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2頁,共2頁

安迪想起午飯時奇點的提醒,是,猥瑣男不是男人,當然會做出這種猥瑣事。等她見到譚宗明和嚴呂明,看到譚宗明臉色如常,心裡逃避似的,先將樊勝美的問題提出請求解決。譚宗明聽完就笑道:「多大的事情。老嚴,你熟悉那個口子,要不你幫我去處理一下。」

嚴呂明道:「行,我這就去。哪個派出所?」安迪卻看著譚宗明傻了,臉色瞬間變得白紙一樣,四肢開始發抖,握著的手機頹然落地,砸在書房木地板上。譚宗明看嚴呂明一眼,心知安迪已經猜到結果。他將安迪家地址告訴嚴呂明,讓這個私家偵探自己去尋找線索。把安迪找來,就是要給她彙報嚴呂明在她老家附近精神病院查詢的結果,而他反而因一件小事支開彙報人,顯然用心昭然若揭,那就是結果很嚴重,外人不必在場最好。

冰袋讓安迪的腦袋漸漸穩定下來,她掙出吃奶的力氣,道:「老譚,你說。」

譚宗明一臉沉靜,穩穩地開啟桌上的檔案袋,讓給安迪擦冷汗的保姆出去,帶上書房的門。「精神病院沒找到,但老嚴精細,又到附近福利院找了一遍,最終在敬老院找到一個男孩子,dna對比結果,他應該與你有血緣關係。這是他的照片,看上去挺清秀斯文。」

「他怎麼會在敬老院?」

「據說是長大了表現出弱智,養他的人家越來越害怕,就把他遠遠扔了,可被公安局送回家,幾次三番折騰,那家人索性花點錢把他送進一家鎮敬老院寄養。後來就不給錢了。敬老院又送不走人,只好養著。聽老嚴說,性格挺溫順的,記性…記數字特別靈光。」

聽到這兒,安迪再次手腳發抖。她早懷疑自己對數字的超強記性很有問題,這不,驗證了。譚宗明想不到安迪反應這麼大,不敢耽誤了。「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不去,不去,不要送我進精神病醫院。」

譚宗明見安迪緊緊縮排沙發裡發抖,恨不得鑽進沙發角落,讓沙發湮沒不見,無比可憐。他毫不猶豫走過去,將安迪緊緊抱在懷裡。他清楚這麼做違背兩人之間的君子協定,可眼下情況特殊。

很久,懷裡的顫抖停止。但譚宗明聽到一個聲音在問:「老譚,我會發瘋嗎?」

「不會。」譚宗明斬釘截鐵地回答。「老天已經讓你正常到今天,不會再索取你的明天。」

「可…我媽…後來發的瘋。」

「你不會。你在紐約那種花花世界裡理智至今,會一直理智下去。不像當年你媽是單純農村少女,見識少,容易激動。」

「不能僥倖。老譚,我要立遺囑。」

「胡說!」

「不能心存僥倖,不能,不能…還有不能結婚,不能禍害別人,不能生孩子,不能遺禍下一代,最好到我這兒斷子絕孫,絕了這種基因。」

「胡說,不許再說,沉默。」

「我這輩子從頭到腳不會幸福了,嗚嗚…」

安迪哭出來,譚宗明反而鬆了一口氣。他心裡還真怕安迪憋啊憋啊憋出問題來。那混賬基因,到底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是想想「從頭到腳不會幸福」,越想心裡越是悽慘,連他也說不出合適的話來。

很久,譚宗明才道:「來日方長,你怎麼可以做出放棄選擇的決定。未來誰知道呢,或者你恰好是未攜帶基因的那一個幸運兒。你一定要努力生活,你想想,你現在還有一個需要你照顧的弟弟呢。你有責任在身,不能自暴自棄。」

「嗯,我要好好掙錢。設想今後的每一天都是需要別人照顧…要為今後每一天的生活掙錢。」

譚宗明無語。一個疑惑解開了,一個死結則是剛剛形成。安迪以後連懷疑都不必,將來直接就每天生活在可能發瘋的陰影裡了。一個人若是看不見未來,這活著還有什麼趣味可言呢。

曲筱綃回家,本是換裝兼休息,打算精神煥發地投入到週末夜場狂歡中去。可是上到22樓,卻見大門洞開的2202裡面愁雲慘霧。關雎爾更是結束通話衝出來,將她拉到樓梯那兒,跟她說明今天至此發生的事情。關雎爾請曲筱綃一起想辦法,趕緊救出樊勝美。

曲筱綃一聽樊勝美做了砸白窩的事兒,一個勁兒說「爽,帥」,等關雎爾將事情介紹完,她就開始打電話請朋友們幫忙。曲筱綃在旁邊聽著,道:「要請律師嗎?我爸沒說。」

「請什麼律師啊,純粹是那姓白的搗鬼,不知虛報了什麼損失。那種人手裡能有什麼值錢貨色,有也全披掛到身上了。請律師只能讓事情公事公辦,我們當務之急是讓樊姐趕緊出來。關係,關係,關係…」曲筱綃一邊嘮叨,一邊翻手機裡的電話號碼,尋找她在回國後才建立起來的朋友關係。

