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求情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林惠無心掩飾苦惱:「這恐怕不行,她被關在三樓,她爸把梯子收進車庫了,鑰匙都在他手裡。三樓的樓梯口也被他裝了鐵門,連我都上不去。」

千金只好再央求:「阿姨,我三哥真是好人,不是因為是兄妹我才誇他,他性格溫柔體貼,待人真誠善良,從小學習優秀,工作也很踏實努力。我一直認為他能找到非常優秀的物件,知道他和郝所談戀愛,我們全家都很高興,真心希望郝所能成為家裡的一份子,她如果嫁過來,我們都會對她好的。」

老人只是惋惜:「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你三哥看起來是不錯,可千不該萬不該,當初怎麼就走了那條路?那是多嚴重的汙點啊,一輩子都洗不乾淨。」

「他不是有意學壞的,小時候受了太多苦才會那樣,我和他一塊兒長大,從沒聽他抱怨過,直到那天他喝醉了酒才向我們袒露心聲。他有壓力有苦楚都一個人扛著,為的是不跟家裡人傷和氣,不讓我們內疚,您說有幾個人能做到這點?他這麼善良又這麼愛郝所,絕不會辜負她的,求求您相信他吧。」

「光我相信沒用啊,質華她爸出了名的固執,誰的話他也不聽啊。」

「您幫我們求求情,讓他高抬貴手饒我三哥一回,再這樣下去我三哥真會死的,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您能忍得下這個心嗎?」

千金說著說著痛哭流涕,可憐的模樣給林惠的心加上一圈鎖鏈。她平時貌似與郝辛勢均力敵,但在重大問題上沒有一次扳得過他,這老頭兒說一不二,又是她相依為命的老伴,她哪敢為外人冒險去與他作對呢?

當晚貴和回家取換洗衣物,順便吃晚飯。低燒疲倦燒紅他的雙眼,皮膚呈現瓦灰色,乾燥的嘴唇灰白起殼,活像行將就木者。

勝利看了斷絕胃口,拍著桌面急嚷:「三哥,我求求你今晚別去了,郝所她爸那麼狠心,你真死在那兒他也不會鬆口的。不如,我們偷偷去把郝所救出來,她不是一個人單獨一本戶口嗎?等她出來你倆就去領證,生米煮成熟飯,她家裡再反對也沒轍了。」

貴和執拗搖頭:「結這種私奔一樣的婚太委屈她了,我不能這麼做。」

「那你現在這樣比她還委屈一百倍,她知道情況嗎?忍心看你受苦?」

「她不知道,我讓她什麼都別做,一切都交給我。」

「三哥,你太逞強了,女人也能頂半邊天,郝所那樣有能力的女人比您厲害多了,您不和她並肩作戰,非要一個人獨立承擔,說難聽點就是螳臂當車,以卵擊石,後果多半事與願違!」

「你別說了,我會堅持到底的,哪怕死也不能辜負對質華的承諾。」

珍珠錯會了貴和的意思,自作聰明道:「三叔,您想以死相逼讓郝家人讓步,那何必用這種慢動作呢?直接去買瓶農藥,喝了往他們家門口一躺,包管嚇死他們,不過千萬別買百草枯,那個喝了必死,神仙都救不回來。」

