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紊亂

多喜一家人 荷風吹 第2頁,共2頁

燦燦懶得看母親秀傷痕,理性闡述見解:「我都聽二舅媽說了,是您先打人撞人,發瘋似的胡鬧,爸爸打您是想讓您清醒。媽媽,我是您兒子,是從您肚子裡出來的,您別跟我不好意思,我早看出來了,您愛吃醋,老防著爸爸跟別的女人接觸,都是自卑造成的。您覺得您家境不好,自身條件也差,配不上爸爸,跟外面的女人比也沒有競爭力,所以一有風吹草動就害怕。」

這孩子竟能準確挖掘大人的隱衷,估計投胎時沒喝孟婆湯,九歲的身體裡住著二十九歲的靈魂。千金吃驚到害怕,呆愕道:「你是外星人還是妖怪,真是我兒子?」

燦燦嘆氣:「媽媽要是稍微成熟理智點,我也不會被迫說這些超越生理年齡的話,知不知道裝幼稚也是很辛苦的,您就不能為我創造一個讓我保持天真爛漫的家庭環境嗎?」

他已明白了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在學校收斂才能,在家也儘量守兒童本分,可天才與凡人為伍總要被迫分攤後者造成的麻煩,更倒霉的是麻煩製造者還是生身父母。

千金對兒子的信任值又提高了,湊近他問:「那你說我該怎麼辦?你爸爸在外面包二奶,我還得忍著嗎?」

燦燦先約束她的疑心再調查情況,說:「這事還沒弄明白呢,您別急著給爸爸定罪。您今天見過那晏護士,她本人怎麼樣?很漂亮嗎?」

「……還行,反正比你媽強。」

「您不用加後邊半句,想也想得到。她漂亮到什麼程度?有珍珠姐姐好看嗎?」

「比珍珠矮,也沒她那麼洋氣,還是能看出是從鄉下來的。」

「脾氣呢?很溫柔嗎?」

「當著你爸爸的面估計很會裝。」

燦燦心情更鬆弛了,不屑道:「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對手嘛,媽媽太沉不住氣了,殺雞用牛刀,雞沒殺到,還割了自己的手。我敢打賭,爸爸不會看上那種低水準的女人,因為她還沒有讓爸爸心動的魅力。爸爸除了對您有點審美異常,在別的地方眼光都不錯,陶智雅那樣的他都看不上。」

千金又是一驚:「你知道陶智雅勾引你爸爸的事?你爸爸告訴你的?」

「爸爸怎麼會跟我說這些,是陶智雅自己在我面前露了口風。」

去年燦燦隨父母去參加族中一位長者的壽宴,jennifer也去了,席間單獨找燦燦聊天,說家裡同輩的孩子,母親都是高學歷的白富美,問他羨不羨慕,想不想換個那樣的新媽媽。把他當小孩調戲,由此暴露歹意。

千金責怪他不早點通報此事,他苦笑:「我跟爸爸說過,跟您說不是挑事嗎?」

大人的恩怨不該牽連小孩,千金吃過jennifer大虧,仍聽從丈夫勸告瞞著兒子。此時見他心中有數,也沒必要保密了,坦白道:「我們去法國旅行那次,陶智雅找人害我,差點要了我的命,我發狠揍了她一頓,她還想找律師告我呢。」

聽她敘述經過,燦燦又多了埋怨:「您都上過一次當了還不吸取教訓,這些女人個個比您精明,您就只會給人家送人頭。」

「你夠聰明,那倒是想辦法護著你媽啊。」

「這還不簡單,您什麼都別想,這件事就過去了。」

「怎麼能不想呢?難不成你讓我默許你爸爸和那小三勾搭?」

「那個晏菲當不了我們家的小三,您對自己沒信心,對我總該有啊。爸爸跟任何女人勾搭都不可能再生出我這麼聰明的兒子,他可不像您那麼笨,會牢牢抓住重要的東西。」

他的表現大有中流砥柱風範,支撐住了母親崩潰的精神。見她安定下來,再好言規勸:「您耐心等幾天,我想辦法調查爸爸跟那護士的關係,可你得答應我別再鬧事,行嗎?」

千金想不出更好的招,只得點頭依從,聽他的話去洗澡睡覺。美帆還在客廳守候,見母子倆出來,小姑子的情緒也似乎平復了,放心地回到二樓。

晚間賽亮下班回家,聽了她的彙報,搖頭嘅嘆:「我早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美帆嗔怪:「你怎麼最會預見這些不幸的事?負能量是有多強啊。」

