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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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吃飯,我立刻聯絡老沈。」

「不用了,你媽肯定已經從老沈那兒瞭解到所有,要不然她不會打草驚蛇。我只有一個主意,你回去你媽身邊吧。要不然她遲早會把我抽筋剝皮。為了你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包奕凡很想說,事情交給他,相信他。可他說不出口,這件事本身就是他搞砸,不管安迪信不信他,他也沒臉說出要安迪相信的話。「給我三天時間,處理這件事。你暫時別做其他決定。好嗎?」

「我完全不指望你媽能偃旗息鼓。她完全不可能接受我,一個瘋子的女兒,瘋子的外孫女,還可能生出你的小瘋子兒女。她會想盡一切辦法擊退我,讓我身敗名裂,把我趕出我賴以生存的業界。而且,我不排除她會把我逼瘋。並不一定是她有意把我逼瘋,而是我本身脆弱,不堪一擊。我不會拿這件事冒險。」

「給我三天。如果三天內解決不了問題,我…會做最有利於你的選擇。」

「三天…」安迪茫然,「一個小時就可以天翻地覆,何況三天。你走吧。這屋裡凡是你的東西都帶走,我躲陽臺上等你離開。請原諒我的不堪一擊,這是遺傳,我除了過度自保,別無他法。」

包奕凡已經感覺到安迪全身的顫抖,他抱緊她,不讓她走開,她的顫抖她的擔憂和害怕,他完全感知。這個一向太強悍的女人,此時才讓他有真實的感覺,讓他感覺到自己的愛不再彷徨無依。「我這就訂票,明早回。我愛你,我會竭盡全力彌補我的過錯。一定給我三天,別逃跑。求你。」

「如果我說,我要用這輩子剩餘的優質生命來賭你的要求,你還敢求我答應嗎?我又敢跟你賭嗎?你還是走吧。」

「從我們交往第一天起,你一直在把我往外推,我一直以為我哪兒做得不對,今天我才明白你一直害怕有這麼一天。我剛才在車庫跟你說,你要學會開單子給我,我們現在開始著手做這件事。我們坐下來談,你對此事考慮得比較多,你告訴我你的擔憂,你的底線,你的猜測,和你的辦法。我告訴你我的處境,我的底線,我的處理意見。我們將如今面對的最大難題拆分,尋求最優解決辦法。我的目標只有一個,你別走。你呢?你也愛我。何況你還得為我們的孩子著想,單親畢竟是孩子整個人生的遺憾。在一起,是我們的共同目標。」

安迪根本聽不進去,極度焦慮如三昧真火,燒得她焦頭爛額,「水,放我喝水。再透個底,我一向神經質,一緊張就離不開水。行了吧?放開我吧,對你最好。」

包奕凡只知道安迪手不離水,越緊張喝得越多,想不到也有講究。但他沒放手,他知道這一放手就意味著永遠放手。他將安迪擁到廚房,看著她大口大口貪婪地喝水,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托住杯底,擔心安迪那兩隻發抖的手捧不住水杯。他終於見識到安迪失控的一面。那麼蒼白,那麼柔弱無助,令人徹底心疼。「你需要我!」包奕凡肯定地說,將空杯從安迪手中拿開,放桌上,又倒滿水。「你需要我!」他像一個慈父撫摸嬰兒,耐心地安撫等待,等待安迪情緒平復。

安迪又抓起水杯,她養了三個多月的頭髮垂下來,遮住她臉,垂入她的茶杯。她極端不耐煩地甩頭想甩開頭髮,可越甩越亂。包奕凡伸手,幫她將那縷不聽話的頭髮夾到耳朵後面。安迪扭頭,幾乎是陰測測地直勾勾地看著包奕凡。包奕凡哭笑不得,「我這麼不值得你眷戀,動不動就可以輕易放棄我?」

「你這話誅心,我迫不得已接受你,迫不得已放棄你。」

「ok,剛才是激將法測試題,測試結果表明你已恢復平靜。別走開,我到陽臺打個電話,跟我媽談談。」包奕凡施出人肉包子**,握住安迪臉深吻半天,才拉開陽臺的窗簾,但關閉通往陽臺的落地門,兩眼關注著屋裡安迪的動靜,給媽媽打電話。他是媽媽的兒子,當然不願成為媽媽的敵人,他得嘗試將兩個女人拉到同一陣營。

