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小心翼翼的提醒:「以後還合作不合作了?」
馮都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沒好氣的說:「以後?以後他求著上我的戲,我還不見得答應呢!」說完氣呼呼地走了。
胡三嘆了口氣,心累的說:「弄得我們這些幹活的裡外不是人。」
馮都朝酒店走去。
酒店裡,房間門口貼著「《五月》劇組」的標識,他走到劇組辦公室門口,悄悄將門推開一條縫,房間裡傳出了黑子的聲音。
黑子理直氣壯的說:「你的場地我前後用了十一次,怎麼著也得返我兩次吧?」
業主好聲好氣的道:「給你返三千現金還不成啊?」
黑子一口氣比出一個數:「六千。」
業主擰著眉頭,痛心疾首的說:「心有點黑了吧。」
黑子立馬說:「還得用兩次呢,如果你就給我三千,後兩次我可就換地方了。」
業主一跺腳一咬牙,然後說:「行,行,六千就六千。以後租場地的時候你多想著點我就行了。」
黑子嘿嘿一笑,點點頭說:「老關係了,好說。」
業主摸出一疊鈔票,放在桌子上:「你數數。」
黑子剛要拿錢,咣噹一聲門給踢開了,馮都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黑子緊張地站起來,問:「你,你不是在現場嗎?」
馮都惡聲惡氣的道:「如果我在現場,你是不是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啊?」
黑子緊張的解釋:「馮都,你聽我解釋,這事容易誤會。」
馮都指著桌上的現金,一把抓起來說:「你也清楚這事容易誤會啊?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麼不知道啊?」
黑子連忙擺擺手說:「你彆著急啊!」
馮都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喊:「我不著急就屬於沒心沒肺了!黑子!武小強!大家拼死拼活地在現場工作,你倒躲在這兒偷偷收回扣,你說你小子算個什麼東西?長得跟驢蛋似的!賊心眼子還不少!」
黑子怒道:「你才驢蛋呢,你倔驢。」
馮都立刻火冒三丈,生氣的大吼:「你再罵一句,使勁罵!」
黑子不得不後退了一步,哆嗦的說:「馮都,小都子,不許衝動啊!」
此時,業主抓起桌子上的錢,扭臉就跑了。
黑子著急的大喊:「你給我回來,你回來。」然後不管不顧地就要追,馮都一把拽住黑子的後脖領子,狠狠一甩,將他扔在沙發上。
黑子的腦袋咚一聲就撞在沙發靠背上了,疼得齜牙咧嘴:「哎呦!」
馮都冷笑著說:「都這時候了,你小子還惦記著那點錢?真是奇怪了,我妹妹怎麼就看上你這個臭混蛋了?馮青就是眼瞎了。」
黑子氣憤地站了起來,憤怒的對峙:「馮都!咱倆的事跟馮青沒關係,你再說馮青眼瞎了我就跟你急!」
馮都指著黑子鼻子說:「算你有種,瞧在你維護我妹妹的份兒上,我就不報警了,我也不打算起訴你。但你給我記住,你幹過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
說著,馮都從口袋掏出一疊單據,狠狠地摔在桌子上,說:「你小子前後吃了好幾萬的回扣,夠判你的了。」
黑子憤憤地盯著馮都,破罐子破摔的大喊:「那你就去告!」
馮都冷冷的問:「耍死狗是不是?你知道我不希望我的劇組出事,你個臭混蛋!從現在開始你給我當場工去!給我幹活去!要不,你就別怪我六親不認——」
黑子冷笑起來,反問:「六親不認?你什麼時候稀罕過我這門子親戚?你他媽的從小你就看不起我,你認為你沒考上大學都是我害的,我是成心的嗎?」
馮都立馬大吼:「滾!滾!給我當場工去!」
黑子哼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馮都雙手按在桌上,額頭上全是虛汗,大口大口地喘息著,隨後用力地踹了一下桌腳,低聲痛苦地怒吼著:「混蛋!混蛋!沒好東西,沒一個好東西!」
突然,馮都頹廢地坐下來,雙手捂住臉。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臉,狠狠地抽了自己幾巴掌,現在他還不能倒下,他不能倒下!
馮都站起來,扯扯衣服,強打起精神到劇組去,準備監工。
忽然,男一號走過來,哀求的說:「我真的說不出話了,能不能讓我歇一天啊?就歇一天!」
馮都面無表情的說:「我拖一天檔期,你就罰我百分之二十,合同條款是你的團隊籤的,你是不是打算向我多要百分之二十啊?」
男一嗓音非常沙啞,說話極其艱難,搖搖頭懇切的說:「我真的說不出來了,頭疼。我不是想要那百分之二十,我現在給你寫補充協議還不行嗎?」
馮都冷酷無情的道:「不行!這四十來天全是你的戲,所有的演員、所有的場景全是給你準備的,你願意耽誤我還耽誤不起呢。說不出話來沒關係,可以後期配音。」
男一仇恨地盯著馮都的臉,氣憤的大叫:「你打算把人使喚死嗎?」
馮都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眼睛裡滿是冰寒徹骨的冷酷:「我天天跟你們在一起,其實我比你還忙呢,我怎麼就沒死啊?」
男一憤然轉身,朝著棚內走去。
馮都望著男一的背影,冷嘲的自言自語:「跟我裝蒜?」
此時,他已經不能算是一個完整的人,他的心已經跟著西城走了,消失了,他甚至不能將別人的痛苦感同身受,連絲毫同理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