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青衣女魃(1)(2)(3)

蠻荒記 樹下野狐 第1頁,共2頁

眼見拓拔野一招不出,便接連擊敗天吳、白帝,眾人大譁,驚怒者有之,歎羨者有之,駭懼者有這,不以為然者亦有之。

有人憤憤叫道:「拓拔小子,你真心話頡使詐取巧,勝之不武,算什麼英雄好漢?有種便真刀明槍地打上一場!」四周響起一片鬨然附和聲。

烈炎哈哈一笑,道:「三弟,既然有人想看你真本事,就由哥我來與你比畫比畫。」踏步上前,紫衣鼓舞,右臂赤光呼卷繚繞,化作一道七八丈長的弧形光刀,破空吞吐。

群雄呼吸一窒,目眩神迷,喧譁聲登時轉小。

炎帝火德之身,又得赤飆怒傾力傳授,潛力深不可測,經歷了兩年修煉,「太乙火真斬」業已爐火純青,黃沙嶺之戰中,曾以此刀大敗烈碧光晟,實力絕不在刑天,祝融之下。此番邀戰,自是萬眾矚目。

被那霸烈刀芒所激,拓拔野丹田真氣登時如潮湧起,當日在赤炎城外,目睹赤帝以此氣刀大戰金猊兇獸,心中震撼無以言表,此刻親自經歷,彷彿置於狂風烈火的中心,尚未動手交鋒,體內已是氣血翻湧,炙熱如燒。

心裡更是駭異,忖道:「二哥的赤火真氣日漸強猛,假以時日,必可超過赤帝,只是刀槍無眼,太乙火真刀剛剛狠霸烈,無堅不摧,一旦使出,殺氣太盛,連二哥也未必能駕御得住。」

他與烈炎意氣相投,實在不願生死以戰,誤傷對方,眼角掃處,瞥見半坐於地的科汗淮,突然想起當年木族驛站之餐,他以「斷浪氣施斬」不點而勝鬼少爺的情景來。

靈光一閃,與基凝氣對攻。兩敗俱傷,倒不如聚氣不發,蓄勢克之!當下精神陡振,笑道:「二哥手下留情,」右臂斜舉。五行真氣相生相剋,瞬間激爆出滾滾絢芒,如極光怒舞,沖天變幻。

雖只是至為簡單的起手式。卻已氣勢如虹,漫天雪鷲驚飛,盤旋不敢靠近。偶有飛石被狂風捲起,被那繚繞飛轉的道道光弧掃中,立媽激旋迸炸,碎如齏粉。

眾人大凜。紛紛朝後退去。

龍族,火族群雄無不屏息凝神,惴惴忐忑,生怕兩人有所誤傷;反倒是水族眾人不住地起鬨叫好,陰陽怪氣。

火族素以氣刀聞達天下,「太乙火真斬」更被譽為「天下第一氣刀」。而拓拔野自創的「極光電火刀」接連擊敗公孫嬰侯,廣成子等絕枯高手,兩者相爭,不知孰更勝一籌?

但見狂風鼓舞,冰雪紛揚,拓拔野、烈炎衣袂翻飛,遙遙對立,兩大氣刀凌空相抵,光浪激盪,漾開一圈圈絢麗無比的霞光彩環。遍地各雪奼紫嫣紅,隨著那光漪韻律起伏,波浪似的朝外推湧。

烈炎踏前一步,右臂揮轉,想要揮舞「太乙火真刀」迴旋斜劈,拓拔野卻立時朝左後退一步,「極光電火刀」依舊頂在那紫火氣刀地恨尖之上,絢光滾滾,氣流如山嶽壓頂,重逾萬鈞。

