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1頁,共2頁

「我全付。」

「不,五五開。」正好飛機停穩。安迪打算鑽出毛毯,包奕凡眼明手快地替安迪開啟安全帶。安迪愣了一下,背轉身在毛毯裡面脫掉外套,等包奕凡起身退出座位取行李,她才鑽出毛毯,將衣服抱在胸前,又等包奕凡取了雙肩包給她,她才將衣服全塞入包裡,直起身來。她特別受不了這肉包子的注視。「你明天找房子去,我拒絕合住。不方便。」

「不打擾你。我白天睡室外曬太陽,晚上睡客廳沙發。你拿我當家具便是。」

「拒絕。」

「好好好,全依你。我沒脾氣。走吧,小心,我走前面。」

安迪在包奕凡後面翻白眼,憑直覺,包奕凡不可能明天另外找房子去住。明天怎麼趕走他呢?或者,她走?安迪很頭痛。唯一能肯定的是,包奕凡對她不可能有惡意,要不然她可以惡意「處理」包奕凡的錢。

看包奕凡在前面開啟手機,安迪很不情願地想起登機時奇點發來的簡訊。回信解釋還是不回?想了會兒,決定不回。誤解就誤解唄,正好斷絕藕斷絲連。但她也開啟了手機。檢視簡訊,有曲筱綃發來的,有樊勝美通報的,原來奇點方寸大亂。安迪開始心疼,心中懷疑,到底要不要這麼對待奇點。但安迪無法多想,因為發現包奕凡幾乎熱烘烘地貼著她走,安迪只能大叫一聲:「你離我半米遠,好不好?」

包奕凡卻是委屈地從手機螢幕將眼睛移開,「我沒幹壞事。」

看著包奕凡一個人揹著兩個人的包,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安迪只能歸咎於自己的神經質,扭頭再往外走。包奕凡在她身後咧嘴一笑,又是緊緊跟上。等行李的時候,安迪發現自己只要稍微傾斜,便可靠在包奕凡身上,而包奕凡的肉包子氣味則如剛剛出籠般強烈,蒸騰圍繞在她的周圍,令她無法呼吸。

因此,到了酒店,安迪便一頭鑽進臥室,關門落鎖,堅拒不出。包奕凡卻異常快樂,洗完澡,光著膀子,開一瓶酒,開啟音響,隔門問安迪想聽什麼情歌。不管安迪一聲不吭,他就在外面一個人大聲歡唱。夜深人靜,沒有什麼能夠阻擋外面一個瘋子的胡鬧,安迪只能皺著眉頭看書,任由包奕凡的歌聲連綿不斷地傳入她的耳朵。她聽得出包奕凡唱的是《歌劇魅影》其中一首《alliaskofyou》,毫無疑問,包奕凡將christine改成andy,似乎變成對著安迪深情款款地指天畫地地發誓天長地久永相隨。安迪只能學曲筱綃尖叫,「我要睡啦,別吵啦。」

「沒關燈,不算。」

「明天,不是你走,就是我走!」

「哈哈,古人老話,請神容易送神難啊。何況,你不出來,怎麼走?」

安迪忍無可忍,翻身下床,出門以跳河姿勢跳入泳池。

等安迪在短短的游泳池裡折騰完一身火氣,鑽出水面,頭頂傳來包奕凡的聲音,「我可以跳進來嗎?」

安迪沒搭理,靠著池壁喘氣,與對岸的包奕凡凜然對視。該騷包男依然沒穿上衣,下面穿的是長睡褲,背後的燈光灑在該男緊緻的肌膚上,猶如灑上一層暗金。果然好看。可惜安迪心中更加排斥,鼻端彷彿可以聞到多年前那一個個罪惡黑夜的氣息。

包奕凡不傻,見安迪真的怒了,兩隻腳連一滴水都不沾,乖乖回屋裡取了一隻盤子,端兩隻酒杯和一瓶酒出來。又替安迪的杯子斟酒,擱盤子上,讓盤子載酒,飄到安迪面前。見安迪取了酒,包奕凡才道:「對不起,很想逗你理我,是不是做過火了?」

安迪喝一口酒,依然不語。包奕凡只得再道:「我們國內學游泳,一般先學蛙泳。我跑到美國一看,那邊小孩好像都從自由泳開始學,很高難度啊。你也是自由泳,在美國學的?看你簡歷,出國時候還很小。」

「請幫我找找有零食沒,我飛機上沒吃飯。」見包奕凡轉身去找,又補充一句,「可以披上一件上衣嗎?」

夜空中傳來「嗤」地一笑,後面一個要求顯然未被執行。

見包奕凡很周到地就著燈光將零食包裝剪開,但依然將包裝擱盤子上,方便辨識,如此細緻,真不像是剛才那個瘋鬧攪局的。安迪這才回答:「我凡是與吃喝玩樂享受生活有關的專案,都是在美國學的。」

