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自從簽約了新的經紀公司,悠悠的演藝生涯似乎真的出現了大的轉折。這還沒多久,她主演的新話劇就要正式公演啦!更重要的是,因為這部戲是由童話改編的,從頭到尾不死人,悠悠也因此徹底擺脫了每劇必死的噩運。新劇名字叫《三顧毛蘆》,請注意,此「毛蘆」非彼「茅廬」,講的並不是諸葛亮三顧茅廬的故事。「毛」是「三毛」的「毛」,「蘆」是「蘆花」的「蘆」。
說起新劇,悠悠根本就停不下來:「這是個清宮戲,毛蘆是我的名字。這是一個生活在紫禁城裡的小丫鬟,小名蘆花。她偷偷愛上了一個皇子——三阿哥。有一天,在神仙的幫助下,蘆花變身為塞外公主,參加了三阿哥的遊園會,並對他三顧留情。可魔法只能維持到子時,時限將至,蘆花匆匆離去,卻留下一隻鞋,被皇子撿到了,後來……」
後來……劇情大家都能猜到了!以為改個名字,大家就能忘了灰姑娘本來名叫辛德瑞拉?好好的童話,偏偏取個這麼詭異的名字,完全就是標題黨搏眼球嘛!當然,演什麼並不重要,大家來捧的是悠悠的人場,何況演員本來就有贈票,一群好朋友豈有不去之理?
聽說不用買票,張偉大大鬆了一口氣:「早說嘛!我要兩張。」
美嘉糗他:「免費的骨灰盒你是不是也要兩個啊?」
張偉靦腆地解釋:「人家想請薇薇去看嘛。她上次主動來找我,就說明我們之間還是有苗頭的。我決定——再給她一次機會!」
第二天,曾小賢和美嘉最先到達劇院。明亮的玻璃幕牆大廳,牆上貼滿了《三顧毛蘆》的海報,顯得煞有介事的樣子。周圍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一家媒體都沒來,連個拍照的人都沒有。
兩個人無聊,讀著海報上的媒體評語——本劇比《雷雨》純潔,比《梁祝》圓滿,比《白毛女》浪漫,比《哈姆雷特》短!如果您能保證,進場前12小時內不喝水,我們就能保證,全劇絕無尿點!哪家媒體這麼缺德,這到底是在損這部戲呢,還是在損這部戲呢?
要說媒體,終於見到有一個記者打扮的男子揹著一個專業相機走到他們旁邊,一邊還打著電話:「主編啊,這話劇真沒東西可拍,沒明星,沒名著,沒八卦,您還是讓我採訪點兒社會新聞吧,瓦斯爆炸、水上浮屍什麼的我在行……」
美嘉白了那人一眼,仔細看著海報,結果還真讓她找到了亮點:憑票根可去小賣部領取免費爆米花和百事可樂一份!看話劇可以吃東西?未免太不尊重演員了吧。可美嘉看到有爆米花在召喚,哪裡還顧得上跟悠悠的姐妹情深,拉著曾小賢就跑了。
為了等薇薇,張偉來得也挺早,站在劇場門口東張西望,想起與佳人有約,喜上心頭,又忍不住掏出凌仕香氛,狠狠地噴了一圈兒。
旁邊有個黃牛看他手裡有票,湊過來問:「旁友,票子要伐,票子要伐?」張偉回說自己有票,他卻還在一邊磨嘰:「有多的伐。20元一張,我收掉。這戲沒看頭,20元一張蠻好來。」
張偉鄙夷地笑他:「你們黃牛太不專業了,懂不懂藝術啊?看清楚!票面上印著180元。」
「那180元你賣不賣?」
「不賣,我自己看。」
「那你那麼多廢話!」黃牛沒好氣地罵了一句十三點,晃悠著走開了。
不多時,薇薇來了,說是剛才去售票處買票,可惜已經沒有了。張偉趁機吹牛:「這正說明這戲很熱,一票難求。不過你放心,我有路子,票要多少有多少。」薇薇要掏錢給他,張偉義正詞嚴地拒絕,還怪薇薇太把自己當外人啦。
「那就謝謝你啦。hi,這裡!」薇薇謝過他,朝身後招手,三個男生跑過來,張偉頓時愣住。「介紹一下,這是我事務所的同事,阿隆、阿東、阿強,平時都喜歡看話劇,本來以為買不到票看不成了,還好有你在。」
張偉看著這一堆電燈泡,為難地說:「可我只有……兩張啊。」
電燈泡們倒是挺理解的:「這樣啊,那不為難你朋友了。要不明天看吧,明天還有話劇版《愛情公寓》呢。」可薇薇看他們要走,也說要改明天再看。張偉急了,趕緊攔住,不就是幾張票嘛!分分鐘搞定!