貴和沒力氣跟她計較,放下碗上樓拿衣服。佳音正巧走來聽到女兒的厥詞,伸手就是一巴掌:「你不胡說會死嗎?我遲早得把你這張嘴縫起來!快回屋寫作業去!」

珍珠自知惹禍,灰溜溜跑了,燦燦也對錶姐深感氣憤,詼諧道:「珍珠姐姐真該生在山東。」,聽小舅疑問,冷笑解釋:「聽說那兒有的地方吃飯不讓女人上桌。」

貴和打包好行李要出門,佳音勝利一人拖住一隻胳膊苦勸,秀明回家看到這僵持局面,發酵了一天的毛躁立時產生催化反應,疾言厲色質問三弟:「你又要去給人家當看門狗?」

貴和疲累羞愧,默默埋頭出發,被他揪住衣領往地上狠狠一摜。

「你存心找死就乾脆死在外頭別回來!去把你的東西都收拾了,趕緊給我打包滾蛋!不然看見你就煩!」

秀明在家人的尖叫中大打出手,拖著貴和又踢又罵。

「不就是個女人嘛?離了郝質華你就活不了?要死要活的哪裡像個男人!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他像個蹩腳的江湖郎中,遇上頑症就亂下虎狼藥,想靠打罵讓三弟清醒。貴和虛弱得連掙扎都做不到,生生變成他腳下的皮球。佳音勝利匆忙阻止,勝利負責攔截,她挺身去做貴和的掩體。秀明盛怒下錯手誤傷,最狠的兩腳都踹在妻子身上,見她礙事就伸手去抓人。佳音死死護住三弟,哭聲著求他住手,又向臥室裡的女兒求救:「珍珠快來!把你爸爸拉到屋裡去!」

珍珠聞聲跑出來,和小叔一道抱住父親。

勝利拖住秀明的腿大哭:「大哥你別打三哥,要打就打我吧!」,被他揪扯頭髮也不撒手。

珍珠用腦袋頂住父親心窩,一邊求告一邊死命將他推進臥室,關了門,和勝利肩並肩堵在門口。秀明比十八級的超強颱風還狂暴,來回衝撞著,發出一聲聲醒聵震聾的嚎叫。兩個孩子鵪鶉崽兒般瑟瑟發抖,緊緊含淚,不敢使淚珠落下。

危險過去,佳音扶起貴和,摸著他的頭臉詢問傷勢。貴和知道大哥為什麼揍他,無顏面對傷心的家人,啞巴似的起身就走。佳音抓住他挽留,她滿手汗溼轉眼打滑脫手,看他跌跌撞撞離去,心間血痕縱橫,伏地痛哭不止。

過了一個多小時,秀明的氣消了,反思方才頗感愧疚。回房見妻子正拿著紅花油塗抹傷處,就想上去幫忙。佳音惱恨未消,無言地躲到屋子另一角。他沒臉跟她說話,垂頭喪氣坐在床邊發呆。

房門乍然炮擊般洞開,千金滿面怒容地衝進來,身後跟著驚恐的勝利。

「大哥,你剛才打貴和了?」

她下班回家撞見兩眼紅腫的弟弟,逼問後知曉大哥的暴行,立即前來問罪。

秀明正抱愧,難堪地點了點頭,不意被她猛地揪住頭髮廝打,原汁原味品嚐了之前佳音等人受過的驚嚇。

千金被大嫂弟弟架住,瞪著他嘶聲潑罵:「你憑什麼打他,他都那麼慘了你憑什麼還要虐待他!」

秀明又氣又慌:「誰讓他先作死?我是想打醒他,免得他再去犯賤!」

「你明知道他有多難過,非但不同情還用那麼兇狠的話罵他,比網上的鍵盤俠還壞!貴和有什麼錯?發生這種事他是最大的受害者,不光爸爸虧欠他,我們幾個也都對不起他!」

干戈臨頭,佳音放下私怨維護和平,苦勸小姑子:「千金你別生氣,你大哥是在擔心貴和,他也很難過啊。」

千金不買賬:「難過就能衝受傷的人撒氣?他太自私了!」

她哭著掙著要打人,力氣不比秀明小多少,佳音和勝利快累斷了氣,加上珍珠這個後援才按住她。

「千金,你饒了他吧,他知道錯了!」

千金動彈不得,向著佳音大哭:「大嫂,我好難過啊。那天聽貴和說那些話,我心都快碎了,我一直以為我們是世界上最相親相愛的兄妹,不知道我曾經帶給他那麼大的痛苦。是我害他變成這樣的,該做什麼才能補償他,他實在太可憐了。」