「我就說,跟我一樣,我的吃喝玩樂也是在美國學的。在國內我是苦命孩子,我爹信奉不打不成才。咦,想賴床不早跑?打!想不做完作業就睡覺?打!竟敢考第二名?打!鋼琴考級前還沒彈順?打!暑假寒假在他公司做基礎工。他自己開車上班,我得騎自行趕四五十分鐘的路上班。最可笑的是我爹如今到處宣傳他的成功育兒經驗,居然是苦口婆心,循循善誘。為我們沒有遊戲的童年乾杯,哈哈,可找到同道了。」

「我跟你不同道。一,我是孤兒,在國內只有掙扎活命,到國外拿了獎學金才有閒情逸致。二,作為天才,拿第一是天經地義,不需要剋扣休閒娛樂時光。」

包奕凡都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這輩子從小到大被人奉承為天才,今天被人一巴掌給打醒了。本來想故作謙虛地吹吹兄弟我也是苦出身,結果顯得渾身都是滑稽。「你…孤兒?不,你一定是外星人遺落在地球的孩子。」

「很多人都這麼善意地安慰我,謝謝,我已經三人成虎了。看起來小曲沒徹底出賣我。」

「是我君子,非禮不問。天才,會不會感覺高處不勝寒?」

「水裡倒是有點兒寒。我…」

「天才,提醒一下,女孩子說冷,是婉轉暗示身邊男人可以伸手過來擁抱了。我確認一下,你是這個意思嗎?」

「邏輯還能再差一點嗎?」

包奕凡只能訕笑,再也不便調笑。而安迪則是有點兒驚訝地看著包奕凡,沒想到這傢伙心理挺皮實,沒被一而再的故意打擊惹毛。她喝完杯中酒,跳出水池回臥室去了。包奕凡扭頭呆呆看著,忽然意識到,傳說中那些田螺姑娘七仙女什麼的都是小男人的意淫,真正的仙女,凡人誰吃得消。除非仙女剋制著滿腦子的學問裝傻,但這可能嗎,再好涵養,總有對身邊人顯露的時候。

包奕凡難得睡了個懶覺,睜眼之前,心中暗暗祈禱,最好那人已經起來,已經對著他看了半天,而且在他睡夢中還幫他掖了毛毯。但睜開眼睛一看,臥室門還關得嚴嚴實實。他走到院子裡對臥室窗戶偷窺,窗簾還拉得嚴嚴實實,顯然那人也在睡懶覺。他做了杯咖啡,喝完,臥室門還嚴嚴實實。游泳幾圈,上岸一看,臥室門還是紋絲不動。餓得撐不住去湖邊餐廳吃飯,回來臥室門依然緊閉。包奕凡看時間已近中午,實在忍不住去敲門。

「喂,不是說來普吉曬太陽嗎?太陽都快落山了。」

裡面沒有應答。包奕凡百無聊賴,只能聯機上網。

等安迪終於踉踉蹌蹌地出來,包奕凡已經工作兩個小時。

「你還真能睡啊。」

安迪直奔咖啡機,倒了兩杯,「活過來了。」一杯放到包奕凡手邊。「你找房子了嗎?」

「謝謝。明知故問。我這就叫車來接我們去外面吃飯?」

「我讓送餐吧,吃完還能去沙灘邊曬著太陽睡一個午覺。」

「還睡?」

「不讓睡覺,做天才還有什麼意思。你要吃什麼?我一塊兒訂了?」

包奕凡合上電腦,看著穿藍白格麻紗短打的安迪,「天才會騎腳踏車嗎?」

「天才餓得慌。」

「哦,原來天才不會騎車。本來我們可以騎車出去吃飯,一路還可以曬太陽。然後去鎮上逛逛。」

「天才現在只想吃飯,吃完繼續睡覺。」

看安迪撥通電話叫送餐,包奕凡鬱悶得嗷嗷叫,難道真是跟機場裡說的一樣,躲起來睡三天覺。他只能讓再加一份,他吃。安迪打完電話,得意洋洋地笑道:「趁天亮趕緊另找房子?」

「我跟定天才了,哪兒都不去。」

「哼。」安迪不理他,開啟手機檢視電郵和簡訊。回頭再看昨晚奇點發來的照片,以及譚宗明發來的有關劉家家屬的處理結果,只覺得小事一樁而已。睡足了,毛順了,看什麼都順眼。她給譚宗明打去電話,「老譚,我在普吉了。你的處理我有兩點意見,一個是給劉家的慰問金得以你我的個人名義,從個人賬戶劃撥,不能走公司賬戶。免得形成事實關係,萬一劉家提起訴訟,可能會成為證據。而且慰問金需要特殊名目,比如作為小孩子的讀書基金,而不能直接叫慰問金,免得以後有誰有樣學樣。富士康就有先例。二,你可以慰問金總數不變,我實際交給你的錢也不變,但對外顯示我名義下的錢還是少點兒吧。以表明我無過,不需要與老大你出同樣的慰問金。」

「第一條同意,但不需要你出錢,公司通過其他渠道支付,本來就與你個人無關。第二條你別糾纏細枝末節,聽我的處理。住著還滿意嗎?」

「其他都滿意,我也要求不高。唯一頭痛的事,我們的客戶包總,你認識的…」安迪斜包奕凡一眼,「賴著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