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無法理解人類世界發生的事。
「有時我就想,我這一輩子到底為誰而活……」
志乃撓了一下老黑的下巴。
「你多好啊,自由自在。」
老黑一直活得很自由,所以也非常清楚自由是需要代價的。
「屋子裡有床、有暖氣,還有美味的食物。真不知道你說的‘空蕩蕩’是什麼意思……」
志乃眯著眼睛,露出高興的表情。
「雖然約翰走了……但很高興你能來陪我。」
呵呵,真是個單純的女人。老黑霍地站了起來。
我必須得教給她一些生存技能。
「跟我來。」
老黑陪著志乃一起出去散步。
貓的生存技能都是在街上學到的。志乃雖然上了年紀,但學點新東西還是沒問題的。
老黑就像教育不諳世事的小貓那樣,苦口婆心地將貓族的生存技能教給了志乃,
首先,要保證能喝到水。有些水能喝,有些水不能喝。水汪裡的水不乾淨,喝了會拉肚子。公園裡噴泉的水,看著很乾淨,但因為是相同的水在迴圈,喝了也會鬧肚子。飲水處的水就沒問題,口渴時,你可以舔一些水龍頭上滴下的水珠。
此外,老黑還介紹了捕獵的技巧。只要學會了獵食,無論在哪兒都能生存下去。而且獵食會很爽、很好玩,會讓你覺得很有幹勁兒。
「志乃,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老黑跳到草叢中,抓了一隻蝗蟲回來。先學著抓一些蝗蟲之類的吧。
老黑啪嗒一下把蝗蟲扔到志乃的面前。
「好厲害啊!」
然後,志乃把老黑好不容易抓到的蝗蟲放走了。
「你這不是耍我嗎?你到底想不想學啊!?」
老黑努力規勸,但志乃只是邊撫摸他邊說些「好厲害啊」之類的話,老黑漸漸放棄了。
算了,慢慢來吧。
後來,老黑和志乃每天早晨都會出去散步。
一天,他們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小葵。」
志乃稱呼那個女孩兒小葵。
「啊,早上好!」
她是曲奇的主人,當時曲奇迷路時她來接過曲奇。她比上次穿得整潔,氣色也好了不少,看起來漂亮多了。
「去上班?」
「嗯,從今天開始。」
「加油!」
「謝謝。那是……您養的貓?和偶爾來我家的那隻很像。」
「說不定就是他。他現在是我家的食客。」
「食客啊,不錯啊。」
說著,小葵在老黑的面前蹲了下來,並伸出了手。
老黑下意識地伸頭去嗅。原來這是個陷阱,小葵一把抓住老黑,瞬間將他翻了過來,然後用手撫摸著老黑的肚子。老黑身子一挺準備逃走,但小葵撫摸得太舒服了,於是他放棄了反抗。
她還真會伺候貓……舒服!