安迪沒動,兩眼碧油油地看著包奕凡走去陽臺。他要賴在她身邊,千方百計,她完全沒有辦法趕走他。可他在身邊,意味著包太絕不會停止鬥爭。她得如何趕走他?那傢伙安營紮寨似的,舒舒服服坐在陽臺椅子上,兩腿伸得老長,像是在曬月亮。只是,閒散的姿勢沒維持多久,很快,腿收了回來,人離開椅背,過會兒,手臂開始有力地做出各種姿勢,顯然,身體語言表明,母子談判不順。安迪早知包太不是個容易說服的人,結果完全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外的是包奕凡打完母子談判電話,卻不回屋,而是再接再厲打其他電話。而包太的電話卻追到了安迪手機上。

「安迪,我對你個人並無惡意。我對你的態度,完全取決於我兒子…」

「呃,我正頭痛這件事,我在與你兒子談結束關係,也就是我將與你也沒有關係。你有事請找你兒子吧。」

「既然如此,我只問一件事,你肚子裡的包家孩子怎麼辦。這也是我們包家的骨血,我需要問清楚。」

「我非常誠懇地建議你勸說你兒子,我願意簽署任何法律文書,中心思想我先想到的有兩條,包家任何人不得探望孩子,孩子不繼承包家任何財產。」

「好。我諮詢一下律師,看怎麼草擬檔案。」

「我忘了一條,孩子成年後不承擔贍養包家任何人的義務,包家無處置孩子任何財產的權利。不好意思,可預見的將來,我的財產會超越包家,我不得不提防。既然切割,最好切割得一清二楚,絕不拖泥帶水。請你讓律師以絕不拖泥帶水為宗旨,草擬條款。」

包太那兒反而沉默了。好久才問:「你弟弟怎麼是瘋子?你家還有幾個兄弟姐妹,都在做什麼?」

「很抱歉,我不知道有幾個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他們都在做什麼,目前找到的只有這一個,很不幸是限制行為能力人。」

「你媽媽…」

「你去問魏國強,我三歲已經在孤兒院,沒記憶。」

包奕凡打了另一個電話後進來,驚訝地見到安迪與他媽鎮定自若地聊天。他不知道兩人之前都談了些什麼,但已足夠他驚出一身冷汗。

「你年輕人忙,我可以幫你去找出身世。」

「找到一個始亂終棄的魏國強已經夠讓我頭痛,我無視他。現在又找到一個限制行為能力的弟弟,沒法無視。我已經什麼都不想知道了。不麻煩你。這輩子一個人慣了,不樂意有人自說自話替我做我不願意做的事。誰觸犯,比如魏國強,出現就罵。比如你兒子,一刀兩斷。行了,你兒子進來,你自己跟他說吧。」

將手機交給包奕凡,安迪長喘一口氣,倒在沙發上。但與包太的交談卻讓她稍微鎮定,包太似乎瞭解得不多。也是,關鍵是他們的客戶老沈瞭解得也不多。那麼以此為原點止損還來得及。她跟包太說的是實實在在的誠懇話,相信包太也聽得出,因此後來彼此不為難。

包奕凡又返回陽臺。安迪不知道這對母子又將談什麼,總之,她果斷止損。這回,她好整以暇地看包奕凡在陽臺表演皮影戲,幾乎暴跳如雷。都不需要動什麼腦筋,以包太一貫的作為,估計在要求兒子偷偷深入調查,如果沒異常就千萬挽回感情。

包奕凡返回,一臉憤怒的紅。他剋制著,對安迪道:「我前面一個電話已經吩咐老沈閉嘴,老沈跟我有業務,他懂得跟緊誰,不會再跟我媽有瓜葛。這事,到此為止。基本上不會再有波折。」