張偉溜到黃牛身邊,小聲嘀咕:「旁友,票子有伐,票子有伐。突發事件,多了幾個朋友,還要三張,給你60元。」
黃牛見又是這個十三點,態度明顯傲慢起來:「好啊,200元一張。」
坑爹啊?!剛才還說20元,一轉眼就變200元了?黃牛顯然是氣他剛才罵自己不懂藝術,如今坐地起價。討價還價,最後黃牛讓了一小步,三張票588元。想著薇薇還在不遠處等著,張偉一咬牙,掏錢,買票。
作為家屬,關谷有探視後臺的特權,特意買了一捧鮮花,來給悠悠祝賀。化妝間裡所有人都在忙,悠悠也沒空跟關谷多聊,接過花,謝過了,讓他幫忙看看自己臉上的腮紅夠不夠。
關谷看著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悠悠,十分奇怪:「原著裡的灰姑娘不是應該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的嗎?你也太粉嫩了吧?」
悠悠笑道:「你不懂。從灰姑娘到公主,完全是兩套妝發、兩套造型,換一次就要半天呢,為了演出流暢,由兩個演員來扮演,我演變身後。」
可兩個演員長得不一樣啊?悠悠悄悄指著身邊一個穿著破衣服、黑到看不清長相的女演員,小聲說:「沒事,觀眾看不出。喏,小白演變身前。」
「小白?我只看到眼白?」關谷忍不住撲哧一下笑出聲,「這也算灰姑娘?明明是黑姑娘嘛。」小白因為不露臉,本來就一直不爽,現在又聽到關谷嘲笑她,忍不住哼了一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關谷的手機響了,myheartwillgoon的鈴聲。接起電話,原來是一菲說她堵車,可能要晚到。悠悠解釋自己是演變身後,要後幾幕才出場,所以沒有關係。關谷生怕她聽不懂,湊過去大聲說:「變身後就是穿漂亮衣服的部分,又髒又黑的那段有個黑姑娘演了,你不用看。」
黑妹聽到,氣得轉身就走了。
一菲跟悠悠約定,到了劇院就給關谷打電話,讓關谷送票出去接她。
剛掛完電話,導演就過來了,遠遠地罵另一個打電話的演員:「說了多少次了,舞臺重地,禁止打電話!唐悠悠,你在磨蹭什麼?」
悠悠一慌,連忙把手機放進服裝內襯的腰間口袋裡:「導演,我……我在貼暖寶寶!」
「這麼厚的衣服不貼死不了!快去換戲服!」又罵了一句,導演走開。悠悠吐吐舌頭,跟關谷訴苦:「後臺的規矩好多,導演很兇的,要是被他抓到會被罵死的。你快去坐好吧,我去換衣服啦。」
2
宮廷戲的後臺,簡直就是後宮,那麼多濃妝淡抹的姑娘,怎麼少得了子喬這號人物?一件馬甲、一副眼鏡、一支筆、一個筆記本,子喬搖身一變,就成了《喜劇週刊》的娛樂記者。目標已經鎖定,晴晴一副宮女打扮,還沒上妝,單獨一個人站在側幕的衣架旁調整衣服。
子喬主動過去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喜劇週刊》的記者,你可以叫我——呂小布,方便做一個幕後專訪嗎?」
晴晴以為他找錯人了,隨口道:「我只是個演宮女的龍套,主演在化妝間。」
子喬侃侃而談:「這部戲講的就是一個宮女從默默無聞到飛黃騰達的勵志故事,所以我的專訪主題就是‘尋找身邊的灰姑娘’。現在明白為什麼訪問你了嗎?」晴晴搖頭,子喬只好自己接腔:「……因為你很特別!」
長相還算清秀,身材也不錯,智商顯然不富裕,子喬心中大樂,那就是你了,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晴晴。」
「一聽名字就很有潛質。現在abb的名字很容易火的,什麼月月啊、美美啊、gaga呀,像你這種——內秀又不張揚,特別有潛力,我要專訪的就是你這樣的未來之星。」
晴晴聽得心動,只是還有些不信。從來都沒有人採訪過她,每次演出完,連個獻花的也沒有,怎麼可能突然幸運就降臨在她頭上呢?子喬故作神秘地說:「我會一直關注著你,謝幕的時候,你會夢想成真的。」
晴晴遺憾地告訴他:「可我的戲份第二幕就結束了,謝幕時我連出場機會都沒有。」
