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大雜院外的衚衕裡，馮都老遠就看見老爸在口上賣天線，他忍不住大喊：「爸！爸！」

馮勝利聽見聲音，驚喜的望過去：「回來啦？」

馮都大喊道：「我過分數線啦！過了五分！我回去趕緊告訴我奶奶去！」說完忽的一下就衝過去了。

馮勝利愣住了，喃喃自語：「過分數線啦？少考了一門還能過分數線？！」他嘴上還是不肯誇馮都一句，但實際行動已經表達他內心的喜悅。他一把卷起地攤的花布，對在他跟前討價還價的客人說，「不賣了！今天不賣了！我兒子少考一門還過分數線了！」

此時，馮都已經衝進堂屋，嘴裡興奮的大喊著：「奶奶，奶奶！」

馮奶奶躺在沙發上，面目安詳但毫無反應。

此時，圍著圍裙的馮大有出現門口，笑著說：「小都子，你奶奶睡著了，讓她多睡會兒。」

馮都抬頭，依舊聲音洪亮的大喊，控制不住內心的喜悅：「大爺，我考上大學了，我過分數線了。」

馮大有也驚喜地綻開笑容：「哦？」

馮都跑到婦奶奶身邊，拉著她的手不停地搖起來：「奶奶，奶奶，我考上大學了，我過分數線了，我過了五分呢，奶奶，奶奶？」他的動靜這麼大，但馮奶奶毫無反應，他忽然覺得有些奇怪，抬頭盯著馮大有問：「我奶奶的手怎麼是涼的？」

馮大有驚訝，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反問：「啊？我看看！」他一把握住馮奶奶的手，然後驚恐地在她的鼻子下面試了試，滿臉震驚，聲音顫抖：「媽？媽？」

馮都疑惑的看著馮大有，問：「我奶奶怎麼啦？」

馮大有臉上的肌肉抽動著，眼眶裡已經閃動著淚花了：「你奶奶，你奶奶走了！」

馮都一把將馮大有推開，不肯相信：「你瞎說，早上我走的時候我奶奶還好好的呢！」轉而拉住馮奶奶的手，不停地說話，但臉色已經變得北上起來：「奶奶，我考上大學了，我過分數線了，奶奶，您睜開眼，奶奶，您醒一醒啊？奶奶！」

這時，馮勝利剛好走到門口，看到了堂屋的情景，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一把抱住門框就出溜下去了，聲嘶力竭的大喊一聲：「媽！」喊完之後就癱倒在地，沒了意識。

馮大有見此情況，連忙上前揪住馮勝利，擔心的喊他：「勝利？勝利？」但還是沒有反應，他使勁捏馮勝利的人中，緩了過來，又是一聲淒厲的叫喊，老淚縱橫：「我的媽呦！」

馮都跪在沙發面前，抱著馮奶奶嗚嗚地哭了起來，撕心裂肺的嚎叫：「奶奶，奶奶！」

馮大有含著熱淚，扭臉看著馮奶奶安詳的面容，若有所思的說：「老太太是等著我呢，是等我回來呢！」如今他回來了，也說道媳婦了，吊著的一口氣也沒了。

馮家的動靜鬧得太大，鄰里都聽見了，肖家四口人都聞聲趕來，震驚地看著堂屋裡發生的一切，不住地搖頭。

肖從走到堂屋裡，悲傷的說：「沒想到大媽就這麼走了，真讓人意外。」

文彤偷偷的擦了擦眼淚，小聲說：「這就是傳說中的善終吧？」

肖從驚訝地看著妻子，然後又點點頭道：「應該就是。」

文彤眼眶紅紅的，語氣也哽咽著：「那我們就應該為老人高興才是。」

肖從看著屋裡的馮家兩兄弟和馮都，語重心長的說：「也是，這條衚衕裡最明白的人就是馮大媽了，哎！我這心裡還真難受。」

「看來馮都是繼承了大媽的頭腦，他真聰明啊，少考了一門居然還過了分數線，如果英語沒耽誤他肯定是第一名。」文彤坐到馮都身邊，輕輕拍了拍已經哭得快要散架的孩子。

肖從看著這一家子，心裡同情又難過，四處看了看，肖戰還沒回來，忍不住嘀咕一句：「肖戰這小子跑哪裡去了？是不是沒過分數線？」

原來，肖戰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小樹林找西城。找到時西城正在做生意，等她昨晚那個客人才過去。

西城見小站來了，懶洋洋又不懷好意的問：「你來幹嘛？」

「我和馮都都過分數線了，我們要當大學生了。」肖戰也不顧西城陰陽怪氣的語調，自顧自的說。

西城驚訝地盯著肖戰：「你們倆都過分數線啦？」

肖戰點點頭，然後又驕傲的說：「我比他高二十多分呢。」

西城沒好氣的替馮都辯解，同時目光中露出對肖戰淺淺的鄙夷：「他少考了一門。」

肖戰不服氣的說：「我少考了半門，最後一科我寫了一半就交稿了。」

西城冷笑著反問：「你怕他看低了你？」

忽然，肖戰嚥了口唾沫，嘆了口氣：「何必賭氣，真沒必要！」

西城神色緩和了，點點頭說：「是啊，不賭氣你保證能考個好大學。」

肖戰悵然若失的說：「我想了一個月才想明白，我的人生與他無關！」

西城苦笑了一下，深深地看了肖戰一眼，但沒有說什麼話。過了一會兒，擺擺手走了：「不要再來找我了，準大學生。」白天她一般不回去地下室，還好不去，不然會和伊春撞個正著。

伊春想看看馮都把電視機攢的怎麼樣了，特意下去看看，但總覺得不對勁兒，提著鼻子四處聞著，恍然大悟一般叫起來：「不對啊，好像有女的來過！馮都這小子，他不會已經學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