「你不也常說千金配不上金師兄,遲早會出問題嗎?現在應驗了,我是不是也能說你是烏鴉嘴?」

「那你說這事會怎麼收場呢?千金咄咄逼人的,景怡也像被傷透了心,他們能和好嗎?」

賽亮想了想,實話實說道:「我看懸,千金一貫得理不讓人,無理攪三分,第一次遇到這種事肯定會往死裡作。金師兄當初娶她就是看她單純好哄,不用花心思伺候,她要是把這唯一的優勢作沒了,還有別的地方能讓老公留戀?」

秀明尋思十年的疑問,他輕輕鬆鬆就能看透,美帆也豁然明瞭,驚歎道:「你眼光真毒啊,別人想不通的事你一眼就看透了。」

賽亮禮節性地一笑:「我就是吃這行飯的。你最好去跟大嫂通通氣,讓她勸勸千金,再攔著大哥,別讓他在一旁煽風點火,興許還有救。」

美帆急忙徵求意見:「那要是景怡真的外遇了,千金也得忍著嗎?」

賽亮聳聳肩:「這就看她自己了,金師兄那種身份地位,不包二奶才叫不正常,能把家庭擺在首位已經很不錯了。」

他說完這句已脫下衣服要去洗澡,忽然看到妻子嫌棄的表情。

「在感情方面真的找不到一個三觀正直的男人,都把濫情說成天經地義,婚姻的基礎是忠誠,早三暮四還結什麼婚?」

美帆站在女人的立場與小姑子同仇敵愾,丈夫不肯取悅妥協,冷嗤:「兩個人條件平等才配談忠誠,千金那種全靠丈夫養活的寄生蟲有什麼資格要求對方絕對專一?」

「哎呀呀,可見獨立自強對女人來說有多重要,至少感情破裂時能隨時叫老公滾蛋。」

她的白眼快翻到頭頂上去,賽亮無心理會挑釁,似笑非笑道:「知道你是獨立自強的女人,我隨時都準備著聽你說滾蛋。快睡覺吧。」

這玩笑有一半是真的,火災後攤上鉅債,也不知能否解決,他的自信已然冰裂,待人的態度也不似從前那般傲慢。妻子過慣有錢人的生活,假如知曉這個家瀕臨破產,他們的婚姻或將難以為繼。他提前做好心理建設,真到了那一天姿態也能從容些。

晏菲到家不久接到白曉梅電話,在她同千金正面搏殺時,醫院也出現險情,將她和景怡推上輿論前沿。

「菲菲,你今天下午翹班了?醫院出大事了你知道嗎?」

「我遇到點急事,來不及請假,出什麼事了?」

「今天有人在醫院的職工群裡匿名釋出你和金大夫的曖昧照,說你們關係不正常。」

晏菲重歷捱打時的暈眩,扶住桌沿問:「知道是誰幹的嗎?」

「那個群裡有三四百號人,基本上全院職工都在裡邊兒,那人用了匿名,誰知道他是誰啊。我估計訊息都傳開了,我也是從護士長那兒聽來的。」

久久得不到應答,白曉梅急躁:「菲菲,你和金大夫真的沒什麼嗎?」

好友的質疑令她暴怒:「怎麼連你也懷疑我,我和金大夫的事你還不清楚?」

白曉梅忙道歉:「我不是懷疑你們,我就說你們是冤枉的,可現在該怎麼辦啊?聽說金大夫今天也請假了,不知道他聽了這事是什麼反應。」

回想景怡方才難堪悽苦的形容,晏菲頭痛欲裂,稱病結束通話電話,扶著牆壁躺到床上,焦灼地推敲著。看過白曉梅發來的圖片後,造謠者的名字浮出水面。

肯定是李智偉,這人揚言報復我和金大夫,還時常跟蹤我,也只有他會幹出這麼齷齪的事。

她怒氣勃發,恨不得立刻去找那小人算賬,另一方面又牽掛景怡,心想他回家不知被那夜叉老婆如何搓磨。

那女人又蠢又毒,根本配不上金大夫,她孃家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跟她蛇鼠一窩。金大夫和她在一起只會受屈辱,太不值得了。

毒、藥般的情緒煎熬著她,眼淚流過面頰,恍惚能聽到呲呲的細想,她像塊乾柴在慾望憤恨中燃燒,將黑屋子映成了火窯。

10點,袁明美回來了,到家慌慌張張撞進來,滿口急嚷:「菲菲,菲菲,出大事了!」

晏菲爬起來,被燈光刺得睜不開眼,煩躁問:「你又怎麼了?」

看到她頭上的紗布,袁明美驚愣:「你的頭怎麼了?」

「不小心被人撞了。」

她隨口撒謊,誰知對方已掌握實情。

「原來今天二醫院門口那場車禍你真在現場啊。」

「你怎麼知道?」

「有人拍了影片上傳到微博,都上了熱搜了,好幾個同學來問我那受傷的護士是不是你,你、你怎麼當起人家的小三了?」

袁明美遞上事先備好的材料,看到手機螢幕上「豪車激情相撞,潑辣妻子勇鬥小三」的話題字樣,晏菲六神失位,朝後方脫力坐倒。

「這男的就是你們醫院那個金大夫吧?他在各大論壇被人扒皮扒得可慘了,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是不是看他太有錢才把持不住的?」