那也沒問題,那就第二幕結束,不見不散。
又是採訪,又是鮮花,晴晴高興得有點兒找不著北,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眼前這位慧眼識美人的英雄。主動邀請子喬去她家,可以看看她以前演出的照片,好好聊聊藝術、談談人生。
yes!萬事俱備,只欠一束花。子喬料定了關谷要給悠悠送花,過來後臺找他,拿了花就走,反正悠悠已經收過了,二次利用,神龍擺尾,皆大歡喜嘛。
前臺演出已經開始,這麼離奇的話劇,臺下居然也坐了不少觀眾。
「春天是戀愛的季節!我渴望化作那潺潺的涓流,帶著無盡的春意,望著相戀的情侶,呢喃著愛的私語。」黑妹剛剛開始抒情,幕後就有人喊:「發春啊!蘆花!還不快洗衣做飯!別耽誤了公主參加三爺的遊園會!」
遊園會。那是每個姑娘夢中的場景。三爺,宮中最完美的王子。比四爺高,比八爺俊,蘆花何時才能見到他呢?
明顯是苦情戲嘛,正對曾小賢的胃口。他這邊樂呵呵地看著戲,邊上美嘉居然苦巴巴著一張臉,滿臉的不高興,忍不住奇怪地問:「美嘉,這麼快就入戲啦?」
美嘉朝他甩了甩手裡的空爆米花桶,撇著嘴說:「才第一幕我的爆米花就吃完了。這麼少!太沒誠意了。這還怎麼讓人看戲嘛!憑什麼咱們的這麼少,她們的那麼多!」
小賢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身邊果然有兩個小女孩拿著超大的爆米花桶在吃,笑著安慰美嘉:「贈品嘛,你還想吃飽啊?兒童票送大份是為了堵上他們的嘴,這樣小孩子才不會在劇場裡又哭又鬧,你要跟她們比?」
一排座位只坐了他們兩個,其他人呢?美嘉還是哭喪著臉,嘟著嘴跟他解釋:「關谷、子喬在後臺玩,張偉不要跟咱們坐。人家是來約會的,怕我們影響他,所以特意和我們坐開,他說私密一點兒,就可以牛郎織女、為所欲為了。」
就張偉那德行,還能為所欲為?
那邊張偉果然跟薇薇坐在一起,不過中間隔著一道走廊,兩個人就像是被銀河隔開的牛郎和織女,還怎麼為所欲為啊?還是薇薇懂事,招呼張偉:「這兒有空位子,要不坐過來吧!」
「好呀好呀!」張偉高興地答應著。正要過去,薇薇那三個去買可樂的同事回來了,魚貫而入,搶先坐在了靠近薇薇的位置,張偉晚了一步,只能坐到最左邊,離薇薇反而遠了不少。
正嘀咕著還不如原來的位子呢,那邊傳話來,說是薇薇問有沒有零食。張偉激動地從包裡掏出一包樂事,拆開,讓電燈泡們幫忙遞過去。阿隆接過自己抓一把,遞給阿東,阿東又抓一把,遞給阿強,阿強見裡面餘貨不多,一口氣倒光,把包裝袋傳回給張偉。
薇薇見他們嘴裡嘎嘣嘎嘣地嚼得響,小聲問:「你們在吃什麼?」
阿強不以為然地說:「那邊傳過來一包空氣,裡面居然有幾塊薯片。」
薇薇無意地說:「要是有麻辣味的就好了。」
張偉耳尖聽到,忙叫著:「有的!有的!」又拿了一包麻辣味的薯片遞了過去。不同的薯片,相同的故事,五秒後,空袋子被傳了回來,薇薇還是什麼都沒吃到……
3
臺上劇情推進,蘆花的守護神霹靂大仙出場,一口京劇腔道白:「你是不是很想去參加今晚三阿哥的遊園會?老夫可以幫你……」
側幕,悠悠身著華麗的塞外公主裝準備出場,關谷緊張地在她旁邊嘮叨:「要上場了,要上場了!親愛的,深呼吸。」難得離舞臺那麼近,都能看到觀眾的臉了,關谷又是緊張又是激動,好像要上場的是自己,而不是悠悠。
「別怕,只要當他們都是白菜,自然發揮就行了。」悠悠老到地安慰他,想起一菲,又叮囑道,「你呀,一會兒別忘了給一菲送票就行啦。」
「放心,她到了會給我打電話的……哎,我的電話呢?」關谷摸摸口袋,空癟癟的什麼都沒有,才想起悠悠剛才拿了電話沒還給他。糟糕,暖寶寶!悠悠也想起出場前把手機塞在內衣口袋裡忘了拿出來。沒有手機,一菲聯絡不上關谷,就看不到演出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悠悠出現在舞臺上,手機突然響起來的話……媽呀,會出人命的!
