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惡聲惡氣的說:「那他就耍光棍吧!」
馮勝利望著外面的風景,咬牙切齒地嘟囔著:「我怎麼知道你眼睛有毛病呢?我根本就不知道!還我們家不是這事就是那事?我要是知道你心裡裝著這個事,早把事辦了不就完了嗎?」
說著,他忽然難過起來,舉手在眼角上擦了擦:「裡外裡我倒成壞人了!」他一回頭,看見馮都走過來,問了一句:「你妹妹呢?」
「被武大爺帶回去了。」馮都隨口說。
「哦,那我們也有吧。」馮勝利就跟霜打的茄子一樣,耷拉著腦袋走了。
肖從看見他倆,無奈的搖了搖頭,也跟著回大雜院。
到家之後,馮都趴在桌子上寫電視故事,不時地抬頭琢磨一會兒。
忽然,門開了,黑子和伊春出站在門口,馮都回頭看著他們,沒有主動搭理,繼續趴在桌上寫故事。
伊春拽了黑子的胳膊向前,然後狠狠地推了一把,恨鐵不成鋼的說:「進去。」
黑子膽戰心驚地走了進來,但依然是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樣子,伊春只好催促他說:「說,跟他說。」
馮都冷冷地看著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麼飛機。
黑子咧著嘴搓著手,緊張的說:「那什麼,那什麼,那個吧,小都子,我知道高考這事對你影響挺大的,但我真不是成心害你。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我能成心害你嗎?我要是成心害你,你不是人!」
馮都騰地站了起來,氣呼呼的問:「誰不是人了?」
黑子趕忙掌嘴,賠笑著道:「我不是人,我說錯了。」
馮都哼了一聲,又坐回椅子上,冷冷的下逐客令:「我沒功夫跟你較勁,你說完了沒有?說完就走人,別耽誤我的功夫。」
伊春又推了黑子一把,給他使眼色,同時對馮都說:「還有事呢,你聽人家說完啊。」
馮都沒好氣的道:「那就趕緊說,羊拉屎似的。」
黑子吞了吞口水,然後繼續道:「嘿!我爸進節目組了,他們要組織春節播出一個大晚會。」
馮都悻悻的說:「離春節還好幾個月呢。」
黑子繼續道:「晚會有好幾個鐘頭呢,說是全國的名人都得來,現在正籌備著呢。」
馮都此時來了興趣,抬起頭望向他:「那怎麼啦?」
黑子臉上堆滿了笑,小心翼翼的回馮都:「我爸說,現在他們缺人手,電視臺在編的人本來就不多,他們那兒看大門的都頂上去了。我爸還說,他那部門缺五六個人呢。我就想啊,閒著也是閒著,你,我,伊春,咱們乾脆進節目組唄,給錢,聽說工資還湊合。」
馮都抱著胳膊,潑了一盆冷水:「我對電視節目沒興趣,我覺得那些破晚會就是蒙人的,沒什麼新鮮的。肖叔說了,人要想提高層次,首先得讀書。」
伊春趕忙說:「你讀的書比黑子認的字都多。」
馮都挑著眉,一臉鄙夷的道:「我跟他比?」
黑子嬉皮笑臉的反問:「讀書能下錢嗎?」
馮都嘆了口氣:「其實好多事我都想不明白,肖叔說,就因為我讀書還不夠。」
黑子又勸他道:「節目組你還是去吧,機會不錯。我爸說,耽誤了你的高考,他也想給你弄個營生,臨時工也算工作呀。」
馮都搖搖頭,堅定的否決:「不去,我白天做天線,晚上給肖叔寫電視故事,我忙著呢。哼,弄個臨時工就想打發我,你爸爸要是給我弄個正式工還湊合!」
伊春著急的道:「正式工你也不見得去啊。」
馮都反問:「你想去?」
伊春點頭似小雞啄米,興致勃勃的說:「我當然想去了,多認識幾個導演,我還要接著做——」
馮都冷冷的揶揄她:「群眾演員?滿街摔跟頭?」
伊春沒好氣白了他一眼,堅定的說:「早晚我能演上戲。」
馮大有和徐音從全聚德回到賓館,因為這層尷尬的關係,徐音也不方便回大雜院了。
馮大有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喝茶。剛剛洗過澡的徐音從衛生間裡出來,用毛巾擦頭髮,神態頗是嫵媚。
馮大有看得心念一動,但他強自按捺,愁眉不展的問徐音:「你到底怎麼打算的?跟我交個底。」
徐音理所當然的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馮大有苦笑著:「我算雞呢還算狗呢?」
徐音坐到馮大有身邊,低著頭,語氣沉沉的道:「你知道一個農村戶口的女人混到城裡來有多難嗎?」
馮大有不明所以地看著徐音。
徐音嘆了口氣,面露滄桑:「你是臺灣人,你不知道,真是挺難的!當時我年輕,我要進城,所以我就使了些手段。那些事你弟弟肯定聽說過,再加上我這不爭氣的眼睛,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人娶我了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馮大有嘆息,真摯的說:「娶一個女人,為的是以後的日子,不是為了以前的歷經。」
徐音忽然抓住馮大有的手,動情的道:「你能娶我,我得謝謝你。放心,我伺候你,等你老得走不動的時候我給你沏茶倒水。」
馮大有激動地點了點頭,他要找的也是一個能夠陪他的老伴兒。兩人雖然談不上什麼愛情,倒是挺惺惺相惜,彼此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