晏菲急忙刷看扒皮帖子,人肉引擎已搜尋出景怡的真實身份,比她原先估計的還驚人。

袁明美興沖沖道:「金氏集團可是國內一流的地產公司,這個金大夫是金家的嫡系,就是富二代中的富二代啊。菲菲,你運氣也太好了吧。」

晏菲覺得她不該是這個反應,懵然望著她:「你在說什麼啊?」

袁明美笑得真實不做作:「上次你說你愛上了一個有婦之夫,就是說他吧?你什麼時候採取行動的,又是怎麼得手的?」

「你不是一向反對別人當小三嗎?怎麼現在這麼興奮?」

「為普通人做小三當然不值得,毀了名聲得到的好處也有限。可是這種超級富二代就不同了,稍微讓他給點兒扶持,人生就會有天翻地覆地變化。像我們這種窮人一般情況下哪能接觸到他們這種階層的人啊,這就是老天給的機遇,一輩子可能就這麼一次。」

這姐們兒的胖臉紅潤泛光,令人聯想到祭臺上的臘豬頭,預示著年豐時稔。

晏菲慌惚地嚥了口唾沫:「你不覺得靠這種機遇上位很不道德?」

袁明美罷了笑:「你想取代他老婆?」

「我沒這麼想過。」

晏菲不敢承認野心,保持正直立場,袁明美沒她城府深,推心置腹開導:「那還好,他這麼有錢,隨便揮霍幾次就夠尋常人吃一輩子,你只是從他身上撈點好處改變自身命運,算不上不道德。那些有錢人不都這樣嗎?我們學校的女生為了謀到好的推薦,還甘願陪老教授睡覺呢,如今底層人士不走點捷徑休想翻身。我是沒你和姚佳的姿色,這輩子再努力也就這樣了,你有資本,如今又有了機會,幹嘛不試試?」

晏菲瞭然,前段時間袁明美和一個女同學競爭實習名額,她的學習成績和綜合考評都比對方優秀,按理該名正言順拿到推薦。不料那女同學以美色作本,與導師進行了骯髒的肉體交易,製造了一齣劣幣驅逐良幣的案例,也致使袁明美心態崩壞。

腳踏實地抵不過投機鑽營,這社會在老實人看來壁壘森嚴,聰明人眼裡卻漏洞多多,既然活用潛規則能夠一步登天,誰還願意臥薪嚐膽,篳路藍縷?

又一個純潔的靈魂墮落了,晏菲心情複雜,惋惜的同時又明白,這次覺醒能讓朋友今後的路順暢一些。

自我保護意識促使下,她仍舊掩藏真心,維持清白麵貌。

「我和金大夫真沒什麼,他老婆不知受誰教唆硬說我們有染,醫院裡也有人散佈流言汙衊我們,我估計我在那兒幹不下去了。」

袁明美問:「是誰造的謠,你有數嗎?」

「有個人嫌疑很大,可還不能確定。」

「那金大夫怎麼說?他真的對你沒那意思?」

「我也不知道,感覺他很關心我,也可能只是同情。」

晏菲不自覺地咬著嘴唇,景怡和善溫柔,但不能用分析普通人的眼光來揣度,他那樣身份的人溫柔很可能只是教養,對著貓貓狗狗都能播撒愛心。

袁明美給她鼓勁:「世上值得同情的人那麼多,他怎麼獨獨關心你呢,我覺得他對你也有那麼點意思,你可以試探試探。」

「……現在還不是時候,出了這麼多事他肯定很煩躁。」

她謹慎地流露意向,營造被人誘導的表象,這樣能說服良心,保護她對外的形象。

單純的人變壞了也學不會高深心眼,袁明美以為她臉皮薄,賣力提醒:「那你也是因為他才捲進這場是非的,他總該對你負責吧?」

「……應該會吧。我頭很痛,先睡了。」

她吃力地爬向枕頭,袁明美忙去攙扶,服侍她躺好,又問:「你明天去上班嗎?」

「我不能白白擔罵名,不去就顯得心虛了。」

「金大夫會去嗎?」

「不知道,明天再說吧。」

她不耐煩地催她關燈,在黑暗中發酵邪念。換個角度看,如今的狀況稱得上天時地利人和齊備,她完全有條件放手一搏,一旦贏了,愛情財富皆能豐收。

也許改變命運的機會真的來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