兩人手忙腳亂地在悠悠身上亂摸,可服裝太多,腰帶又緊,手機怎麼都拿不出來。
臺上霹靂大仙叮囑黑妹:「記住,法術只能維持到子時,在時辰到來之前,你一定要離開,不然就會變回原形。」
「我記住了!」黑妹唸完最後一句臺詞,從臺上的大屏風後下臺。神仙開始唸咒作法,悠悠的出場時間到了。
「媽咪媽咪轟,風火雷電劈!」臺上一陣電閃雷鳴,按劇情,悠悠此時應該從大屏風後現身,可她還跟關谷在後臺找電話呢。霹靂大仙在舞臺上做了幾個動作,轉了幾個圈,再吼一聲:「媽咪媽咪再轟!」又是電閃雷鳴,悠悠還是沒出來。幾個來回,演霹靂大仙的演員在臺上招數用盡,氣得哇呀亂叫:「我媽咪媽咪轟死你!……」
「姑奶奶,你還在磨蹭什麼?臺上那哥們兒都快要瘋掉了!」導演氣得三尸暴跳,到側幕找到悠悠,上前就拉扯著她往臺上推。悠悠謊稱自己話筒沒夾好,導演趕快吆喝工作人員幫忙給她又加了一個,嘴裡不停催著:「快點快點,來不及了!」
關谷在旁邊提醒:「兩個話筒靠得太近,會有干擾的。」
「那就夾低一點兒!這樣就雙保險了!」導演一聲吩咐,工作人員把新的話筒別在悠悠的腰上,正好在她藏手機的位置。「導演,我想跟你說個事……」悠悠還想拖延時間,被導演一把推到臺上的大屏風後。
霹靂大仙汗都流下來了,臉上的妝都花了一半,搓著手,跺著腳,惡狠狠地對著屏風喊:「爺爺的,我的法力用盡了,你倒是變出來啊!」
雷鳴電閃,穿著華麗的悠悠從屏風後閃了出來,一秒鐘入戲,激動地轉了個身,讚歎道:「天哪,這衣服好美,大仙,謝謝你!」
神仙怒視著她,沒好氣地回話:「是我謝謝你……全家。」
「哎呀,大仙,這衣服稍微有點兒小,不太合身,要不您讓我下去換一件?」悠悠假裝一驚,找藉口又要開溜。神仙大怒,連粗口都爆了出來:「尼瑪,還去不去遊園會了?」悠悠嘴裡答應著:「去!當然去!可是南瓜轎子還沒有,我去後院摘個南瓜來。」轉身還要下臺。霹靂大仙一把攔在她前面,哇呀呀呀地作法,嘴裡還是念著京劇腔道白:「站住!別折騰了。不用轎子,我這就送你去王爺府。」一個響指,閃電亮徹舞臺,場景轉換,宮廷房間變成了遊園會!