佳音抹著淚安慰:「別想太多了,這不是你的錯,貴和那天說的全是氣話,他不會真心怪你的。」

「可他現在快被折磨死了,大嫂,我們得救他啊,我們得救她啊,大嫂。」

「是,我們一定要救他,絕不能讓他有事。」

這晚全家人又過了一個愁雲慘淡的雨季,佳音冥思苦想到深夜,推了推丈夫,向他表明決意:「我準備明天去找郝所的父親。」

秀明根本沒睡著,翻身面對她。

「說了沒用,你幹嘛自討苦吃。」

「如果他不肯答應貴和和郝所的婚事,我就跪下來求他。」

「你……」

「總不能看著貴和去死吧,能救他,讓我磕頭也行。」

佳音心意已決,她受公公重託,就得守護家裡每一個人,不考慮個人代價。

秀明受到妻子感召,思慮一陣後說:「明天我和你一塊兒去。我是貴和的大哥,要下跪也該由我先出面,就當是替爸贖罪吧。」

次日一早夫妻倆來到郝家,門衛收到郝辛叮囑,禁止他們入內。二人無功而返,心情糟到無以復加,望著貴和駐留的長椅,焦心他還能撐多久。

其時貴和已經油盡燈枯,從昨晚起體溫便居高不下,再受一夜風寒摧殘,早上剛到公司沒多久就不支暈倒,同事們用掐人中灌熱水等土辦法急救都不能喚回他的意識,趕緊叫來救護車。趙國強陪同去往醫院,路上貴和呼吸微弱,心跳也減慢了,嚇得他倉皇呼叫:「貴和,貴和,你可得挺住啊,你要是死了我起碼得出5000塊錢白包啊!」

醫生診斷是急性肺炎,必須住院治療,家人們趕來為他辦理住院手續,他卻執意不肯,晚上仍要去郝家門口守望。後來發現自己走路都搖搖欲墜,才在眾人求勸下放棄,但仍拒絕留院治療,想回家休息一晚,明早就去補上夜間的崗。

晚上趙國強來電慰問,說:「上面知道你暈倒的事了,讓你好好養病,這幾天別來上班了。」

貴和好笑:「平時我要請個假千難萬難,怎麼這次這麼爽快就批准了?」

「嗨,還不是怕你死在公司算工傷嗎?」

趙國強幽默一句,道出真正的關懷:「貴和,感情的事不能勉強,一切隨緣吧,你還年輕,後面還有大把的光陰,隨時可以捲土重來。」

他已猜到貴和和郝質華之間出了問題,只是不清楚內情。

貴和沉默數秒,說:「我和質華感情很好,現在兵分兩路戰鬥,等翻過這座大山就能勝利會師了。」

趙國強忙加以鼓勵:「那就好,你放心,我會為你們搖旗吶喊的,公司裡有人嘰歪我也會替你們闢謠,但事後你得好好謝我。」

「沒問題,等結婚時少收你一半禮金就是了。」

結束通話電話,貴和跌回病痛的旋渦,高燒不退,呼吸困難,頭如斧鑿,胸口如撕,身體山似沉重,好像真的只剩下嘴硬了。絕境漫無邊際,他困在正中央,找不到突破口,躺在哪兒都是針氈,夜深還睡不著。

家人們輪流來看過他好幾次,最後千金抱著枕頭來了,站在床邊怯生生問:「貴和,今晚我能挨著你睡嗎?」

她有十分不好的預感,怕他半夜做傻事,想呆在身邊守護。

貴和婉拒:「我得了肺炎,會傳染你。」

「我抵抗力強,沒事的。」

「那我背對著你。」

他不忍再傷她的心,掙扎著翻身讓出空位,千金在他身後躺下,抱著他眼淚悄悄流淌,漸漸浸溼了他的背心。

「你怎麼哭了?」

輕聲詢問引出她一記驚顫,過了一會兒嗚咽道:「貴和,對不起。」

「幹嘛跟我道歉?」

「要不是我,爸爸也不會那樣對你。」

得知他的想法後她的自責與日俱增,今天才找到道歉的機會,希望能求得原諒。

貴和也在懊悔當日的衝動,他是怨過她,但相較於愛,怨恨只是大海里的一串泡沫。

「傻丫頭,這怎麼能怪你呢,那天我喝醉了,說話衝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他氣息虛弱,說話也像奄奄一息,令她痛貫心膂,更用力地抱緊他。

