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勝美走過去看應勤的微博。「應勤知道你看他的微博嗎?」
「知道。他已經取消對我的關注,可我還關注著他,他也沒拉黑我。」
樊勝美頭痛了,看應勤的微博,顯然應勤厭煩邱瑩瑩的一再試探,放出他名花有主的訊號,讓邱瑩瑩死心。可春節前她才憑一張應勤千辛萬苦買來的火車票說服邱瑩瑩,說應勤還對邱瑩瑩有心,以便邱瑩瑩過個快樂的春節,如今,又該怎麼跟邱瑩瑩說呢。樊勝美才想暢通不如短痛,可抬眼一對上邱瑩瑩急迫的眼神,她又退縮了,怎麼忍心打擊邱瑩瑩。「小邱,這種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能說明什麼問題?即使他想說明什麼問題,你也別可勁兒自己瞎猜啊,回頭見面了問一聲就全解決了。電影電視裡那些誤會都是怎麼來的?都是瞎猜出來的。行了,別瞎猜了,趕緊繼續做晚飯。你明天還得帶便當上班呢。」
邱瑩瑩想想也對,可心中依然忐忑。但在一邊兒看著的關雎爾道:「小邱,我說說我的想法。如果我站在你的位置上,我會放棄應勤。如果一個人跟我相處了那麼久,他依然不看重我的內在,而只在乎我的外在,我認為沒必要再跟那個人有一生一世的想法,我不想委屈自己。我的意見僅供參考,你請根據自己情況斟酌決定。」
樊勝美聽了心中偷笑,這小傢伙從書中學到對話的訣竅,可惜運用得不熟練,聽起來好生硬。不過說得倒是很有道理。
邱瑩瑩道:「應勤不是壞人,也沒委屈我…」
「對不起,我表達不夠全面。我並沒有說應勤是壞人。我的意思是,兩個好人也可能不適合,性格對不上呢。不過我的只是我的立場,僅供參考,是我性格不好受不了委屈,我是個挺各色的人。不好意思。」
「完了,我是不是又心急犯錯了,關關你性格好得不得了,你哪兒各色了。好吧,我好好考慮你的立場。但是兩個好人真的不能在一起嗎?不對,我有過錯,相比應勤,我還是不如。我好好修煉。但,我不放棄應勤。」
關雎爾忙道:「有夢想總會有奇蹟。堅持。」
樊勝美也忙適時地插嘴:「那首歌唱的是北京歡迎你,有夢想誰都了不起,有勇氣就會有奇蹟,被小關一濃縮,反而更貼切呢。小邱是不是,我記得就是這歌詞,你查查。」樊勝美一邊說,趁邱瑩瑩去查歌詞,給關雎爾一個眼色。關雎爾領會,趕緊溜走。邱瑩瑩一遇到感情問題就鑽牛角尖,看來不是說改就能改的。
樊勝美開始替邱瑩瑩發愁,怎麼讓邱瑩瑩從無望的感情裡□呢。。
春節過後,22樓又恢復原本的狀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唯一的改變是,曲筱綃跟樊勝美變得不再敵對了。曲筱綃春節馬不停蹄地跑了一趟業務,雖是新手上路,可她有個異於常人的好處,就是不怕碰壁,不怕丟臉,吃虧得起,敢於裝傻。於她不利的那些話,她就當作語言障礙聽不懂,換個角度繼續廝纏。她此行的主要目的是逃避趙醫生的父母,為此打出節日親自出面替爸爸拜訪客戶的旗號,可想不到一來二去,還真被她又找來幾條新的路子。
既然初次出馬就小有收穫,曲筱綃心中便開始不安分。她該把跑來的生意交給爸爸呢,還是跑到爸爸面前提要求,從此她打算插手出口這一塊,然後跟爸爸談如何插手。她當然不甘心永遠守著她的小公司,她必須將手指伸向爸爸的領域,直至最終讓兩位異母哥哥在她爸她媽創下的江山裡無立足之地。這是她放棄學業回國的目標,雖然她的學業並不怎麼重要,可她的目標從未放棄。因此,把跑來的生意交給爸爸的想法只是冒了一下頭,就被曲筱綃自覺掐滅。她坐到她爸爸的辦公室裡,而且坐在爸爸大辦公桌的對面。
「爸爸,外貿好像不可怕哦。」
「前幾年外貿容易做的時候,爸爸差點兒放棄內貿。你打算怎麼處理你跑來的幾單小生意?」
「小生意?有賺的就不是小生意。我本來想扔給你,我忙我的內貿,可想想還是有始有終吧。爸爸你指派個專門的老手指導我,我把這幾單生意從頭到尾親手做一遍。算是新手入門。我發現外貿和內貿可以互補嘢,爸爸你是不是因為這個才當年不放棄內貿的?」
曲父眼睛一亮,「筱綃你絕對是爸爸的寶貝女兒,一點即通。當年你媽還想不通,我辛辛苦苦做內貿,天天泡酒店裡做三陪,幹嘛不完全扔掉內貿做外貿呢。我當年也是這麼跟你媽說。做生意不能怕苦,做生意最怕的只跟客戶單向聯絡,有個三長兩短他剪一刀就關係全沒了,客戶跟你怎麼做都不會安長長遠遠的心。我得跟客戶有來有往,他離不開我,我離不開他,這麼一來,我的事就是他的,他的事就是我的,我把事情扔給他就可以放手,我可以做更多的事。好處大家得,生意自然越做越大,對不對?爸爸支援你的決定,人手嘛,爸爸親自輔助你。」
「我指揮得了你嗎?你哪有那麼多時間?還是給我個專人。」