去吧,蘆花!你已經……回不了頭了。
一切希望只能寄託在關谷身上了。關谷匆匆忙忙跑到後臺,找到子喬,急吼吼地催他:「子喬!快把手機借我用一下,快一點兒!」
子喬掏出手機遞給他,奇怪地問:「慌什麼,有炸彈啊?!」
還真說對啦,炸彈就在悠悠身上!來不及跟他多解釋,關谷立刻撥通一菲的電話。「一菲聽得見嗎?我是關谷!有件急事跟你說……」
一菲聽到是關谷的聲音,馬上打斷他:「剛好!我也有件急事跟你說。這個司機不認路,我告訴他劇院門口是單行道,他偏不信!你來跟他說。」說完,把電話遞給了司機。
關谷對著話筒一頓不知所云:「別呀,你先聽我說……司機師傅啊,對,那條路的確是單行道,你要在前一條馬路先右轉,然後左轉,再左轉。不對!是右左左,不是左左右。哎呀,這不重要,快把手機還給那個小姐!一菲,一菲!先別管單行道,讓我把話說完。」
一菲拿回手機,跟師傅扯了兩句,忽然大笑:「哈哈,關谷,司機師傅說你的崇明口音不地道,你自己告訴他你是哪裡人。」
電話又遞給了司機,急得關谷對著電話不停地叫:「一菲!一菲!一菲!一菲!一菲!」一菲拿回手機,手機已經只剩最後一絲電了,便不再廢話,讓關谷有什麼事快說。
關谷越著急越說不清:「聽著,情況非常緊急,這件事關係到悠悠的職業生涯!事情是這樣的,演出前我和悠悠在後臺,你不是打過電話過來嘛,悠悠讓你到了劇場之後打給我,然後我出來給你送票,可是……」關鍵內容一句沒提到,一菲的手機就斷電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子喬忍不住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關谷麻溜地告訴他:「我想叫一菲別打我電話!因為我手機在悠悠的戲服裡,被她帶上臺了!」
原來能一句話說清楚的事嘛!這下完了,就算一菲的手機沒電了,說不定她也會借別人的電話打來呢?子喬提議他去劇場門口截住一菲,趕在她打電話前給她票,悠悠就安全了。
關谷大喜:「有道理,那你陪我去吧。」
子喬搖搖頭:「不行,我得等著,第二幕完了我還要去送花呢。我即將本壘打的妹紙啊。演宮女的,朕指給你看。」
四個京劇扮相的宮女從後臺魚貫而出,身材著裝完全一模一樣,哪裡還分得清哪個是晴晴啊!子喬傻眼了,喃喃地說:「啊哦,朕也分不清了……」
4
臺上一聲高喊:三——阿——哥——到!
音樂響起,盛裝華服的三阿哥氣宇軒昂地踱步而出,身後的太監宮女絡繹不絕。
觀眾席上,張偉對身邊的阿隆說:「主演是我鐵哥們兒,我罩得住,回頭我可以帶你們去後臺,要主角簽名。」見阿隆不理他,又強調:「我說真的!」
阿隆面無表情:「知道啦,可我沒興趣。」
張偉求他:「說不定薇薇有興趣呢,幫我轉告她一下。拜託。」
阿隆不耐煩地轉頭傳話給阿東:「張偉說可以帶薇薇去後臺要主角的簽名。」阿東傳話給阿強:「張偉說他很有後臺,可以要到主角的簽名。」阿強再傳話給薇薇:「張偉說他有後臺,問你要不要他的簽名。」
好好的一句話,經過三個人傳遞,早已面目全非。薇薇聽了,皺著眉回答:「要他簽名幹什麼?莫名其妙。」
阿強收到答覆,往回傳給阿東:「薇薇說張偉莫名其妙,誰要他的簽名啊。」阿東傳給阿強:「薇薇說誰要張偉的簽名誰是腦殘。」阿隆「哦」了一聲,轉頭對張偉說:「薇薇說你腦殘。」
張偉真是欲哭無淚。
聽了子喬的建議,關谷拿著票站在劇院門口等一菲,心裡著急,不自覺地抖著腿。旁邊黃牛以為他是同行,湊過來搭話:「都開場了,急也沒用,賣不掉幾個錢,撕掉算了。新來的吧?以前沒見過你。」
關谷不懂他在說什麼,茫然地問:「那你是……」
黃牛笑道:「我虹口阿三啊!連我都不認識就過來搶生意啊?你路子蠻野的嘛。哦,聽出來了,你是崇明人!」
關谷哪有心思理他,一直看著前面的路口,隨後回他:「不是……我在這兒等朋友。」