烈炎右臂一沉,忍不住喝了一聲採,驀地朝後急退兩步,轉臂反抽,等要揮刀猛攻,拓拔野又已踏前兩步,氣刀陡然下旋,將其刀尖緊緊抵住。

烈炎一怔,驀地旋身急轉,沖天掠起。

身形方動,拓拔野亦疾旋破空,繞其飛舞。

他方一俯身急衝,拓拔野又立即迴旋衝下。

如此彼進我進,彼退我退,如影隨行,任由他如何奔突迴旋,拓拔野始終與他保持八九丈的距離,氣刀想抵,抽拔不得。四周霓光搖盪,氣流呼嘯,如羊角風似的將二人團團卷在中央,相持許久,竟一合也未相交。

眾人譁然,水族群雄更是噓聲大作,叫道:「龜他奶奶地,五帝比劍,你當是羊角舞麼?」

「拓拔小子,你沒膽鬥劍,就趕緊滾回東海抓烏龜玩兒去吧,別擱這兒麼人現眼了!」

刑天、祝融等人卻是心下大凜,且不說拓拔野後發制人,疾如鬼魅,單論他氣刀之勢,磅礴雄渾,葉如淵停嶽峙,一招未發,便以起手式迫得烈炎攻守兩難,飛庫手打進退不得,其真氣之強猛,放眼此刻山頂,能及人已寥寥無幾!

念頭未已,漫天赤光忽斂,烈炎收起氣刀,哈哈大笑:「柴火一起煙,便知曉幾天三弟,真氣遠勝於我,不必再比啦!」

龍族、蛇族群雄歡聲雷動,拓拔野鬆了口氣,笑道:「二哥過謙了。赤火真氣名不虛傳,再熬上片刻,我只怕便抵不住啦。真要動起手來,誰勝誰負,就更加難料得很了。」

火族受他恩惠頗多,素來視作親朋,見他勝無驕態,率直坦蕩,更是好感倍增,紛紛歡呼叫道:「南荒兒郎再惟拓拔龍神馬首是瞻!」

白帝微笑道:「炎帝太乙火德,盡得赤帝真傳,假以時日,必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拓拔太子能不戰而屈之兵,深諳神帝之道,這一戰勝得無可異議。」頓了頓,高聲道:「水族、火族、金族已為拓拔太子所敗,其餘各族英雄,還有誰想與他比試?」

眾人目光紛紛朝姬遠玄望去。

青帝新亡,各族諸帝之中,惟有蚩尤,姬遠玄二人未曾與拓拔野交鋒。蚩尤與拓拔野是生死之交,自不會阻其升任神帝;而太子黃帝先前既對拓拔野的帝鴻身份頗有疑忌,眼睛狹路相逢,必當全力以搏。

姬遠玄徐步而出,神色凝肅,朝著拓拔野行了一禮,沉聲道:「當日叛黨橫行,家國將傾,若非拓拔龍神相助,勢必已經準亂反正。此恩此德,飛庫網站豈敢忘懷?然而大荒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再不容得妖魔猖獗,閣下鬼國身份未明,敵友難辨,姬甘又豈能因為私廢公。坐視不理?」

右手一揮,拔出鈞天劍,昂然斜指。一字字道:「神帝之位,關係五族存亡,天下安危。姬某雖德薄技徽,奈何道義所驅,責無旁貸,誓以三尺銅劍,七尺之軀,衛護九州平寧。情理不能兩全,望龍神見諒。」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大義凜然,群雄無不聳然動容,水族眾人及一干好事者,更是鼓掌起鬨,喝彩不迭。

若今夜之前,以拓拔野淡泊無爭的性子,多半藉機自動退讓,以證明自己清白,避免兄弟相殘;但此時目睹姬遠玄沉肅淡定之態,想起雨師妾所言,想起他在蟠桃會上擊敗兄長的情景,心底竟莫名地一陣森冷。就連他的神色話語,此刻也覺得說不出地嬌造作。

難道此人真是一個虛偽涼薄、深狡狠盜世奸雄麼?否則為何以龍女之聰慧機靈,燭龍之老謀深算,都將其禮作平生大敵?