「雖然我本人無數瑕疵,但你媽變臉幾回了?吃不消。」

「安迪,今天這件事解決了。其他的我一個個解決。而且你們兩個又不在同一城市,你別在意了。」

「我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是,我本人雖然無數瑕疵,但你媽數度變臉,已經非常傷害我。你難道不覺得?那麼你也可以走了。我雖然無數瑕疵,但我不接受傷害,也不接受你容忍你媽對我肆意傷害的態度。我豎箇中指告訴你們母子,你們算什麼。」

包奕凡被噎得臉色由紅轉青,好不容易才回過神來,「你緩過氣,就想到換個激將的辦法趕我走?你以為我傻?」

「你跟你媽一個德性,自我感覺好得不得了。你有沒有想過,我煩了!我不願再讓你們母子打著愛情的旗號來煩我。我收回,你自便。孩子出生後你愛管,我們一人一半責任。你不願管,我最樂意。就這樣。你走吧。」

「哈哈,不準煩我。」包奕凡完全不當回事,撲上沙發,將安迪擠到他的腿上,但下手之際,卻發覺剛才拉開的陽臺窗簾未拉回,只能起身去拉。安迪喊一聲「流氓」,跑了。

曲筱綃晚上無應酬,她一聽說趙醫生還奮鬥在手術檯上,這臺之後還有一臺已經準備,她立馬在她的朋友群裡大呼誰晚上有活動,她求投靠。曲筱綃是個出了名的好玩兒的,她一呼百應,很快幾臺活動隨便她挑,她翹著腳女王似的挑了一家有跳舞的酒吧。她雖然愛趙醫生,跟趙醫生在一起如登極樂,可幾天貓兒不食腥,她腳底癢死。她給趙醫生髮去一條簡訊,很賢惠地交代她在哪兒玩,與什麼朋友在一起,便下班與朋友呼嘯出發。

這家酒吧才是她的家園。她與女友一起下去跳,高手伸伸手便知有沒有,不到三分鐘,邊上就圍來一群男高手,摩肩擦踵蹭臀,跳得嗨了。

趙醫生做完手術,今天的手術都異常順利,他洗完澡換好衣服,興沖沖地開著曲筱綃換給他的polo車,去簡訊說的酒吧接曲筱綃。他當然不指望曲筱綃能聽到手機,索性自己進去找。等眼睛適應黑暗,半杯威士忌下肚,他終於看到以極其挑逗姿勢與幾個男人共舞的曲筱綃。他不得不看一眼,扭過頭去消化一下,再回頭看一看,著實反覆了好幾眼,才能漸漸適應。可他心裡清楚,那才是真正的曲筱綃。

曲筱綃跳舞時候自然不會死心眼,她活絡的眼珠子滿場子亂轉,既勾引人,也尋覓值得勾引的帥哥。等她終於發現吧檯那兒竟然出現一個叫趙醫生的帥哥,曲筱綃差點兒被自己的超高高跟鞋絆倒。她連忙撥開眾人,但往下拉拉衣服下襬,往上拉拉衣服領口,扭到趙醫生身邊,和身靠上去。「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還有一臺手術嗎?」

「今天非常順利,想不到提前了。你去玩吧,我等你。」

「你來了我還怎麼跳得下去,要不你跳,我教你。但你不是說你也會嗎?別坐著,下去吧。」

曲筱綃的女友見曲筱綃糾纏一個帥哥,不知內情,也衝上來撲到趙醫生身上,與曲筱綃姿勢相同,掛在趙醫生右邊。「帥哥,來酒吧裝逼要被雷劈,知道嗎?」

曲筱綃一看大叫:「靠,不許非禮我男朋友,人家正經人。」但此話說出口便知有差,這幾乎是已經向趙醫生坦白,她和女友平時就是這麼在酒吧勾引帥哥。

女友笑嘻嘻地跳開,「靠,藏那麼多天,終於放出來,原來是真帥。跳吧跳吧跳吧,也讓我們揩揩帥哥的油。曲曲不可以私藏帥哥哦。」

酒吧音樂聲音很響,趙醫生又不會像曲筱綃一樣地尖叫,只能俯身對曲筱綃笑道:「我很累,清早到現在連做四臺手術,站也站得累死。你們玩,我旁邊等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