「你討厭過我嗎?」

「沒有,你是我最親的親人,也是我最喜歡的妹妹。」

得到親密的肯定,她的欣喜和難過一齊湧起潮頭,急聲哭泣:「我也是,兄弟裡面我最喜歡你。現在爸爸不在了,燦燦他爸又變心了,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可怎麼辦啊?」

他明白她的擔憂恐懼,自身難保仍要做她的靠山,握住她的手安慰:「別怕,我比誰都想好好活著,和質華結婚,過幸福的生活,再堅持一下就能成功了,你要為我加油,好嗎?」

兄妹倆的手指緊緊相扣,相擁的姿勢一如當年身在母體時,臍帶可以剪斷,感應始終互通,在生命中為對方留下不可或缺的席位,甘願為彼此做任何付出。

壞事總是成雙成對,半夜佳音接到舅媽的報喪電話,外婆剛才在大舅家的廁所摔倒,突發腦溢血去世了。她悲痛震驚,連忙動身奔喪,秀明自然要陪同,臨行前叫醒珍珠,讓她天亮後向家人說明情況。

早上千金聽說此事,決定今早不做飯,帶燦燦上街去為家人們買早點。她離開不久,貴和咬牙起床,艱難地走出家門來到多喜墳前。

晨風料峭,吹在病人身上彷彿坦克碾壓,他雙腿失去筋骨般踉蹌跪倒,靠住墓碑,就像撲在父親膝前。

「爸,我真快撐不住了,您幫幫我吧。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質華,您替我想想辦法,讓質華的爸媽原諒我,我求了菩薩神仙都不管用,只能求您了。」

夜裡他就生出這個念頭,父親生前曾向他致歉,既然心懷愧疚定會設法補償,如今現實的力量幫不了他,他只好求助於鬼神,以此支撐信念。這一番「跋涉」耗盡他的力氣,祝禱未完便倒地失去知覺,一股旋風圍著他打轉,裹著狂蝶似的枯葉,恍如幽靈在倉急蹦跳,周圍樹枝也像警鈴搖個不停。

李淑貞來找慧欣說事,見多喜墳前癱著個人,近前一看是貴和,登時手忙腳亂驚叫。慧欣聽到門鈴和她的喊聲迅速奔出。兩個老太太摟住病者,打過120後齊聲向賽家後院吶喊,兩三分鐘後勝利從牆上探出頭,見此情形毛骨悚然,趕緊翻牆出來搶救三哥。

千金母子提著幾大包粥水早點回家,走到街口見淑貞呼喊著跑來。

「千金,不好了,貴和出事了!」

「怎麼了?」

「他在你爸墳前暈倒了,慧欣已經叫了救護車,讓我過來通知你。」

老太太形容誇張,將危險放大了好幾倍,千金魂不附體,拔腿直奔,被一輛過路的摩托車撞個正著,倒地連打幾個滾,沾了一身豆漿粥湯,腦門摔破,右腳的帆布鞋也摔落了,一時間頭暈目眩爬不起來。

淑貞忙和肇事者扶起她,被她頭破血流的慘相嚇個半死,惶亂驚叫:「千金,你可不能再出事啊!」

燦燦以為母親傷重,很快急哭了,呼喊數聲後催大人們叫救護車。千金清醒過來,抓住淑貞說沒事,燦燦撿起她的鞋忍淚為她穿上再綁好鞋帶,發現智慧並非戰無不勝,當橫禍襲來,領先的都是恐懼。

