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異常沮喪,「以後還是不燒了吧。」
王柏川連忙答應,那是樊勝美開恩放他一馬。因燒菜的全程都是他在實操。
樊勝美見他答應得如此麻利,伸腳踢了過去。「你嫌我燒得不好。」
「哈哈,明明都是我燒的,要嫌也是嫌我自己燒得不好。」
「為了讓你進步,你明天中午再燒,怎麼樣?有經驗了,明天一定會更好哦。」
「不…饒命,我們明天中去吃燒烤,或者你最愛的日料,我再也不想殺魚了,現在看著熟魚都反胃呢。」
「或者,我們不買魚,買兩斤排骨回來燉湯?那總方便點兒吧。你一定行的。真的,你今天就無師自通了呢。」
王柏川斷然拒絕,「頭可斷血可流,燒菜再也不幹了。」
樊勝美聽著猛笑,「除非你三刀六洞,自斷經脈,才能讓你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樊勝美自己也在心裡打定主意,再也不自討苦吃燒什麼菜了。別說燒得不好,不會燒,她更在意的是她的美女形象,她可不能淪落為連個普通小白臉男都不屑看一眼的買汰燒。她得永遠都是美美的,香噴噴的。
但王柏川心裡有點兒失望,盼著吃樊勝美親手燒的菜,盼了兩天,卻盼來難以下嘴的幾個菜,還都是他自己燒的。累了一天,回家還得累,他不願意。他也在心裡詛咒發誓,再也不自討苦吃,要求樊勝美燒菜了。
安迪睡了會兒,被鬧鐘鬧醒。她因為惦記著包太的事兒,睡得很淺,幾乎是手機鬧鐘一響,她就伸手將鬧鐘停了。她看看床的另一側,包奕凡睡得靜悄悄的,她躡手躡腳地下床出去,將臥室門關上。
開啟手機,有條一個半小時之間的彩信,是包太又到一處服務站,站顯眼處拍的帶字牌照片。此後再無彩信,倒是有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包太的。安迪心頭一緊,糟糕,對付包太這個人果然不能有絲毫懈怠,這才小睡兩個小時,那邊就出了么蛾子。她看看臥室門,怕打電話時候吵起來,吵醒包奕凡,就悄悄鑽進客衛,將門關緊。
可奇怪了,接通電話,那邊傳來的是男人的粗聲大氣。「你找包太太?她休克了。我們正找最近的出口下去找醫院。」
「什麼?她傍晚還好好的,不是?」安迪冷笑,果然有詐,包太這個人豈是那麼老實接受逼迫的。
「一個小時前還好好的,哎呀,你是誰?是不是逼著我們往回趕的女人?」
「對。」
但安迪話音剛落,那邊的手機就掛了。顯然那邊的男人不願與她通話。安迪驚訝,想到無數可能,最大可能就是包太受不得氣,往黛山趕了。她必須確認狀況。安迪想了想,冷靜走出客衛,進去臥室。
「包子,你醒醒。我剛接通你媽手機,是別人接,說你媽休克了。包子?」
只見包奕凡一躍而起,站地上晃了會兒,才醒過神來,「我媽?」
「你媽休克,司機正找最近的城市出口下高速就醫。她的同伴這麼跟我說。」
包奕凡的臉一下冷凝了,冷得非常陌生,安迪從未見過。包奕凡抓起自己的手機,立刻撥打他媽媽的電話。聽到接通的彩鈴聲,包奕凡稍微鬆一口氣,但接著的男聲讓他又皺起眉頭。
「我媽怎麼回事?噢,你是阿明?」
「啊,你可來電了,剛才你一直關機。最先我們不是往家裡趕嗎?你媽好好在後座休息,我幫司機看著路。結果你爸來電話了,兩人吵了一次又一次,斷斷續續吵了一個小時吧,好像說是什麼期貨大虧本啊,都是你媽害的啊,吵得很兇,最後一次,你媽一口氣緩不過來,大叫一聲,倒了。就在差不多半個小時前。我們已經看到出口了,還有兩公里就下去,但願能儘快找到醫院。」
