無影無蹤。

郝質華用紙巾替他擦拭,柔聲安撫:「放心,你不是在做夢。」

他清醒地憶起前情,忙問:「你爸放你出來了?」

聽說她是自己逃出來的,他更著急。

「你怎麼這麼傻,我不是告訴過你讓你什麼都別做嗎?」

她心疼薄責:「你才傻,胡亂逞強,差點把自己害死。」

他看看周圍的環境和頭上的吊瓶,笑道:「我沒事,還沒陪你白頭到老,我絕對不會死的。」,仔細一瞧看清她臉上的擦傷,忙問怎麼回事。

「逃跑時摔傷了,左邊這道有點嚴重,也許會留疤。」

她有些擔心,馬上得到他的寬慰:「不要緊,以前太漂亮了我覺得不保險,現在剛剛好。」

「都病成這樣了,你還有力氣貧嘴。」

他們緊握對方的手,溫存相望,都希望這一刻能天荒地老。理智一想,貴和認為應該接續未完的戰役,勸她回去向父親認錯,等他好一點就接著去求他們,取得認可再和她結婚。

郝質華對比和梅晉結婚時的情形,真心假意更是分明,感動地搖搖頭:「不用勉強了,我爸只是暫時接受不了,等我們平平安安生活幾年,他看我們過得幸福自然會回心轉意的。」

「可是我想讓你在出嫁時得到他們的祝福。」

「沒有岳父母參加的婚禮是很丟臉,你介意這個嗎?」

「只要能和你結婚,我什麼都不在乎。」

「我也是,只要感情是真的,形式並不重要。」

她越寬容他越內疚,放在心尖上的愛人,獻上全世界猶嫌不夠,她受一點委屈他就會扯心扯肺。

「我不想再讓你留下遺憾,其他女人有的,我都想給你。」

他伸出指尖輕撫她的臉龐,真覺得世間最好的幸福才配得上她。

她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溫潤的掌心:「如果你一直保持這個想法,我就比所有女人都幸福了。別逞強了,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接下來我們一起努力吧,你要時刻記住現在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的身邊有我。」

女兒跟著千金出走,郝辛老半天才回過神來,立即去賽家打探她的下落,見到替他們看家的慧欣,拿到醫院地址後跑來找人。

秀明也剛從佳音外婆的喪禮上趕來,和弟弟妹妹在住院部的樓下與他相遇,郝辛紅著眼逼問郝質華在哪兒,秀明聽說貴和患病休克差點沒命,決定放棄一切顧慮力挺他,不惜向討厭的老頭兒乞憐。

「郝局長,您非要拆散郝所和貴和嗎?能不能通融一次?就一次,如果後續結果您不滿意,到時再反對我們也無話可說。」

郝辛還沒放下固執,厲聲威喝:「我不能拿女兒的人生做試驗,你們快把人交出來!」

秀明收起戾氣,盡力求告:「我們家是普通小市民,沒有達官顯貴也沒有大知識分子,可祖祖輩輩都勤勞踏實,沒幹過卑鄙下作的勾當。貴和小時候不懂事,犯了錯誤,這是我爸的責任。現在我爸已經去世了,這責任該由我這個做大哥的承擔。我願意用這條命為他擔保,請您相信我們吧。」

言罷做出驚人之舉——在郝辛跟前屈膝跪下了。

千金勝利見狀也箭步來到他左右,跪地後齊聲哀求:「郝局長,我們也願意用命擔保,請您相信我們!」

都是爭強好勝的人,為了兄弟甘願捨棄自尊,只因愛重於山,血濃於水。

這場景正和郝家關係冷淡的兄妹們形成鮮明對照,比任何勸說更能觸動郝辛,如同響亮的耳光打在臉上,他氣勢瓦解,鬥志飛快散失,呆愣兩分鐘,寂然地轉身離去。秀明等人叫不住他,一同分享失望,下一秒千金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貴和,忙跑過去。

「你不在床上躺著,到處亂跑什麼?快回去!」

剛才郝質華出去買東西,貴和下床伸懶腰,透過窗戶看到他們向郝辛下跪的畫面,大驚趕來。家人們的情義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尤其是大哥,他完全想不到心高氣傲的他會下跪為他求情,見面後眼淚奪眶而出,顫聲低呼:「千金,大哥,你們……」

