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1頁,共2頁

包奕凡送走秀媛院長,回到安迪的2201睡覺。睡醒過來,他隱隱意識到,他這回的作為在安迪心裡可能是大錯特錯。只是,安迪容忍著他。容忍!這兩個字眼兒讓包奕凡如百爪撓心。尤其是當他現在置身事外,再冷靜回頭看昨天發生的事,作為一個每天都在運籌帷幄的決策者,他自己也意識到昨天的感情衝動破壞了事情的整個佈局。想想昨天的一意孤行,包奕凡有點兒汗顏。帶著點兒汗顏回想今早與安迪相見,人家一句都沒怪他,彷彿事情本該如此,而在現場如手術刀一般乾淨利落地處理善後。而那時他卻再次不冷靜,衝動地領著同樣衝動的秀媛院長離開現場,將安迪一個人,一個孕婦,丟在現場處理他造就的爛攤子。

包奕凡渾身發燙,躺不住了。他一向自視甚高,而他昨天到今天的表現,讓安迪直接就無視了他,安迪那表現很明確地表示:她不指望他,只要他不搗蛋。這就像他平常對那些傻缺的態度。包奕凡在床上坐立不安,尤其是他想到了安迪的智商。而今天他領教了安迪異乎尋常的理智。他在安迪眼裡,究竟是什麼角色?包奕凡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得了。

開啟手機,接通電郵,忙碌讓包奕凡漸漸平靜。可心裡那一朵心虛的小火苗始終不曾熄滅。他稍作休息,上廚房給自己做點兒吃的時候,安迪來電。包奕凡看著顯示又是一陣汗顏,竟然輪到安迪主動打給他。他只能撒了個小小的謊。「安迪,我剛剛醒,我們可真心有靈犀。這會兒不忙?我過去找你喝下午茶?」

「我這兒剛剛告個段落,大約一個小時之後可以結束。你下樓取車來接我可以嗎?早上坐一趟公交才發現孕期對各種氣味有點兒不適應。」

「你早上坐公交?」

「是啊。打車的味道也不好受。最近比較脆弱。」

「我是問,你早上坐公交去的?」

「坐出租去的啊,那地方偏僻,你知道我路痴的。回來等不到計程車,只能上了公交。晚上回家不想打車了,既然你在,捉你當差,可否?」

包奕凡再度汗顏,他早上竟然沒留意安迪沒開車來,反而衝動地駕車離開,將安迪扔在冷僻角落,不得不坐公交回城。像她那種還沒顯身型的孕婦,估計上車都沒人讓座,得一路忍著孕吐辛苦罰站。

包奕凡心知,要是他家女親戚遇到類似情況,他一準義憤填膺地說,要那種男人何用,拗斷。可今天,他成了那種向來被他鄙視的男人。而聽安迪的語氣,竟然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與他好好商量晚上去接她,彷彿早就看死他就是那種沒用的男人,不能強求。而且,在安迪心目中,他恐怕還是惹事的沒用男人。那種形象,市面上又叫小白臉。

包奕凡遭遇這輩子前所未有的自信危機。

他滿心忐忑地開車上路,一路在想,要買束花嗎?要開口道歉嗎?晚上怎麼安排?…他一向花樣百出,此時竟有些腦袋僵化。最終,他什麼都沒做,蔫蔫兒地開車到安迪所在大樓門口,等他看到拎電腦包在路邊等候的安迪,不禁心虛地看看時鐘,確定自己確實沒遲到,沒有因為心不在焉與出門換裝洗漱而遲到。他發現自己沒自信得像個小媳婦。

但他畢竟是包公子,他很利落瀟灑地下車,給安迪開啟車門,護送她坐入的時候,很漂亮地送上一吻。以往他自信滿滿地會想到他們郎才女貌如此般配做什麼都漂亮,但今天他越發感覺自己的舉止如此白臉。幸好坐進車子的時候,安迪是臉上帶笑的。

「實地看了一下,那兒各方面都不錯,可以放心了。」安迪怕包奕凡內疚,搶著說在前頭。

包奕凡卻被安迪的體諒搞得更慚愧,「非常不好意思,都是我惹出來的事。而且我居然扔下你一個人處理,非常無賴。」

「早上還幸虧你引開秀媛院長,面對著她的指責,我很拿不定立場,於情於理,在弟弟的安置上,她更有決定權。我只是佔了血緣的便宜。你把人引開我才方便理直氣壯地做主。有你在真好。近來雖然覺得除了孕吐好像沒什麼大的影響,可最近總下意識地覺得上一天班下來有點兒累,最好在辦公室休息會兒再回家,幸好你來接我,今天下班最輕鬆了。」

包奕凡驚愕,好一陣子說不上話來,才讓安迪一個人唱獨角戲唱了一大段。到紅燈處才能停車問:「你會不會覺得要這種男人有什麼用?」

「昨晚還真生氣來著,這人怎麼淨添亂,哈哈,也是我脾氣過大。今天這麼處理也挺好,雖然有段過程,但那邊護理可靠,適應期過後應可以保證我弟弟從此安居樂業。只要我這兒不出岔子,他的終生大約就這麼定了。也好。雖然沒有親情,可標準化的生活也可無憂。」

包奕凡看著安迪都不知說什麼才好。終於忍不住嘀咕出來,「女人,不要這麼強悍好不好?你讓我,一個男人,無地自容。」

「沒有因果關係啊。」

包奕凡難堪地閉嘴。安迪看看包奕凡,不知道他急躁什麼,想了會兒,才小心地提出:「昨晚你在黛山縣的事兒,你幫我回想一下,最好掃清所有尾巴,別把事態擴散開去。我不希望太多人知道此事。」