「好,你開啟我媽的包,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帶著藥。以前好像沒出現過什麼症狀。」
「已經翻遍了,還是司機師傅懂急救,沒藥。我們報了120,不曉得急救車會不會等在路口。」
「你們在哪個城市?我立刻趕過去。」
可結束通話後,包奕凡茫然地看著安迪,一改最初的冷。安迪旁邊聽著則是吃驚,難道包太不是作怪?天,那她罪不可赦了。她緊張地看著包奕凡,「我的車你開走吧。」
「等等,你幹什麼去?」
「給你做兩份三明治路上吃。再給你做杯咖啡。」
「等等,別走。你剛才明明在睡覺,我幾乎沒睡著,難道你還能設定自動操作口令?」
「沒啊,我連電腦都關著。怎麼了?」
「我爸知道你這兩個小時關機睡覺?」
「你爸知道你也在這兩個小時裡關機睡覺。怎麼回事?」
包奕凡眼睛都直了,他明白了,他爸!他爸見縫插針上演了一齣大戲。包奕凡簡直難以啟齒,他愣愣地盯著安迪,盯得安迪遍體寒冷。「包奕凡,怎麼回事?究竟怎麼回事?」
包奕凡大步走過去,將安迪抱緊,抱得安迪差點兒透不過起來,都快要喊謀殺。「安迪,你做兩份吃的。求你,跟我一起去。我現在…狀態很糟糕。」
「我替你找司機。我懷疑你媽看見我更…」
「不,我媽被我爸氣昏。我爸打時間差,假託你在這邊已經動手操作,鉅虧,一次次去電與我媽吵架。應該就是這樣。」
安迪也驚呆了,她盯著包奕凡,盯著包奕凡極端無奈地扭開臉去,咬牙切齒。怎麼都想不到,和藹可親的老包竟然東拉西扯地談笑間將她和包奕凡安排妥當,轉身便對包太痛下殺手。這得是多少的恨!別說是包奕凡,連她做咖啡和三明治的時候都有點兒魂不守舍,丟三落四。
兩人連夜上路,安迪不讓魂飛魄散的包奕凡開車,由她親手駕駛。但安迪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她隨身帶著電腦。她就怕,包太這個人,誰知道有個萬一呢,弄不好是包太不屈不撓親手編導的一齣好戲呢。丈夫能害妻子,娘又何嘗不會騙兒子。包家啊…
這一路,包奕凡握緊的拳頭都沒鬆開過,咬緊的牙關也沒放鬆過,安迪真擔心包奕凡額頭突突亂跳的血管會爆。將心比心,若是真的,並非包太導演的詭計,那麼此時媽媽垂危,卻是爸爸處心積慮所害,誰都無法鎮定。所有的咖啡和三明治都進了安迪的肚子,包奕凡完全無心吃飯。
他們在天剛放亮的時候,趕到醫院。想不到,老包也已經在了。父子相見,劍拔弩張。包奕凡回頭就對安迪嚴厲地道:「你趕緊去找家賓館睡覺。這兒我自己來。」
安迪應了一聲,看看一臉深沉的老包,轉頭就走。醫院人來人往,老包總不至於殺他親兒子吧.
可後面老包喊了聲:「安迪你等一下,我們回頭商量件事…」
原本怒視著老包,與老包擦肩而過的小包立刻倒退回來,攔在兩人之間,「安迪你休息去。」又厲聲問老包:「你什麼事?」
老包拿眼光示意他身邊的人避開,才輕聲道:「我們趕緊就今天的事統一一下口徑。如果傳出去傳歪了,對安迪的信譽有打擊。」
「威脅我們?安迪不用擔心,你趕緊去休息。這兒有我。」
見包奕凡擋在她面前,暫時放棄心急如火的探母行動,而一心一意地保護她,安迪心裡忽然湧上非常異樣的感覺。前面是包奕凡的肩背,她很想靠上去,閉一會兒眼睛。可場合不對,她只簡單道:「謝謝。沒有操作,所有傳聞都可落實為造謠。即使有事也不管了,我很累。」
老包淡淡地道:「非不得已,還是避免吧。安迪你先抓緊休息,我已在香格里拉開了個房間,前面不遠,出大門左拐一公里直路有家香格里拉。回頭我和兒子要安排一些後事,你也參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