腦海裡又閃過許多從前深埋心底,不敢觸及的模糊片斷。從東荒密要的初次邂逅,到陽虛城中的反敗為勝;又從寒荒牢獄的意外重逢,到崑崙瑤池的驚天血戰;再從皮母地丘地重現大荒,到熊山地底的鬼國妖黨隱隱之中似乎想到了什麼,卻又覺得太過震駭可怖,匪夷所思。

見他怔怔地凝視著自己,一言不發,神色古怪,姬遠玄眉頭微微一皺,朗聲道::「拓拔龍神,得罪了!」手腕一抖,鈞天劍橙光怒爆,衝出七丈來遠,吞吐閃耀,直指其眉心。

拓拔野心中一凜,回過神來,正欲迎戰,忽聽遠處有一個縱聲笑道:「青帝一死,木族上下便無一能了麼?眼睜睜地看著別人比劍奪位,居然屁也不敢放一個,可笑呀可笑!」

轉頭望去,但見明月孤懸,碧天萬里,西北側雪嶺連綿,兩道人影正如急電似地飛掠而來。

左側那人青衣赤足,臉色慘白,眉目象是墨線描畫;右側老者碧衣高帽,長鬚飄飄,赫然正是當日害死雷神地木族大巫祝始鴆。

眾人大譁,木族群雄怒不可遏,紛紛喝道:「始鴆狗賊,納拿來!」對此叛賊恨之入骨,顧不得各族在側,拔刀舞劍,爭先朝他猛衝而去。

始鴆來勢極快,殊無半點躲避之意,嘿然大笑:「反了你們,竟敢瀆神犯上,對本族大巫祝無禮!聖女魃,還不替我教訓教訓這些無知狂徒?」

左側那青衣人左手翻舞,朝外隨意一拍,「轟轟!」一團青碧色的火光吞吐爆舞,氣浪如此狂飆席捲。

奔在最前地折丹、刀楓、杜嵐三人眼前一黑,哼也未及哼上一聲,立即鮮血狂噴,沖天撞飛起數丈高。後方數十人被那氣流掀卷,驚呼慘叫,凌空翻身飛跌,渾身竄起熊熊火焰。

氣波所及,冰飛雪炸,懸崖陡然朝下坍塌,又有數十人猝不及孩,登時朝下踏空墜落。木族群雄大駭,紛紛朝後退去。

眾人大凜,這僵鬼似的女子是誰?僅此一掌,竟然將數十名仙真級高手打得重傷跌退!

念頭未已,炎風怒卷,青鑑別方法有如魅,四周慘叫不絕,又有數十名木族權貴被沖天震飛,渾身著火。

饒是拓拔野等人無休止氣雄渾絕倫,被那氣飈掃卷,亦覺炙火撲面,眉睫如焦,象是突然置身於火山烈焰之中。

只聽「嘭嘭」連聲,有人驚呼道:「文長老!放下文長老!」紅光,熱愛,人影紛飛,那青衣人瞬間又已衝出十餘丈外,隨手將文熙擲於始鴆腳下,旋身立定,蒼白地臉上木無表情。

姑鴆一腳踏在文熙俊胸口,斜睨大笑道:「文長老,青帝由東方天帝所授,歷來當由本族神祝拜天祭禮,選出合適之人。你瞧我今日選出的聖女魅如何?夠處上青帝之位麼?」

群雄鬨然,文熙俊經脈盡封,又驚又怒,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木族眾人思緒遍轉,也猜不出那「聖魃」究竟是何方神聖。

眼見那青衣人來去自如,視五族英豪為無物,各族權貴亦不免心生恚怒。

陸吾大步上前,也不理會始鴆,朝那青衣人微一揖禮,高聲道:「這位朋友,今日是五帝人盟,青帝化羽,木族之中由文長老暫代其職。閣下既是森族中人,自當說謹遵其命。翦滅叛賊。豈能……」