「曲奇還好嗎?」老黑問道。可在小葵聽來,這只不過是喵喵的貓叫聲。
「我家也養了一隻貓,現在還很小。前段時間還自己從家裡跑出來,去見她的媽媽了呢。」
「哎呀,好聰明的小貓啊!」
「才不是呢,是我送她去的。」
當然,她們根本聽不懂老黑在說什麼。
唉,無所謂了。
和小葵告別後,志乃和老黑踏上了回家的路。老黑本來還想再巡視一下自己的領地,但志乃好像已經很累了。
一回到家,老黑感覺院子裡好像有什麼東西。
「難道是……約翰?那傢伙回來了?」
老黑噌地躥到狗窩看了看,約翰並不在裡面。
有個東西半躺在走廊邊上。不是約翰,是一個年輕男人。西裝皺巴巴的,手裡提著一個便利店的塑膠袋,臉色蒼白。
老黑雖然不認識他,但並沒有感覺到威脅,因為他身上散發著一種與志乃相似的氣味。
「難不成是亮太……?!」
聽到志乃的聲音,那個男的睜開了眼睛。
「姑姑,好久不見。」他半躺在那兒,微睜著眼說道。
「是啊。你怎麼了?」
「姑姑,如果有電話找我,你就說沒見到我。另外,一定不要告訴我爸爸——求你了!」亮太一副走投無路的樣子,拽著志乃央求著。
「你肯定遇到什麼事兒了吧……好吧!」
志乃爽快地把這個不速之客讓進了門。
三
我既沒有什麼宏圖大志,也沒什麼過分的奢望,只想平凡地活著。
我沒有什麼特殊的才能,也沒有特別的負擔。學習成績一般,但應該還是能考上大學的。我從來沒有做過值得讚揚的好事,也從沒因為做錯事而被父母打罵過。
我中學時練過幾年的田徑,也曾多次參加比賽,但從未打破過省級大賽的紀錄。從未因病傷住過院,也沒碰到過父母離異、欠下鉅額債務或好友自殺那樣的事情。
我就這樣平凡地活著,和同齡人一樣參加高考,進入了當地的一所大學,平平淡淡地過著每一天。一眨眼到了就業的時候,可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我開始發現,這個社會根本不需要我。
不知道我到底哪裡做錯了,我和周圍人一樣生活來著。
感覺好像腳下的梯子被抽走,自己懸在了半空中。
之前設想的那種普通生活,原來只有那些有能力、有才華的傢伙才能過得上。
以前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和周圍人一樣生活,就能夠出人頭地。可能是我想錯了。對於就業難的問題,人們眾說紛紜,比如裙帶關係啊、經濟不景氣啊、年輕人不應該對工作太挑剔啊,等等。當然,把問題歸結於世道不好,自己會輕鬆許多,但什麼問題也解決不了。
走投無路之際,父母給我找了一份秋季開始上班的工作,就是所謂的二次就業。我很吃驚,從沒想過自己的父母還有這樣的路子。得到訊息後,我就興高采烈地去了單位。
那是一個it企業。我雖然不熟悉程式設計和計算機操作,但什麼工作我都願意做。
但是,入職培訓的內容並不是程式設計或計算機操作,而是莫名其妙地被要求在地上挖坑。我們和那些剛剛跳槽過來的年輕人一起,要挖出一個蓋過身高的大坑。我們一邊挨訓一邊幹活,手掌上起的水泡都磨破了,終於挖出了一個大坑。
公司領導表揚我們「幹得不錯」時,我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流出了熱淚——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成就感,我們覺得自己被這個社會承認了。但現在想來,那隻不過是他們的慣用伎倆罷了。
之後我開始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接受了最低限度的培訓之後,我被分到了一個從一開始就存在問題的專案。我拖著疲憊的身體拼命工作,感覺比挖坑的時候還要累。
與技術相比,這個公司更需要氣勢。只要有底氣,技術馬馬虎虎也能矇混過去。
我被安排住進了客戶公司附近的旅館,一連好幾個月都沒能回家。