黃牛以為他是面皮薄不肯承認,嘿嘿一笑,自顧自地說話:「我又沒說不讓你賣。反正我今天‘效賬(油水)’蠻好,前面碰到個港都,20元收來的,我588元出了他三張。不過呢,這種級別的‘衝頭’不是天天能碰到的,下手要快,等開場了票子就不值錢了。就像現在,最多五塊一張。」
聽到這裡,關谷不滿意了:「納尼,憑什麼我女朋友剛上場,票就只值五塊了?」
都是家屬,黃牛覺得跟關谷又親近了幾分:「你女朋友是演員,我老婆還在裡面演宮女呢!她搞贈票,我打樁,我們是話劇圈有名的神鵰俠侶!」
一對情侶男女走了過來,黃牛不再跟關谷瞎扯,湊過去拉生意:「票子要伐?最後一張,100元!」
志明說話劇都開始很久了,100元太貴,黃牛爽快地給他打折,五塊,最後一張,不要白不要。可人家一對情侶,一張票怎麼進去看?志明看關谷手裡也拿著票,以為他也是黃牛,掏出五塊錢塞給他,要換他的票。
「我不賣!你們太破壞市場了。」關谷生氣地搶回票,黃牛怪他新來的,拎不清規矩。關谷認真地說:「大哥,我不管什麼規矩,要知道你愛人也在裡面演戲,你卻在這裡破壞市場,你有沒有考慮過她的感受?我女朋友為了演這部戲每天排練,通宵背詞,就算再不好看,我也不能無視她的勞動啊。」
黃牛一臉無所謂:「可我老婆沒排練過,她一句臺詞都沒有。」
志明漲到10塊,指定要關谷的票,關谷死活不肯賣,拉拉扯扯的,聽到遠處有人喊,警察來了,警察來了。黃牛聽到喊聲馬上閃人,剩下關谷還在死腦筋地跟志明糾纏:「相信我,10塊絕對看不到這樣的演出……」
警察走到關谷身後,神情嚴肅地看著他,關谷回頭,也莫名地看著警察。打樁的還這麼有腔調?警察都愣住了,問他們在幹什麼。關谷一緊張,又開始語無倫次:「警察同志,是這樣的,這兩位想買我的票,但只肯出10塊,我跟他們說這是破壞市場的行為。如果人人都買低價票,以後誰還買正票。票房沒收入,誰還演話劇!」
這票販子膽子也太大了吧,公然跟警察討論行情?警察冷冷地問:「那你覺得這張票值多少?」
關谷驕傲地回答:「至少180元,外加我女朋友的明星效應,再加20元。你不懂,這背後的價值一言難盡。」
「我不是太懂,這樣吧,你跟我回派出所,喝杯茶慢慢解釋吧!」警察扭起關谷塞進警車,關谷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慌忙亂喊:「派出所?可我要在這裡等朋友,我要把票……你幹什麼?誤會了!雅滅蝶!真的……等不到人會闖禍的……聽我說……」
警車剛剛啟動,關谷看見一菲在劇院門口下車,急得拍著窗戶大喊,可惜一菲沒聽見,警車疾馳而去。一菲見關谷沒在門口等她,上前找那對情侶借了手機,撥通了關谷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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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已經演到高潮部分,蘆花和三阿哥相見甚歡,互訴衷腸,在臺上難捨難分。
「姑娘,小王與你初見,為何總覺似曾相識呢?」
「三爺說笑了。蘆花自幼塞外長大,這是第一次來京城。」
三爺爽朗一笑:「原來如此。抬起頭來讓我看看。」悠悠羞澀地抬起頭,含情脈脈地看著三爺……
就在這個時候,一菲的電話撥通,悠悠腰間的手機響起myheartwillgoon的鈴音,透過話筒響徹全場。觀眾譁然,導演更是大驚失色,拿起對講機就罵:「音響師,你死了嗎?」音響師說是舞臺話筒的聲音,跟自己無關,真是見鬼了!
臺上演員更是慌了手腳,三爺故作鎮定地問:「是何人在吟唱?你們何人……能給本王解釋一下?」悠悠一緊張,連廣東話都冒出來了:「我……唔知啊……」
所有人一起搖頭,冷場,臺下觀眾開始竊竊私語。悠悠急中生智,開始編臺詞:「三爺勿擾,您不覺得,這首歌……倒還蠻符合此刻的意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