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回到家不久,馮勝利就拎著個大布包開門進來,費勁地將布包拎到屋裡,得意的說:「嘿!根本用不著三天,一下午就齊活了。」
馮都略帶鄙夷的說:「只要讓他們見到利益,這些人就會衝上來。多少錢?」
馮勝利將布包放在桌子上,從包裡面拿出一疊一疊現金:「二十三萬!一百臺彩電足夠了,嘿嘿。」
馮都驚喜的站起來,朝屋外走:「我現在給肖二叔打電話去,儘快出發。」
大雜院的門開了,馮都三步兩步地跑出來。
此時,一條精瘦的身影從對面衚衕裡走了出來,沿著衚衕跑了下去。
馮都到了電話亭,給肖紅軍打電話,說了事情之後,激動的說:「有貨!好!我們儘快趕過去,一會兒我就去買火車票,三天之內就能趕到深圳。嗯,好,好!」
馮都放下電話,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忽然,身後冒出一個清亮的女聲:「給我也買一張。」
馮都似乎被電擊了一樣,渾身一機靈,木頭一樣地慢慢轉過身來,只見一身牛仔服,精明幹練的西城就站在身後不遠處,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馮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哆哆嗦嗦的問:「你——」
西城手指地面,嬉皮笑臉的說:「你可看清楚嘍,我有影子,我不是鬼。就算我真變成了鬼,城裡陽氣這麼重,我也不敢出來呀。」
馮都突然怒吼起來:「六哥那王八蛋騙我?」
西城也生氣的道:「不許你罵六哥,六哥人挺好的。」
「是他說你……」馮都無奈的斂了火氣:「你到底死沒死啊?」
西城上前一步,仰著頭說:「你說呢?」
馮都緩緩伸手想觸控她的臉龐,溫熱的觸感,將他已經枯死的心點燃,忽然,馮都一把將西城擁入懷中,雙臂狠狠的收縮,生怕她一下子不見了:「我真的以為你死了!」
西城使勁推馮都,嬌嗔著掙扎:「你放開,放開!到處都是人呢,幹什麼你!放開!」
「讓我抱一會兒,西城,就一會兒。」馮都好似哀求一樣的說。
西城終於放鬆身體,任由他抱著,笑而不語。
等兩人心情都平復下來之後,找了一家立交橋下砂鍋攤,坐下來好好敘舊。
西城解釋說:「溫州發生了謀殺案,那女的也的確死了,可那不是我,只是我們的箱子都一樣,所以北京過去的朋友真以為是我死了。」
馮都驚訝的反問:「那你呢?」
西城擰著眉頭回憶:「我們被當地人打散了,我只好躲到雁蕩山裡去了,在山裡躲了十幾天才出來。我剛在溫州一露面,當地那幫地頭蛇就把我堵住了。」
馮都驚叫了一聲:「啊?」
西城聳了聳肩說:「他們知道錢在我這兒,一直在找我呢。那幫傢伙把我堵在一家小飯館裡,逼著我把錢交出來。」
馮都反問:「你交啦?」
西城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怎麼能交呢?如果錢沒了,北京這幫人也得把我弄死啊,而且名聲還臭了!其實我也沒敢把錢帶身上,藏起來了。」
馮都著急的說:「你要是不交,那些人當場不就得弄死你嗎?」
西城低頭注視著桌上的酒杯,咧嘴笑了:「然後肖戰來了!」
馮都的眼珠子瞪得溜圓,驚叫著反問:「肖戰?!他怎麼會在溫州?」
西城喝了一口酒,說:「肖戰不相信我死了,他爺爺有個老部下是浙江省公安廳的領導。他直接去了杭州,領導給他批了張條子,肖戰就見到了那具女屍。那女屍肯定不是我咯。
馮都在臉上揉搓了幾把,懊喪:「後來呢?」
西城淡淡的繼續:「肖戰了解情況後,認定我就在附近躲著。就和當地公安一起盯上了那幫地頭蛇。其實在我被堵之前,他們就已經開始佈置收網了。他還真挺聰明的——」
馮都忽然惱羞成怒:「他不是一般的聰明!他多聰明啊!他當然能想出這樣的好辦法,打死我馮都,我也想不出來!我,我怎麼可能有這樣的好辦法呢?」
西城詫異地盯著他反問:「你什麼意思?」
馮都冷笑著道:「他爺爺是將軍,我爺爺是賣菜的!人家爺爺的部下是省公安廳的領導,我爺爺的部下是茄子黃瓜西紅柿外加臭韭菜!能一樣嗎?就算我爺爺在棺材裡坐起來,我也想不出這樣的好辦法!」
西城放下手中酒杯,冷冷注視著馮都。
馮都冷哼一聲:「後來呢?你沒感謝他嗎?」
西城騰地起身,轉身就走。
馮都也騰地起身,大喝道:「人家都那樣英雄救美了,你還不得以身相許啊?」
西城停下腳步,扭頭抄起小桌上的酒杯,將裡面的白酒狠狠地潑在馮都臉上:「這酒真酸,我牙都要倒了。」說完,轉身就走。
馮都在臉上抹了一把,忽然嘿嘿笑了起來:「是這個味兒,這女的的確是西城!」
然後嬉皮笑臉的追了上去。還衝西城吹了聲口哨。
西城面無表情不搭理。
馮都老遠看見胡三在路邊賣唱,頓時來了主意,越過西城跑到前面去了。西城看著他的背影,疑惑又生氣地皺了皺眉頭。
馮都到胡三身邊後,抱著吉他彈了起來,然後自顧自地唱起了《花房姑娘》——我獨自走過你身旁,並沒有話要對你講,我不敢抬頭看著你,哦
此時,西城從衚衕裡出來,驚訝地瞧見馮都正在唱歌,翻了翻眼睛,徑直從馮都旁邊走過去。
西城又走了幾步,停住腳低喝:「不要臉的!」轉過身,見馮都擠眉弄眼,故作深情的模樣,憋不住露出了笑臉。馮都瞧見她的神色緩和下來,也露出笑臉。西城一愣,哼了一聲,別開臉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