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都讓武家夫妻住自己的屋子，他想辦法去外面住。他所有人安頓好之後，才鬆了口氣。

馮勝利不停地嘆息，時不時抹眼淚，徐音則在旁邊安慰他們。

伊春站在一旁看著，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雖然她只是一個傳話的，但莫名有了一種負罪感。見馮都安排好了之後，兩人一起走出院門。

馮都隨口問：「你們家地下室還空著嗎？」

伊春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哼，我們家地下室裡現在都是耗子。」

馮都嬉皮笑臉的道：「我帶只貓過去。」

伊春撲哧一笑：「臭不要臉的，你還真有辦法。」

馮都忽然愣住了，眼前驟然出現了西城美麗的面頰，心裡好似揪著疼，失落的低下了頭。

伊春見他不說話了，驚訝的問：「你怎麼啦？」

馮都使勁搖著頭，強擠出一抹微笑，假裝沒事兒：「沒怎麼，沒怎麼。」

伊春盯著馮都的臉，咬牙切齒的說：「你真夠狠的，一走就是幾年，連封信都懶得寫。」

馮都一攤手，擺出一個「大」字給她看：「我不是挺好嗎？」

伊春委屈的道：「那你也不問問我過得怎麼樣啊？」

馮都上下打量她，笑著說：「你不也挺好的嗎？不缺胳膊不少腿的。」

伊春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沒勁！」

馮都到了伊春家地下室住著，第二天一早就回家，他陪著馮勝利去找李銘柱，說倒賣電視機的事情。

李銘柱聽完之後，驚奇盯著馮勝利的臉，然後圍著馮勝利轉了一圈，不可思議說：「不用單位的錢你真能把彩電搞回來？一百臺？」

馮勝利點點頭道：「你召開職工大會，我跟大家把話說清楚。」

李銘柱一拍大腿，激動的說：「你要是真能做到，別說職工大會，追悼會我都給你開。」

馮勝利氣憤的反問：「說什麼呢你？」

李銘柱笑著說：「玩笑，玩笑！」然後就趕忙讓人去辦，大概過了一刻鐘，把工廠裡的員工都召集在大會堂底下了。

馮勝利和李銘柱坐在主席臺上，一本正經的模樣。

李銘柱走到話筒前，諂媚的說：「現在請咱們廠的三產經理馮勝利給大家說兩句。」

馮勝利清了清嗓子，意氣風發的說：「那什麼我現在還不是三產的經理呢，如果大家同意我的要求我就走馬上任。如果大家不同意，那誰願意幹誰幹。」

大劉大聲著喊：「就你事多，哈哈哈——」

馮勝利也笑了：「跟你們說實話，其實這個事我還真說不清楚，還是讓我兒子跟你們聊聊吧，我兒子比你們加在一塊兒都聰明。」

此時，禮堂的門開了，馮都邁著大步徑直走上主席臺，站到馮勝利身邊，環顧著眾人，臉上竟然出現了輕蔑的冷笑，最後馮都的目光落到肖戰臉上，頑皮地擠了擠眼睛。

李銘柱還不知道有馮都什麼事兒呢，連忙說：「馮勝利，三產的事不是跟你鬧著玩兒呢。」

馮都搶先說：「誰跟你們鬧著玩？你們不就是想要彩電嗎？現在深圳那邊有彩電，我們家親戚就是幹這個的。只要有錢，一個月之內我們就能把彩電運回來。我代表我爸爸，代表你們的李廠長，啊不，現在該叫總經理了，向大家集資。一千塊一股，半年百分之十五的利息。也就是說你們拿出一千，半年之後的利息就是一百五，還給你們一千一百五。這碗湯怎麼樣？」

馮勝利大聲：「我兒子說，賣了彩電就能掙錢。深圳兩千二百塊一臺，拿回來賣給機關那幫人就是三千六，你們自己算算。」

大劉站了起來問：「我要是出兩千呢？」

馮都伸出手，比了一個二的手勢說：「那就算兩股，還給你兩千三。」

大劉又喊叫道：「那你們得立字據。」

馮勝利點點頭，激昂地說：「當然得立字據。」

「我也出，我借錢都入股！」所有的工人都跳了起來。

馮都得意的說：「好，今天下午就開始集資，三天之內大家把錢拿過來。三天後我們就坐火車去深圳啦。」

眾人雀躍的大喊：「好。」

大會召開結束後，李銘柱語重心長的找馮勝利談話，總之賺了錢有他的份兒，賠了本要馮勝利背鍋。馮都和李銘柱認識這麼多年，對他知根知底，也知道他這德行，全部答應下來。

馮都從工廠大門出來，看見肖戰，走上去問：「你打算出幾股？」

肖戰搖搖頭說：「我剛上班幾個月，我沒錢。」

馮都理所當然的道：「找你爸借啊。」

肖戰搖頭：「不，我上班了，不能再向家人要錢了。馮都，其實我在廠里根本沒事幹，我跟我們領導說一聲，咱們一起去深圳，我去過。」

馮都無奈的說：「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人的開銷，我爸還想一起去呢。」

肖戰笑了：「你爸連北京都沒出去過，能幫上什麼忙。」

馮都眨巴著眼睛，點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讓我想想啊。對了，我爸說你在大學裡找了個女朋友？」

肖戰無奈的笑了笑：「吹了……你還記得西城嗎？」

馮都猛然停住腳，幾乎是憤怒地盯著肖戰：「提她幹什麼？」

肖戰淡淡的時候：「我隨便問問。」

馮都控制著情緒，痛苦的說：「她死了，已經死了……她走了那條路，都是註定的。」說完，氣呼呼的自己走了。肖戰盯著他的背影，覺得滿是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