包奕凡忙道:「你放心,不會再給你惹禍。這幾天我在海市打算把保姆房確定下來,保姆準備請我老家熟悉的,會做菜又聰明聽話的。我在上海設立的分公司有司機,我讓他以後接送你上下班。這些你不用操心,我都會安排好。對不起,我缺席太長時間。」

「呀,小曲那小人精說的還真對,以後我猛打孕婦牌,什麼都讓你幫我做好,最開心了。正愁呢,本來還想再開一次22樓會議,讓他們幫我出主意怎麼迎接孩子出生。我看了媽媽網,發現無窮的準備工作,正準備開單子給老譚呢。」

包奕凡喃喃地抹冷汗道:「幸好你還沒開,要不然我真可以跳樓去了。我不跳譚總也會把我拍死。你以後得學會一件事,只要學一件事,就是開單子給我,你老公。求你別再去麻煩譚總了。」

安迪心裡飛快冒出一大串的反駁:你昨天的事就給我辦岔了,你至今還被你媽亂插手私事…但這些話安迪都不敢說出來,只能微笑地說出另一條理由:「怕虧欠你更多。不像老譚,我給他拼命製造利潤呢。」

包奕凡猛翻白眼,終於領悟過來,「你還是沒打定主意嫁我,是不是?你一直存著一拍兩散的打算,是不是?」

「覺得…很配不上你,真不敢拿我這麼個大麻煩耽誤你,可又不願離開你。我對你最矛盾了。」

包奕凡隱隱想到什麼,可正開車,不敢分心。直到車入地庫,才想明白,安迪在弟弟的事兒上不麻煩他並非看不起他的水平,並非無視他的存在,而是不敢總麻煩他以致虧欠他太多。他這才一顆心落地,自信又回到身上。他下車接了安迪手中的電腦包,緊緊將安迪攬入懷中,邊走邊解釋:「一直沒時間跟你說。你可以寬心了,昨晚親眼看到父子兩個,舉止活脫脫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顯然…」

邊上有其他人走來搭電梯,包奕凡止住,相信安迪也理解後面的意思。安迪點頭,「其實說到那位血緣上的父親是那個,我已經放心許多,但我不敢親眼去觀察對比,我鴕鳥,你幫我去看了,更讓我放心。」

「不是幫,再次糾正你的用詞和觀念,已經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也揪心,我應該去做。只是…現場太讓人不忍心。」

安迪聽了微笑。如此懇切的言辭,如此有力的臂膀,多有說服力,她懶得運用邏輯思考,好吧,就聽他吧。包奕凡也感覺到安迪放下板扎的身段,將一半體重依靠到他的身上,臉上的笑容也溫柔模糊了,他忍不住俯身親吻安迪的臉。

電梯到一樓,樊勝美下班進電梯,一眼就看到這一對兒當眾親暱。她微笑進去,並不出聲,當做沒看見。但安迪看見了她,將包奕凡推開。包奕凡看樊勝美一笑。樊勝美心說,媽的,又帥又有錢,不知害死過多少姑娘。也難怪,冰人一樣的安迪會融化在他手心裡。

「小王今天忙?」

「我回家換件衣服,等他下班過來。我們約了看電影。不想讓他太累,還是坐著看電影省事,我想出來的。一起去嗎?」

包奕凡插嘴:「我們今天要說很多話,下次有空再與你們約。」

安迪問:「我們不是剛才都說明白了嗎?」

包奕凡道:「沒有,我們要開始立家規。」

樊勝美噗嗤一笑,搶出電梯,「我真受不了你們,等晚上見了王柏川,要狠狠折騰他去。」

但在兩人進入2201,就在門口激吻的時候,一隻不屈不撓的電話打斷包奕凡的激情發揮,尤其是他掏出來一看顯示是他媽媽。

「我下午坐著沒事給幾個老客戶打問候電話,咦,老沈怎麼說你去了他那兒,還問他借車借司機什麼的,還連夜跑到海市,接走兩個莫名其妙的人?」

包奕凡一聽臉色大變,當時只是借車去探視,想不到於心不忍花錢將人接了出來,後來都來不及與老沈細細囑咐,想不到被媽媽歪打正著打了個時間差,事情就有這麼巧。「嗯,有這事,回頭跟你說。」此時安迪正貼在他身上,手機裡傳出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她的臉也黃了。

「到底是什麼事?你怎麼跟一個瘋子攪一塊兒,你連夜把人接到海市幹什麼?媽媽不放心啊,你這麼重視這件事,我越想越糊塗呢。」

「我資助那孩子多年,有點兒感情。這回那孩子得病,我索性把他媽媽帶上,一起到海市看專家門診。這幾天我會住在安迪這兒,順便趁機把安迪的生活安排好。媽你不用替我擔心。出去玩的行李準備好沒有?一定要準備幾套禮服。」

「知道了。你現在跟安迪在一起?」

「嗯,準備吃晚飯。家裡開飯了嗎?」

包太沉默了一會兒,道:「你們吃飯吧。」就果斷掛了電話。

安迪這才敢出聲,「全完了。」包奕凡也皺起眉頭,他熟悉媽媽的脾性,從媽媽不拖泥帶水地結束通話電話來看,媽媽起疑心了,而且矛頭直指安迪,必定追問到底。

「完了,我昨晚說過,我會被你把人帶走的決定害死。我還是百密一疏,百密一疏…」說到這兒,安迪還是理智地止住,但滿臉驚惶地看著包奕凡,所有的責備都已寫在臉上。就是因為包奕凡昨晚那個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