有一天忙得連旅館都沒回。本想和往常一樣在客戶公司的熱水房裡泡一桶備好的碗麵,結果我發現自己竟然連泡麵都不會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已經搞不清楚湯包和調料包之類的應該先開哪個、先放哪個。看了好幾遍說明,就是看不懂。
忽然後背一陣發涼。
我出問題了。我把尚未泡好的面放在昏暗的熱水房的水壺邊,悄悄地從樓梯逃了出去。
手錶的指標指向六點,但可能是因為一直看電腦顯示器的緣故,總覺得周圍看起來特別地黃。寫字樓一條街上沒人,自己就好像無意間闖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走到車站我才發現,現在不是晚上六點,而是早晨六點。
剛好一輛電車駛來,於是上了車,坐在一個空位上睡著了。手機不知道忘在什麼地方了,也可能無意之中扔掉了。
這時,很多人上了車,我醒了。我發現在這兒換車的話,正好可以到姑姑家。
我們已經好幾年沒見面了,但姑姑一直很疼我——我現在只想找一個能認可自己的人。
亮太沒日沒夜地睡覺。
老黑說他像貓一樣能睡。
「這是我侄子。」
志乃向老黑介紹道,亮太好像是志乃哥哥太助的兒子。
從這天開始,志乃每天都做兩個人(當然還有老黑)的飯,一直挽留著想馬上離開的亮太。
「這個工作是父親託關係才找到的,這下讓父親很沒面子,家也回不去了。」
亮太開始斷斷續續地訴說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這個公司真過分,志乃氣憤地說。雖然亮太講的事情超出了老黑的理解能力,但老黑知道,他是從一個痛苦的地方逃出來。
「你就放心地住在這裡好了。」
亮太的身體漸漸好轉,志乃很高興,但對老黑而言卻是件麻煩事。
哎呀呀,這小子康復了就意味著又多了一個需要照顧的人。
亮太故意拿線團逗老黑。老黑覺得這種行為很沒禮貌,於是一下子把線團搶了過來。老黑想告訴他誰才是前輩。
志乃可能天生就喜歡照顧人,我覺得她最近氣色比以前好了不少。
休養了一個夏天,亮太已經可以出去走走,也可以幫著做些家務了。
「你這麼自由,真好!」
看到老黑悠閒地走過來吃食,亮太笑著說道。
「你們人類才更自由吧?」
人和貓不一樣,什麼都能吃到,哪兒都能去。
每次亮太想要逗老黑的時候,老黑都會毫不留情地回擊,可亮太總是不吸取教訓。他總想抓住老黑,然後撫摸他。
老黑又一次從亮太的手中逃脫,這時,卓比來了。
「讓人撫摸其實挺舒服的。」卓比說。
「那讓他撫摸你吧。」
雖然卓比那樣勸老黑,但他絕不讓主人以外的人碰自己。
「他還真是個認真的人啊!」卓比這樣評價亮太。
那一天,亮太正按照志乃的要求,在院子裡拔草,拔出的雜草堆成了小山。
「再無用的傢伙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老黑和卓比並排站著,看著遠處的亮太。
「過於認真的人總是無法將責任推給別人,所以只能自己埋怨自己,讓自己很痛苦。」
老黑心想,卓比作為一隻貓雖然不怎麼樣,但他還真瞭解人類啊。
「這傢伙就是個操心的命。」
說完,老黑忽然意識到卓比的主人也是如此。
「你小子的主人也差不多啊。」
「嗯,很像。」卓比心事重重地說。
志乃發現教育別人是一件特別令人愉悅的事情。
在此之前,她從沒教過別人,別人也沒向她請教過。
雖說只是一些家務,但是看到亮太的進步,她仍然很高興。
要是自己也有孩子的話,應該也是這種感受吧。想著想著,志乃覺得每天的生活都充滿了希望。
剛開始時,亮太基本上不會做家務。志乃耐心地教他如何做米飯、如何擦窗戶,在志乃看來,亮太是一個值得教的學生。
三個月後,兩人之間已經沒了拘束,開始隨意閒聊了。
與家人一起圍著飯桌閒聊是一件多麼愉快的事情啊,這種感覺志乃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
擔心已久的那一天終於到來了。
一大清早,家裡的門鈴響了。按門鈴的人急躁地亂按一氣。