此刻千金心裡只有貴和,不顧傷痛站起來奔去檢視,救護車剛剛開走,她撲了個空,手足無措地立在父親墳前。燦燦哭著追來拉住她,催她快去醫院治傷。她心念轉動找到了行動方向,甩開兒子朝地鐵站飛奔,擠進了開往城內的列車。

狼狽帶傷的模樣引得乘客們驚奇打量,她低頭緊盯腳尖隱藏慌張,抓住車內的扶手蓄積勇氣,準備為貴和拼死一搏。

一小時後她來到郝家的小區門外,深呼吸調整狀態,接著用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入口,一個漂亮的撐手跳躍越過門口的柵欄,直撲郝家。

門衛忙來追趕這個可疑的入侵者,沿途呼喚同伴圍堵。千金優秀的運動神經派上大用場,左鑽右繞避開保安們的圍追堵截,一口氣抵達目的地。

郝辛正在院子裡澆花,林惠在一旁掃地,都被喧嚷驚動,到院門外檢視。

千金披頭散髮衝到林惠跟前,抓住她雙膝著地。

「阿姨,求求您快放郝所出來吧,我三哥快死了!」

她額頭的傷口已自行止血,被汗水浸泡沖刷,滿面流淌,衣服也髒得不成樣子,活像逃命的災民。

林惠大驚失色,讓她起來說話,千金不肯,只管嘶聲哭嚷:「我三哥真的要死了,求求你們救救他吧,我給您磕頭了!」

說完俯身腦門咚咚朝地上碰,留下一個個血印子。

郝辛大怒,斥責跟來的保安:「你們怎麼能放她進來呢?趕緊把人帶走!」

林惠六神俱亂,一邊阻止千金一邊抱怨丈夫:「老頭子你不能這樣啊,太沒人情味了!」

「你少在這兒婦人之仁。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帶她走!」

千金被保安拖拽,竭盡全力不斷高喊:「郝所!郝所!你在哪兒啊?貴和就快死了!」

郝質華已聽到樓下的騷亂,透過窗戶望見此景後大為震驚,料想貴和出事了,不能再忍耐,用練書法的銅鎮紙砸壞門鎖,逃出去又遭樓道口的鐵門封堵,不禁加倍怒怨父親的頑固。

千金的尖叫聲漸漸遠去,她像接警的消防隊員心中只存救災一念,回房舉起椅子狠砸窗戶上的木條,刺耳的破壞聲聚焦樓下人的注意。人們同時舉頭呆望,繼木片玻璃零碎掉落,三樓的視窗跳出一個人影,飛身墜向樓下的樹叢。

林惠慘呼一聲,雙手朝前抓取,想要接住女兒。郝辛已拔腿狂奔而去,身後觀者目瞪口哆,都不相信一個年逾古稀的老人奔跑時會那樣迅猛。這點郝辛也沒想到,他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又憑著超越潛能的力量站穩向前,好像樓上落下的是他的生命。

距離樹叢還有七八米距離,郝質華奮力鑽了出來,行走時左腳不便,臉上掛著幾處擦傷,表情裡找不到傷痛,只有鐵一般的堅毅。看她拖著傷腿一瘸一拐走來,郝辛愣住了,目不瞬移地盯住她的臉,擠壓出更多慌亂驚詫。

郝質華的目光似和他平行的直線未與之產生絲毫交集,擦肩而過的剎那郝辛感到了清晰的絕望,女兒已做出了選擇,他是被放棄的一方,從此再沒能力阻止她。

保安們忘記行動,千金也忘記掙扎,淚汪汪見郝質華走近,風雨飄搖的希望立刻穩住了根基。

郝質華一把將她從保安手裡搶回來,急促而沉穩地下令:「貴和在哪兒,快帶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