關雎爾見此很是欣慰。但她得立刻回去2202,裡面還有一個一會兒自怨自艾,一會兒唉聲嘆氣,一會兒恨,一會兒哭的邱瑩瑩。可才進屋,就聽見邱瑩瑩接起一個手機,聽對話是邱瑩瑩的媽媽打來。「沒有沒有…胡說八道…不信你來看…沒有…回頭跟你詳細說…是他見異思遷…我是受害者,這惡人先告狀…再問我自殺!」

邱瑩瑩狠狠拍掉手機,抬頭,眼睛裡全沒了婉約的哀怨。「那傢伙居然惡人先告狀,說我一個人在海市男女關係混亂,每天花天酒地,他看不下去。」

「我跟你爸媽說吧,我冷靜點兒,別讓你爸媽擔心。要是他們真從老遠趕過來,就麻煩了。」

邱瑩瑩想了想,將手機遞給關雎爾。關雎爾輕聲細語跟她爸媽解釋的時候,她狠狠走出去,站到曲筱綃面前。

臨陣經驗豐富的曲筱綃感覺周圍氣場流動有異,頭都不用抬,纖腰一擰,「嗖」地竄入樓梯間,將門緊緊頂住。「邱瑩瑩,你有沒有良心,我在幫你撈樊姐,你想阻攔我不成。」

邱瑩瑩不禁直著眼睛發愣了一會兒,道:「沒有。」

「沒有什麼?說話明白點兒,大聲點兒,你又不是蚊子細嗓門。」

「誰小嗓門兒啦,你才是。我問你,你怎麼看出那人是猥瑣男。」

「切,本小姐身經百戰,知不知道?本小姐還知道你明天別想回公司上班,猥瑣男一準兒圈好陷阱打算落井下石。」

「他已經告到我爸媽那兒去了。」

「靠,笨人無藥可治,你怎麼就不把存摺賬號密碼一鍋端了告訴那猥瑣男呢…」曲筱綃還沒呈夠口舌之快,只覺身後的門強烈震動,一定是邱瑩瑩怒不可忍,一腳踢在門上解氣。曲筱綃驚魂甫定,再展雄風,「靠,你的佛山無影腿怎麼不用到猥瑣男身上去?」即使此時電話進來,曲筱綃也選擇暫時不接,她絕不肯在口舌上落於下風。

邱瑩瑩一再被刺激,忍不住狂暴地猛捶樓梯門。急得正和風細語跟邱媽做解釋的關雎爾進退不得,想去解圍,這邊的電話扔不下。想先來後到地解決問題,可門外若事態失控,敲打必甚,恐怕傳到邱媽耳朵。她只得技術性處理手機傳音,捂住手機話筒,輕輕過去將門關上。先處理了一邊再說。

關雎爾也不知道自己哪來這麼好的內功,硬是穩穩地將電話打完,掛機,這才飛一樣地衝出去抱住狂暴的邱瑩瑩,一把從門邊拖開。「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小曲又怎麼了?」

「什麼叫我又怎麼了,我正打電話到處打聽樊姐的落腳地,有人就撲上來狗咬呂洞賓。小關,你讓那啥人閉嘴,我接個電話,有訊息了。笨,主次都搞不清,難怪受騙上當。」

關雎爾能用的辦法,唯有用盡吃奶的力氣,將邱瑩瑩遠遠拖開,一直拖到2201的門口。

曲筱綃見警報解除,就施施然轉出樓梯間,跟電話那端說了幾句,就問關雎爾:「你們出事在哪個地址?」

關雎爾說不出具體門牌,只能說出白主管所在小區名稱。曲筱綃的朋友據此查到分管派出所,又打電話問清樊勝美果然在那兒,便讓曲筱綃去那家派出所匯合。

這邊,關雎爾說邱瑩瑩太暴躁,邱瑩瑩說她心裡堵得慌,邱瑩瑩邊說邊委屈地流眼淚:怎麼誰都欺負她呢。曲筱綃站遠遠地道:「我打聽到樊姐在哪兒了,我自個兒去,你們好好呆家裡。」

「我也去。」關雎爾與邱瑩瑩幾乎異口同聲。

「得了,那猥瑣男一定也在派出所,小邱你還是別去添亂。要是當場跟那猥瑣男破鏡重圓,樊姐會吐血給你看。要是當場飛佛山無影腿,那是給我們撈人添麻煩。你這種不會剋制的人還是少去現場為妙。小關你看著她,別讓她闖禍。」

關雎爾道:「可我得去作證。」

「嘿,你們一幫法盲還歡歡兒地去鬧事,你作證能被採信嗎?好好家裡待著,別走。」

曲筱綃鑽進電梯,頭也不回地走了。關雎爾一邊撫慰哭泣的邱瑩瑩,一邊心裡想,曲筱綃不比她大多少,為什麼曲筱綃懂得那麼多,路子也特別多,曲筱綃一來事情就有了眉目?第一次,關雎爾開始懷疑自己乖乖聽話,是不是個謬誤。可是,她又去哪兒學曲筱綃懂得的那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