「亮太,我知道你在裡面!」
是志乃的哥哥太助的聲音。
「我爸來了……」
亮太正在準備早飯,他停下了手中的活,臉色蒼白。
「不用怕。」
志乃深吸了一口氣,關掉了灶火。蹲在灶臺上等著吃早飯的老黑也慢吞吞地站了起來,老黑和志乃的眼神碰到了一起。
老黑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幫你吧!」
戰鬥打響了。
大門玻璃上映出好幾個人影。
這些傢伙仗著人多竟然欺負一個老人。
志乃體內熱血沸騰,她已經好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就連丈夫從家裡搬出去的時候她都沒這樣過。志乃很氣憤,老黑受到了志乃的感染,豎起了尾巴。
沒錯,老黑,這就是一場保衛領地的戰爭。
「亮太!你給我出來!」
太助瘋了一般敲著門,志乃毫不畏懼地開啟了門。門外,太助領著一群穿著黑西裝的人。
「太助哥哥,好久不見啊!」志乃的聲音很平靜。
「志乃,亮太在哪兒?」
「你請回吧。」
一聽志乃拒絕了自己,太助馬上變了臉。
「行了,快把他交出來!」
「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這麼沒禮貌啊!」
「爸爸,你別鬧了!」
亮太從屋裡走出來。
你小子一出來,不都白費了……
看到好久不見的兒子,太助氣呼呼地說:「亮太,你真給我丟臉啊!」
「我……」
亮太出來時還氣勢洶洶,可一見到自己的父親,馬上蔫兒了。
「你的面子和你兒子的命,哪個重要?」
志乃平靜地說。
「你別誇張了!」
「哼——」志乃呼了口氣,兩眼瞪著哥哥。
「你請回吧。」
志乃直截了當地說道。這時,太助的眼中露出了一絲疑惑。志乃出嫁已經很長時間了,現在已經不是自己眼中那個嬌小柔弱、優柔寡斷的小妹妹了。
太助帶來的人抓住了志乃的胳膊。
「喵嗚——」
老黑髮出憤怒的叫聲,猶如地底下傳出的轟鳴,撕裂般的尖叫透著一種恐怖的氣勢,那是一種野生動物特有的吼聲。
太助和黑西裝們毫無準備,嚇得打了一個趔趄。
「真可笑!」志乃掙開黑西裝們的手,「這麼一大群人竟然害怕一隻貓!」
太助顯得很狼狽。
「……你準備把亮太怎麼樣?」
「不怎麼樣!就讓他在我這裡待著。」
志乃和太助相互怒視著。最終,太助先移開了視線。
「我還會再來的!」
「再來我就報警!」志乃朝著轉身離開的太助喊道。
太助和那幫人離開了,亮太向志乃表示感謝。
「姑姑,我……謝謝您!」聲音裡帶著哭腔。
老黑狠勁兒拍打著亮太。好像在說「堅強點」。
「走,吃早飯去!」
志乃用盡可能輕鬆的語氣說道。她緩緩鬆開緊攥著的拳頭,她的手竟然攥得沒有一絲血色。
四
四季輪迴,冬天到了。
老黑今天醒得比平時早些。
志乃還沒起床,老黑踩在她的肚子上,準備去上廁所。
「嗯——」志乃哼哼了一聲。
天矇矇亮的時候最適合出去捕獵了,可這麼冷的天,還是算了吧。
廁所的洗面臺雖然有點冷,可比外面要強多了。想到這裡,老黑搖了搖頭。
不行不行。這樣下去,我真成了一隻收養貓了。那我只在冬天才蓋著毯子睡覺……
整個冬天,老黑都住在志乃家。養著兩個食客,志乃忙得腳不著地。
志乃一直想給老黑洗澡。剛開始的時候他總是逃來逃去,後來,志乃趁老黑熟睡的時候,把他按到了水裡。不過,習慣之後才發現,泡澡還是挺舒服的。這種享受讓人類獨佔實在太可惜了。
解完手後,可以用後腿踢著白色的貓沙玩——這種廁所真舒服。
廚房裡亮著燈。最近,亮太負責給大家做早飯。剛開始的時候他做的飯又鹹又難吃,這幾天做得好些了。
志乃不用再早起做飯,她說沒有比這更讓她高興的了。
老黑正準備回去睡覺,忽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氣息。
這種氣息似曾相識。
「約翰!」
老黑嘴裡說出了這個久違的名字。想想自己真薄情,最近已經很少想起約翰了。
「約翰——」老黑大聲喊道。