話音未落,白帝喝道:「小心!」那青衣人指尖一彈。「咻!」光雷激爆,如碧箭迎面怒舞。

陸吾盡中一沉,下意識的揮掃「開明虎牙裂」,只聽一聲刺耳劇震,擊身酥痺,一股難以想象的炙熱氣浪迎胸撞入,喉中腥甜狂湧,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反撞飛衝,灼痛難忍,方張口長呼。「嘭」地一聲,遍體青焰噴舞,形如火人。

眾人驚呼聲中,白帝大袖鼓卷,氣浪澎湃,陡然將他罩住,急旋了數十圈,才將火焰勉強撲滅。

英招、江凝、勃皇等人驚怒憤慨,喝道:「狂徒敢爾!」紛紛拔身衝起,神兵飛舞,朝那青衣人撲去。

山頂大亂,西王母待要喝止,已然不及,只好轉而叱令石夷、蓐收一齊動手,將其拿下。

剎那之間,素光神尺,金光大鋮,韶華風輪、驚神鑼、銀光矢……呼嘯怒卷,絢光縱橫,青衣人已處於金族七大頂尖高手地圍攻之下。

被氣浪所激,女魃衣裳獵獵,黑髮亂,微弱的身軀卻如磐石巍然不動,頭也不抬,左手指尖接連在外,’‘哧哧’連響,幾道碧光氣箭破風起火,閃電惟的與驚神鑼與銀光矢怒射相抵,頓時將之撞得嗚嗚飛旋,破空拋舞。

幾在同時,她右手化掌為刀,青光瀲灩,劈出一輪眩目無比的光弧,不偏不倚地激撞在金光大鋮上,蓐收虎爪劇震,一時竟拿握不住又驚又佩,讚道:「好刀法!」朝後踉蹌飛退。

那光弧飛旋怒轉,餘勢如奔雷,又橫掃在韶華風輪上,英招氣血翻騰,五臟六腑都似被攪到一處,還不等聚氣反攻,又是一道光弧眩目閃耀,飛庫整理「當!」風輪應聲脫手,反撞其胸,登時翻身噴出一大口鮮血,斷線風箏似的直墜崖下,被金族飛騎抄空接住。

電光石火之間,勃皇、長乘神已雙雙衝到,青衣人翩然轉身,左手如蘭綻葉,光浪爆湧,刺得眾人睜不開眼來,只聽連聲震響,定睛再看時,勃皇、長乘亦已渾身著火,半凌空跌飛出十餘丈遠。眾人驚呼未起,她又已急旋飛轉,雙手並握,朝著石夷虛空怒臂發,「轟!」一道赤虹似地霓麗氣刀破空衝起,光浪疊爆,天搖地動,漫天紅霞盡染,就連遠處地冰峰雪嶺也彷彿被鍍上了灼灼的彤彩。

石夷凌空翻飛,直退出六丈來遠,滿臉驚愕駭異,斜握神羽尺,虎口竟已被震出一線血絲。

她的身子卻只微微一晃,青衣鼓舞,又悠然靜立,彷彿動也未曾動過。

群雄呼吸窒堵,鴉雀無聲,幾乎不敢相信眼前情景。這青衣女子究竟是誰?竟以一已之力,一合之間!將金族七大神、仙高手盡皆殺敗!即便是青帝重生,想來也不過如此!

拓拔野心中驚訝更甚,此女真氣磅礴如海,深不可測,雖非五德之身,卻五行並融,而無線毫的相剋衝突,其中又以火屬真氣為最。一招一式至為簡單,看似木族「飛葉箭」、「吹花手」與「開謝刀」,卻分明由火族地紫火神兵所化。但當今大荒,又有誰籍籍無名,卻有如此霸烈強沛的火屬真氣?

烈炎?祝融等人臉色齊變,也不知是驚是喜是懼是怒,想不出本族之中,何時竟出了這等人物。

赤霞仙子翩然而出,淡淡道:「這記‘天風流火’是本族聖女宮秘傳氣刀,閣下既是木族中人,從何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