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宗明哈哈大笑,「這人我滿意,你向他轉達一下,我支援他賴著。你把電話交給他,我給他鼓勵。。」
「不,拒絕,拜拜。」但放下電話,忍不住抱臂打量又開啟電腦見縫插針做事的包奕凡,他有什麼好,讓老譚認可他。老譚以前一直不怎麼認可奇點。為什麼。
「秀色可餐乎?」被盯了會兒,包奕凡頭也不抬問了一句。
「簡直國色天香。」
「你為什麼還無動於衷,是不是小曲也出賣了我?」
「呵呵,對。」
「小曲是不是說我一手製造出的秦香蓮多得包公忙不過來?」
「聽不懂,我中文水平很差。」見包奕凡不置信地回頭瞧,安迪只能重複一遍,「真沒聽懂。」
「半拉子香蕉,原來。問帥哥還是問谷歌?」正好送餐敲門,包奕凡主動起身開門,給小費,送客。
「誰都不問,吃飯。」安迪看看自己點的一份,再看看包奕凡的那一份,發現在吃的方面還是不如包奕凡,應該包奕凡點什麼,她喊一聲「double」才是最佳選擇。於是趁包奕凡關門送客,她不顧廉恥地搶坐包奕凡的那份面前,造成既成事實。
但包奕凡與奇點不同,包奕凡不會一笑作罷,疼愛地將好吃的讓給安迪,他與安迪談交易,以晚餐去外面餐廳吃泰國菜為交易。安迪則是笑嘻嘻地左一個聽不懂,右一箇中文不好,逼得包奕凡用英語,她又說沒睡醒,硬是將面前的一份吞吃了。包奕凡手中籌碼既失,自然無交易可談,只得吃了安迪的那一份,準備死心塌地跟安迪去沙灘曬太陽睡午覺。可睡了十幾個小時的安迪這會兒還真沒法再午睡,終於妥協了一下,與包奕凡一起騎車出行。
不知是因為睡得很滿足,還是太陽很溫暖,安迪與包奕凡玩得很開心。兩人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地騎了很多路,披掛著當地人的帽子包包回來,前去飯店的路上,安迪指著前面一棵樹,道:「剛才來的時候就想問,這紅紅的果子是什麼啊,好像挺好吃的樣子。」
「這就是傳說中的赤果果嗎?」
安迪大笑。這一回,吃飯點菜就全拜託包奕凡了。泰國菜好吃,但很辣,兩人叫了一打凍啤酒。只是兩人坐下,便談開了公事。安迪此時心中已經有了成熟的方案,一步一步地演繹給包奕凡聽。好在包奕凡對自家常用兩家銀行的資金轉賬時間瞭若指掌,與安迪對答如流,配合默契。不免,時時舉杯表示一下惺惺相惜。
從飯店出來,兩人都有些醉。包奕凡提議道:「天才,趁天黑路上沒人,我想去摘幾個赤果果玩玩。你打掩護。」
安迪完全同意,她也好奇。兩人賊眉鼠眼地溜到赤果果樹下,見四下無人,兩人此起彼伏地跳上去夠那果子。果子長得高,可總有被夠著的幾隻,兩人夠著一隻就歡呼一聲,可直跳得筋疲力盡,地上存的還不夠一堆。安迪蹲下去撿,包奕凡湊過來問:「幾隻?」
安迪見包奕凡湊得太近,不由自主地往邊上讓了讓,可腿上沒力氣,一讓就坐到地上。包奕凡大笑,伸手拖安迪起來。
安迪自然是不會遞手過去,包奕凡不由分說地抓起安迪兩條手臂,強力拎了起來。不知是醉了還是加速度太大,安迪覺得騰雲駕霧地有點兒暈,卻又分外清晰地感受到兩隻外來大手傳遞來的熱度在手臂上熱辣辣地炙烤,肉包子變成了新疆烤包子。她下意識地後退掙扎,不巧一腳踩在好不容易偷來的赤果果上。而包奕凡一臉無辜地攤開手,奇道:「你這麼怕我?」
「噯,赤果果被我踩爛了。」安迪逃避問題,她又不是隻避包奕凡一個人,而是逃避所有人的接觸。她假裝自然而然地蹲下去檢視,「踩了兩腳,沒有完整的了。」
「起來吧,踩爛了我再摘。只是好像近地的都被我們摘光了。」
但包奕凡說話的時候並未開始動手,而是規規矩矩地揹著手靜靜地看著安迪。安迪無奈地道:「別這麼看著我。」
「我第一次感受到無緣無故被人厭惡。」
安迪聳聳肩,無可奉告,轉身往會走,取腳踏車去。包奕凡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上。「小曲究竟跟你說了些什麼?除了我有很多女朋友,還有什麼?」
「與小曲無關。」安迪頓了頓,絞盡腦汁才想出理由,「我跟前男友之間的關係…我還在處理,在結束之前,我需要信守兩人之間的承諾。唉,不足為外人道。」
