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449退路,求你件事

宇文元化是天生的將領,皇城那種地方只會扼殺他的才華,讓他泯然於眾。

在皇城,宇文元化處處要守規矩、束手束腳,整個人黯淡無光,在皇城那些貴公子中毫不顯眼,可到了邊關就不同了。

在邊關,在沒有皇上、言官盯著的情況下,宇文元化可以做自己,做那個真英雄、糙漢子。

宇文元化人雖糙,可該守得禮卻不會少,至少不會在明面上讓人挑毛病,按最高規格接待了九皇叔和安平公主,宇文元化才拎著兩壇酒去找鳳輕塵敘舊。

皇城那群人當中,宇文元化也就願意和鳳輕塵說說話,其他人他真不想理,尤其是九皇叔,他怕被九皇叔賣了還傻的幫九皇叔數銀子。

「兩年不見,我都快認不出你來了。」現在的鳳輕塵,和當初那個攔他的馬,求救的少女完全不同。

這兩年,鳳輕塵成長得很快,不僅僅是外表,而是內在那股氣勢,有那麼一瞬間,宇文元化都不敢直視。

宇文元化丟了一罈酒給鳳輕塵:「接著,你上次讓人送來的桃花釀,一直等你來喝。」

「幸虧我準備的壇小,不然……我還真接不住。」鳳輕塵雙手抱著酒罈,和宇文元化一樣,席地而坐:「邊關的氣候雖惡劣,但自由,好久沒有這般無拘無束過。」

開啟酒罈,酒香味撲面而來,鳳輕塵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酒。」在皇城,她有酒也不敢喝,就怕酒後出事,或者說錯話。

「你這是在誇自己呢,這酒可是你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宇文元化腹中的饞蟲也忍不住了,開啟後就猛得灌了一口:‘不夠烈。’

「有的喝,你還嫌。」鳳輕塵同樣拎著酒罈,就往嘴裡灌。

兩人喝了一陣後,鳳輕塵將酒罈放在身側,雙眼無神地看著前方:「你說,我們這一輩到底是為了什麼。汲汲營營,攀上高攀,最終不過是吃飽喝足。」

北陵就在眼前,鳳輕塵憑生幾分近鄉情怯的感覺。她心中期待,鳳離能讓她有歸屬感,就好像鳳府一樣,可又害怕鳳離族會排擠她,會把她當外人。

「責任,榮譽,很多很多。再說了,要吃飽喝足也不是容易的事,你會種田嗎?沒有權利在手,你如何保的住自己的家業。

比如說我吧,只要交了兵權,這天下之大還不是任我走,可我不能走。你說我走了,手上沒有權利,我那些兄弟怎麼辦?萬一新來的將領對他們不好,排擠他們怎麼辦?」宇文元化邊說邊喝,很快一罈酒,就見底了。

宇文元化將酒罈隨手一丟,也不在意天寒地凍的,頭枕著雙臂就躺了下去:「鳳輕塵,你看你身上穿的貂皮大衣,是我帶人去獵的,可最終……我們這些拿命拼的人,卻沒有資格穿。」

「你想說什麼?」鳳輕塵轉過頭,看著宇文元化。

她就知道,宇文元化的酒不好喝。

「我就想告訴你,我的心不大,我要的也不多。如果有一天,你家那位問鼎天下了,記得把我和你說的話,和他說一遍。」未雨綢繆,身為武將他沒辦法。

手握兵權、英勇武猛,就會有功高震主的嫌疑,可手上無人、打戰不行,只會害死自己的兄弟,他沒得選擇。

「你幹嘛不自己去和他說,你知道他不是那樣的人。」宇文元化還是一如既往地謹慎,宇文一族能從前朝傳至現在,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是君我是臣。臣子在君主面前表忠誠,你當君主會信嘛。」再說,他也不是那種,動不動指天發誓,說自己忠於誰誰誰的人。

宇文一家背叛了前朝,背叛了東陵皇帝,他要在九皇叔面前,說他日後會忠於九皇叔永不背叛,九皇叔也不會信,當然他自己也不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