秀明不知他為何流淚,聽他問:「剛才我都看到了,你們幹嘛跟質華她爸下跪啊?」,遺憾地說明:「我們求他再給你一次機會,可是他還是沒同意。」

千金怕貴和擔心,忙說:「你別擔心,我們還會去求他的,一定讓他把郝所嫁給你。」

貴和痛心慚愧:「錯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你們何苦陪著我丟人。」

他希望大哥能狠狠罵他一頓,秀明滿足了他的意願,數落:「是啊,你自己跳進糞坑,還往我們身上濺了一堆屎尿,是夠氣人的。」

千金剛一責備就聽他話鋒翻轉:「可是誰讓你是賽家的一份子呢?你就是犯了天大的錯誤,我們也得挽救你,要不怎麼能算一家人?」

貴和潸然泣下,剛才輸進的藥液都轉化成了眼淚。

秀明換上溫和的語氣開導:「以後別搞個人英雄主義了,有困難大家一塊兒解決,爸讓我們合住就是想讓我們明白這個道理,我們得理解他的苦心啊。」

他上前抱住三弟,再展臂摟住流淚的妹妹和小弟,四兄妹聚成一頂小帳篷,共同呵護親情的火苗,每個人都是家的脊樑,齊心協力何懼狂風風雨。

在距離十幾米遠的牆角,景怡低頭對身邊的燦燦說:「好了,媽媽沒事了,我送你回去吧。」

父子攜手去往停車場,他取笑兔子眼的兒子:「燦燦,你平時不是很勇敢嗎?怎麼今天哭成鼻涕蟲了」

早上他接到兒子的求救電話後飛奔而來,這半天都在暗中陪護妻子。

燦燦餘悸未平道:「我以為媽媽受了重傷,後來又見她瘋了似的跑出去,真被嚇壞了。」

「哈哈,看到你表現出孩子該有的模樣,爸爸也稍微放心了。」

景怡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孩兒鬱悶地躲開。

「爸爸,最近外公家出了好多事,媽媽每天都很不開心。」

父親和他聯絡密切,對賽家的變故一一悉知,無奈道:「你媽媽和孃家人感情好,看他們有麻煩,心情當然差。她最近工作順利嗎?」

「好像不太順利。」

「怎麼了?」

「她幾乎每天加班,回家店長還經常打電話來罵她,估計和同事們處得也不好,可是每次問她她都不說。」

「媽媽沒有工作經驗,初次上班難免會這樣。」

「爸爸您想讓媽媽鍛鍊多久啊?」

兒子似乎對父母分居兩地的現狀不耐煩了,景怡露出愁容:「這還不到兩個月呢,爸爸比你還急,可成長不是一蹴而就的,我們得有耐心。」

回家的公車上郝辛不斷思索著,懷疑此前判斷有誤,賽家兄弟姐妹的相處模式是他欣欣嚮往的,那種親密愛重的家庭應該能培養出有情有義的孩子,他該放任女兒用真情去賭一賭明天嗎?

兩天後郝質華回家取行李,他態度平靜,讓她坐下說話。

「你真的決定好了?」

「是。」

她百折不回,沒留一點回旋餘地,郝辛看清形勢,拿出考慮兩天的方案。

「那我也不再攔你了,但是……你離開這個家就別再回來。」

他語氣不緊不慢,不躁不怒,仍轟掉林惠的肝膽,郝質剛也幫著母親求情,郝辛向女兒解釋:「我不是趕你走,也不是和你斷絕父女關係,我老了,不想再看到兒女受苦受難的情形,那樣我的心臟會負擔不起的,所以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是好是歹都一個人擔著,別再讓我和你媽為你痛心。」

他放不下擔憂又不能綁住她的手腳,各自立場不同,分道揚鑣才能避免相互傷害。

郝質華明白父親的意思,她辜負了他的愛,痛疚在心底起舞,含淚點頭:「我知道,謝謝您。」

收拾好行李,她義無反顧邁出家門,林惠追到門外痛哭挽留。

「質華,你要去哪兒啊?」

兒行千里母擔憂,女兒此去吉凶未卜,做孃的心肝肚腸都快掏出來。

郝質華深情地抱住母親:「媽,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您和爸也要多保重。」

「我怎麼能放心呢,你不會真的一去不回了吧?」

「不會,媽,等我安頓好了就聯絡您。您相信我,我一定會幸福的。」

她叮囑二哥照顧雙親,對母親留以堅定從容的微笑,拖著行李箱健步離開了。

郝辛聽到妻子悲痛的呼喚終究不能鎮定,起身快步跑上二樓,從面向院門的窗戶打望郝質華,看她走遠又趕忙跑上三樓借高度開拓視野,最後直至閣樓。

雛鳥終會離巢,展翅高飛時不曾留意過身後老鳥依戀的視線。郝辛似被割去了心頭一塊肉,疼痛像警報徹天徹地,默默摘去老花鏡,為奔湧的老淚放行。

貴和住院數日康復回家,賽家人的生活迴歸正軌。千金不願再給三哥添麻煩,每天勤奮工作,這日在店裡新增貨品,遇上了前來購物的景怡的三姨。

老太太吃驚得猛眨眼,假睫毛扇子似的呼呼撲騰。

「這不是千金嗎?你在這兒幹什麼?」

千金也很窘迫,強笑著向她問好:「三姨,好久不見了。」

「是啊,過年以後就沒見過你們,景怡和燦燦還好嗎?」

她微微點頭,又遭追問:「你在這兒打工?」

「是。」

三姨滿腹疑惑,將她拉到店外問話。

「你怎麼能做這種工作呢?景怡知道嗎?」

「他不知道。」

「你是瞞著他出來的?我就說嘛,他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太太在麵包店當小工。你怎麼想的啊,再閒得無聊想找工作也得找個像樣點的。在這兒打工,被親戚朋友撞見臉可就丟大了。」

千金猜景怡還沒將離婚的訊息通報親友,不能平白受責,大方說明:「三姨,我和燦燦他爸離婚了。」

三姨深深倒吸氣:「離婚了?什麼時候的事?」

「上上個月。」

「那他怎麼不通知我們?」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三姨,我要回去上班,不能陪您了,再見。」

她自認和金家再無瓜葛,不用配合他們。三姨跟她想法兩樣,回家就致電景怡詢問究竟。

「景怡,你和千金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