他從貓的專用通道鑽到了屋外,毫不畏懼冬天刀子般的寒冷,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雲層很低,一片白色的碎片從天空飄落。
下雪了。
記得約翰很喜歡雪。
「約翰!你在嗎?!」
老黑邊呼喊著約翰的名字,邊在院子裡跑來跑去。
「怎麼了,老黑?外面很冷啊。」
亮太穿著厚厚的衣服,從廚房走了出來。
「快看,亮太!」
老黑抬頭仰望著天空。
「啊,下雪了啊!」
亮太也抬起頭。
「這種天氣,那傢伙說不定會回來。」
老黑跑了出去。
「哎,你去哪兒?早飯還沒吃呢!」
老黑盡情奔跑在早上清冷的空氣中。雪越下越大。
「老黑,別跑!」
身後傳來吧嗒吧嗒的誇張的腳步聲,老黑知道,是亮太追了出來。
「快來,亮太!說不定約翰能幫你實現願望!」
老黑盡情地跑著,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闖進了其他貓的領地。跑過一段上坡路,從公路護欄跳到了一道圍牆上,然後藉助自動售貨機,從一道牆跳到了另外一道牆上,一直朝著更高的地方跑去——管他是誰的領地。
他好像聽到了約翰的叫聲。
強風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
老黑奔跑在瀝青路面上。
「約翰!」
卓比喊著約翰的名字,爬上坡來。
「卓比!」
卓比和老黑並排跑著。早班電車已經開駛,高架橋上傳來電車的轟鳴聲。
轟鳴聲增添了卓比和老黑的勇氣,他們朝著坡頂,並排跑著。
眼前出現了美美居住的那棟木質公寓,美美和麗奈的房間裡還亮著燈,可能是麗奈又通宵作畫了。
頂風冒雪,他們繼續跑著。跑過一段下坡路,從神社當中穿過,進入了待售住宅區。他倆沿著其中的道路繼續奔跑,不停地向前、向前。
他們經過曲奇和小葵的家門口,門前的郵筒換成了新的,上面畫了一隻大理石紋樣的貓,很像曲奇。
「畫的是曲奇。」卓比叫道,不用說也知道。
老黑和卓比繼續向前跑去,感覺離約翰的氣息越來越近,前面一條很陡的臺階路延伸到小山丘上。
「不會是要爬上去吧。」身後傳來亮太絕望的聲音。
「約翰——」老黑喊道。
「就在附近了!」
卓比也感覺到了。他們沿著臺階一口氣爬到了這個城市裡最高的地方——山丘上小公園裡的小排椅。
雪越下越大。
電車從這裡駛過。
「這麼大的雪肯定會積起來的……」
「肯定會的!」
卓比和老黑並排站著,眺望著遠去的電車。山腳下的城市終於從沉睡中甦醒,整個城市嘈雜起來。
亮太大口喘著粗氣追了上來。
「老黑……你到底要去哪兒啊?」
亮太氣喘吁吁。明明是個年輕人,真沒用。
卓比朝著亮太相反的方向望去,遠處傳來一個女人的腳步聲。
「卓比!」
一個穿著大外套、剪著短髮的女孩走了過來,老黑覺得她圓滾滾的樣子就像一隻碩大的貓。
「她是我女朋友。」卓比炫耀地說。
女孩看到亮太,露出吃驚的表情,可能是沒想到還有別人在這裡。
「嗯……我是這傢伙的主人……」
亮太也有些語無倫次。
「我的主人是志乃,我是她的貓,才不是你的呢!」
老黑憤憤不平,可亮太根本沒理他,現在他的眼裡只有卓比的主人。
女孩朝卓比伸出手,卓比熟練地跳到她的懷裡。
「卓比忽然跑了出來,嚇了我一跳。」
「我家的老黑也是……哈哈哈!」
亮太爽朗地笑著,兩個人的目光交織在一起。
「這還是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呢!」
終於,女孩開始和亮太聊起來,亮太興高采烈地回應著。
約翰的氣息消失了。
老黑抖了一下身上的雪。
「老黑,我的願望可能實現了!」
「你許的什麼願來著?」
卓比抬頭望著女孩,她的臉上閃耀著幸福的微笑。
女孩的表情讓老黑想起了最近一段時間的志乃。
是啊,我的願望好像也早就實現了。
老黑知道,自己可能永遠見不到約翰了。
謝謝你,老朋友。
老黑望著遠處的天空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