「噢。」包奕凡緊走幾步,與安迪並列,但也沒太靠近,「我跟前女友的關係已經結束。」
安迪聽著覺得這氛圍好曖昧,忍不住拐入一家商店,買了一打罐裝啤酒一堆零食。包奕凡看了說:「一打怎麼夠,還有明晚。再來一打。」
安迪沒阻止,兩人載著啤酒,乘著暖暖的夜風緩緩往回騎。只是白天飛揚的興致到此結束,那一覺也白睡了,此時安迪萬分想念奇點。到了別墅,她就一聲不響跳進泳池,喝酒看天。星空異常璀璨,閃亮的星星就像她前幾天晚上守候的那座大樓的窗,明明滅滅。而有一扇窗戶後面的人正在恨她,她卻不能解釋。
包奕凡洗了澡又是光著膀子出來,直覺氣氛不大對勁,走近了一瞧,果然泳池裡發呆的那人臉上明顯兩條淚痕。包奕凡一愣,一腳踩空掉入泳池,浮出水面,連忙道:「不是故意的。不過倒也符合賊心。」
安迪被驚擾,俯首鑽進水裡,索性打溼臉龐才出來,「喝酒。」又將載滿零食的盤子推出去,「隨意。」
包奕凡開了罐啤酒,一大口喝下去,仗義之心隨泡沫奔騰而出,「告訴我,哪個混蛋對不起你。我回去就找他。」
「謝謝。我的問題。」
「胡說,我不是瞎子,看得出來。」
「你有沒有見過這麼一種情況,兩個人相愛,卻無法在一起,分開反而是最理性的選擇。」
「這話要是那混蛋對你說的,就倆字:騙你。真愛的話,起碼結婚前肯定是赴湯蹈火,死也要在一起。結婚後嘛,人都會變,再說。」
安迪吃驚,照這理論,難道她愛得不夠?「你不是攪混水?每個人都有特殊情況呢。」
「誰家都有在別人看來芝麻大的事,對自己卻是天大地大的事。可有人還是在絕症病人床前結婚。當然,分手時候把困難說得天大地大,彼此留一條後路,方便江湖重逢。最容易騙的其實是天才。」
安迪愣住,看起來出在她身上的問題不僅有遺傳問題,難道還有她不夠愛奇點?
包奕凡察言觀色,「看出那人混蛋了吧。告訴我那人是誰,回去替你揍他一頓。」
「做那混蛋事的是我。」
包奕凡一愣,隨即哈哈大笑,大大地灌了幾口啤酒下去,「做出那種混蛋事,還一臉特委屈的樣子,你可真天才。看不出,哈哈,刮目相看。我對你揍不下手,剛才豪言壯語作廢。」
安迪側目怒視,可她的理由難道不是理由?她不能害人一輩子。這也混蛋?「你呢?談那麼多戀愛,夠不夠超級混蛋?」
「沒辦法,人不是機械零件,沒有國標什麼的,只有相處了才知道。有些人明明長著一張聰明臉,起先表現出來也挺聰明,可處著處著,一個比一個蠢,你說我該怎麼辦?更有些人很奇怪的思維,以生活不能自理為可愛,以迷迷糊糊拎不清為可愛,你們女人還有這種標準?」
「我比你更天才,我怎麼知道。我只是好奇一個問題,你遇到的怎麼淨是這種人?還是你的氣質招這種人?」
包奕凡咧嘴笑,「有什麼辦法,我還招非常現實的女人呢。害得我想追的女人普遍以為我是花花公子。乾杯,我想追的女人。」
安迪與包奕凡遠遠碰了一下杯,嘆了聲氣,又仰頭看天。心中的積鬱倒是散了一些。只是又很理性地想到,難道可以愛到奮不顧身地去害愛人嗎?愛人又能那麼心甘情願奮不顧身地被害嗎?顯然都不行。想到這兒,安迪豁然開朗。問題不是出在愛不愛上面,而是她太坦白。她把醜話都說前頭,兩個人現在一見面她情緒稍一波動,兩人就彼此提醒著想到那可預見的恐怖一幕,假裝無視都不可能,誰還真正開心得起來。她和奇點想正常戀愛,已不可能。
她又嘆一口氣,再開一罐酒,猛喝。她可以死心塌地了。什麼回紐約看心理醫生也不用考慮了。
「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男人,提醒你一句,如果想不被我佔便宜,趁還沒大醉自己跳出游泳池,呵呵。」
「呃,真小人。」安迪只覺得自己腦子還清醒得很,又慢慢喝完一罐啤酒,才轉身上岸。可很不幸,兩手使不上勁了。「呃,請幫我打電話,請管家來。」
「竟然這麼無視我,令人髮指。」包奕凡嬉笑,慢慢浮過來,猶如分花拂柳,來到安迪身邊。但接近時候,不禁頓了頓,他知道會發生什麼,他從來不是君子。但他還是義無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