「專人跟爸爸怎麼一樣。你以後要繼承爸爸的位置,爸爸教你的,是讓你怎麼從這個位置…」曲父拍拍所坐的椅子,「從這個位置的角度處理生意。一單怎麼聯絡另一單,外貿怎麼結合內貿,即使在我們手裡結合不了,我們有哪個朋友可以聯手。聽得懂爸爸的意思嗎?」
「怎麼聽不懂。」曲筱綃的眼睛也亮了。爸爸認準她能繼承位置?歐也!於是她拍了一個小小的馬屁。「難怪我說我怎麼有做生意的天賦,原來我是爸爸生的。好,開始,我們一單一單地來。」
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下來,曲筱綃剛分心想一下要給趙醫生一個簡訊,說明自己有工作,兩個小時候見,正好趙醫生的電話心有靈犀地進來了。
「蛐蛐兒,小的請安。」
「平身,嘻嘻。正打算找你呢,我得遲兩個小時才下班,你先自己吃了吧。」
「喲,我也是來找你請假的。一個病人,我不忍心看他再熬一夜,打算今天做掉他。既然你也有事,我找麻醉師去。」
「做掉他,哈哈,我看行。我回頭去接你。別忘了吃點兒巧克力和餅乾再上陣哦。」
曲父在一邊羨慕嫉妒恨,但曲筱綃才放下電話,曲父就爭著獻媚,「要不要換輛好點兒的車,去小趙那邊醫院鎮住那些巴望著嫁醫生的小護士。」。
「不換。我擔心別人說他泡有錢妞做小白臉,他愛面子。」
「也好,也好,不過這不是長遠之計。不如今晚我們一起過去,叫上你媽,我們請小趙吃個飯。」。
「還不是時候,你上回表現太差了。那種事,只有潑婦才做得出,爸怎麼聽了那倆孫子的唆使。你叫我怎麼好意思介紹趙醫生給你。等他忘了那件事再說。」
「唉,那天,你倆哥哥搬出你奶奶來下命令。你奶奶封建,不像我看得開。現在她一聽說你找的物件是醫生,物件爸媽也是知識分子,她總算滿意了。以後不會有這種事了,你跟小趙解釋一下,別讓他以為我是那種人。」
「有那倆孫子在,奶奶難保什麼時候又做出什麼來。哼。爸爸,你見過這麼噁心的事嗎,我在這兒拼命工作掙錢幫爸爸支撐家業,那倆孫子不做事不說,反而拼命在背後中傷我。爸,要不是看在那倆孫子是你兒子,我早叫人半夜做了他們。以後奶奶有什麼事,你讓她自己跟我說。她只敢在你面前喊自殺,下次讓她到我面前喊喊看。從小對我重男輕女,要不是我有外婆養,要是我小時候扔到奶奶家,早被她折磨死了。我生下來怎麼這麼不招人待見啊。」
「你有爸爸嘛,爸爸多疼你一些就行了,奶奶畢竟離得遠。好了,乖,我們看下一條。」
「算了,不說那倆孫子。我先打個電話給關關,今天不能跟她一起去健身房了。」
曲母等大夥兒下班後,有些不放心父女倆,見同事們都已下班,便偷偷在門口聽了會兒,聽父女倆一個「兒子」,一個「孫子」,這對話竟然也協調得很,不禁開笑。
安迪下了班,便去找關雎爾匯合,一起去健身房。但車上竟然接到老包來的電話。安迪遲疑了一下,才接起來。她一聲「包總」說出口,把旁邊的關雎爾嚇了一跳,還以為安迪跟包奕凡是不是鬧僵了。
老包沒包太那麼多客套,他只是提了提,「還叫我包總嗎?呵呵。這兩天你資金上有兩個大動作,我瞭解一下可以嗎?」
「應該的。」安迪將這幾天的操作跟老包解釋了一下。
老包一直「嗯,啊」地聽著,等聽完,才道:「原來這麼回事。還有件事啊,你爸爸那兒的事,你別跟我見外,如果遇到難題,可以直接找我商量,官場上的事情,有些未必是法律法規能解釋的,你剛從國外回來,不一定清楚,連包奕凡也不大清楚,都是我在指點。」
「謝謝。不過,我…那啥…跟那邊沒聯絡。隨便他。」
「你沒聽說他被雙規了?」
「唔?沒聽說。還是隨便他,不打算跟他有牽扯。」
「噢,這事我太太一直在關注,剛剛跟我說,我還有些半信半疑,來跟你提醒一下。你如果有需要找人幫忙什麼的,最好問一下信得過的人,別自己瞎撞,找不到人不說,還撞到騙子。不要跟我見外,我雖然挪不出時間關注你爸,不過我懂辦事的套路。」
「謝謝。不過非常冒昧,請您太太停止對那邊的關注。她對我有過這方面的承諾。」
「噢?不是你認可她關注?」。
安迪心中鬱悶得想狂喊,忍住了才道:「我強烈要求她不要關注。」
「噢!她這性格。我跟她談談。」
安迪氣憤地結束通話,若不是關雎爾在場,她早伸出拳頭砸車了。說好了彼此信任,結果包太又揹著她亂伸手。此人全無信用。
關雎爾雖然聽了全程,卻完全不知安迪在說些什麼,只看得出安迪很憤怒。到了健身房,安迪讓關雎爾先上去,她在車裡打電話找包奕凡。關雎爾當即走開,誰都有秘密
即使安迪壓抑了憤怒,包奕凡接到電話依然出離憤怒了。他媽也口口聲聲答應過他,想不到依然瞞著他背後做調查。若不是爸爸今天有事找安迪,順便好意提個建議,他還傻傻地被矇在鼓裡。但這回,包奕凡道:「我先跟爸爸談談。你晚上別等我回話,可能會鬧到很晚。你相信我會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