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醒悟早好,咱哪個好姑娘這輩子不遇上幾個傻逼的,不怕,好姑娘拿得起放得下,視男人如衣服,而且是地攤兒的衣服。不哭了,不哭了。」
關雎爾道:「邱瑩瑩,搬回來住吧。我們跟你一起去搬東西。這就去,趁那人還在外面瘋玩,省得見面尷尬。」
邱瑩瑩聞言,卻是迷茫著一雙眼睛,久久不肯點頭。樊勝美輕道:「還等什麼呢,等以後打架一直打到公司裡,讓同事看笑話?」
邱瑩瑩依然不答應,好久才道:「樊姐,我心裡在流血。」
樊勝美再次緊緊擁抱邱瑩瑩,輕輕道:「樊姐和小關都在你身邊。」
邱瑩瑩又嗚咽了半個小時,才跟著樊勝美,讓關雎爾拉著,三個人一起去白主管的租屋。邱瑩瑩幾乎是傻了,只能讓樊勝美與關雎爾替她收拾東西。屋裡合租的男生出來瞧,都是樊勝美應付。等收拾完,樊勝美讓關雎爾拉邱瑩瑩出去走廊等,她留在屋裡操起牆上的網球拍,將白主管屋裡脆弱的東西砸得稀巴爛。經過合租男生身邊,樊勝美昂揚著頭,道:「我,樊勝美,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東西都是我砸的。哼。」走到外面,她一手拉一個,「妹妹們,咱們走。」
那位合租男生看得只會翻來覆去說兩個字,「哇靠」!
安迪驅車赴約。可是根據背熟的地圖到一處該是直路的所在,發現前面施工擋道。她只得退回改道,這一改,便迷失在茫茫城市之中。左三圈右三圈轉下來,她還是死心求救。「對不起,奇點,我迷路,可能會晚到。我得找到一輛空計程車領路。這邊空計程車不多。」
「你在什麼地方,形容一下,或者我可以指路。」
「我左手是很舊的綠楊新村,右手是十二中,這條道叫綠楊新路。」
「噢,你沿綠楊新路往北,上環北高架…」
「請最好用向前向左向右來指路,我不認東南西北。」
電話那頭的奇點忍不住笑了,「幸好那段路我熟。你背對十二中站著,往右手方向開,到十足路口右拐,看到高架就上去,別掛電話,上了高架我再指點你。」
安迪在奇點的一路指點下,終於到了一家叫做什麼什麼會所的地方。奇點站在門口開心地迎接她。安迪從來因路盲而被嘲笑,她本以為奇點也會嘲笑她,可奇點的注意力被車子吸引過去,安迪只得自嘲一句:「好車,可惜給路盲開。」
奇點微笑道:「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女孩子,好車有幸被你開。裡面請。我剛才撞見幾個朋友也在這兒吃飯,你介不介意坐一桌?他們是攜家帶口的。」
「我不適應家庭氛圍,不好意思。」
「那就不一起,我們自己坐。我已經訂一隻醬鴨,還有其他你在國外不大可能吃到的東西。會吃鰣魚嗎?」
「刺很多的魚?不怕,小時候吃過。今天說好我請客。」
「不行,地方是我定,菜是我點,要不是我請客,就像我存心敲竹槓。下次你定地方你請客。」
「不行,我不能欠太多賬。這回我請,說定了。」
「我沒有讓女性結賬的習慣。再說這兒是刷vip卡消費。你還是死心塌地繼續欠著吧,哈哈。」
安迪無可奈何。聯絡進門時候需要刷卡,以及停車場上面滿滿當當的好車,以及奇點擁有充值vip卡,她得出結論,奇點的經濟條件不錯。原來,她第一次見面時候不帶包,不開車,不給手機號,一切都是為防範陌生人著想,奇點則是乘地鐵來,乘地鐵去,其實也是一樣的想法吧。她心裡不禁覺得好笑。她坐下,先讓拿走桌上的花,宣稱花粉過敏。
更好笑的還在後面。菜一道道地上來,奇點的朋友一個個找著各種藉口過來打招呼,招呼的時候眼睛則是看著她,她只好禮節性地回以微笑。後來連奇點自己也招架不住,只好暫時離席,去他朋友們的包廂打招呼。安迪才得清淨享受這兒特製的好菜:燒烤家養正宗黑皮豬肉,兩斤重的野生鯽魚,秘製醬櫻桃鴨,鮑汁鵝掌,塌棵菜筍絲炒年糕,大閘蟹粉豆腐煲…安迪吃得不亦樂乎。再加奇點的介紹,奇點似乎很懂美食,指點安迪為什麼黑皮豬肉比較香,兩斤重的野生鯽魚可以從稍微冷了之後就結凍來辨別是否野生,等等,這些都是安迪聞所未聞。會所而且貼心地提供刀叉,讓不會用筷子的安迪如魚得水,她都忘了據說女孩子還有矜持這麼回事,鮑汁當然要用麵包清理乾淨,全部裝入肚子。
「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中餐,以前跟洋鬼子同事一起進中餐館吃飯,不懂點菜,以為中餐就是甜酸肉左宗棠雞烤鴨餛飩炒麵餃子之類的,而且還用筷子,望而卻步,退吃西餐。回國才吃到好的,哇。這一餐更是極致,謝謝你,奇點,吃得我心花怒放。」
若是別人這麼說,或許是誇張,可奇點看著安迪將面前的盤子清理乾淨,甚至鯽魚汁拌飯,幾乎斯文掃地,想不相信都難。他全程就是驚訝地笑。「喜歡吃,以後有時間經常一起出來吃,看你吃飯真有動力。不過外面吃多了後,你會發覺最想念的還是家裡媽媽做的菜。」
「我是孤兒,對中餐的記憶就是兒童院的飯菜和大學半年的食堂菜,愛好不起來。十五歲那年,大學裡有個交流專案,我被選中去美國繼續讀書,未成年,住在一個洋人家庭裡,從此開始吃西餐。兒童院是那種一人一隻搪瓷碗一把鋁製調羹,先排隊打飯,飯上面蓋菜,大多數時候是蔬菜裡面飄幾片肥肉,這個倒是記憶深刻地,不過不想念。嚇到了?」
「被你的智商嚇著了。跟你網上接觸和一起吃飯,在我眼裡你像個天使,既單純又複雜。現在疑團有些解開。」正好奇點手機上進來簡訊,他看了一眼,「那邊桌一個朋友正好是做保時捷的,他跟我說你那輛車是他們店賣出去的,年初訂貨,上月才到貨。」
「我老闆的座駕,被我搶了。以前我在美國,他去美國出差也是搶我的車開,害我租車。我們是十年好友,我剛博士出來就和他一起工作,他是個處理複雜關係的天才。我有個小問題,你認識一個叫魏國強的人嗎?你們都姓魏。」
「魏國強?不認識。是你的…」
「呵,我這習慣要改改了,以前見的華人少,同一個姓的弄不好就有關聯,總忍不住問。」
奇點沒追問下去,而是從包裡掏出名片交給安迪。安迪習慣性地想到交換名片,可她今天什麼都沒帶。「我網名真名都是安迪,名片以後補吧。」她的手機也提示簡訊,是樊勝美寫來,樊勝美得意洋洋地宣告,她將白主管的租屋砸了,替邱瑩瑩出了一口惡氣。然後,樊勝美接連發來三張現場慘照。安迪駭笑,想不到婀娜多姿的樊勝美能如此潑辣。她忙回以五個字,「我愛死你了。」
但是奇點聽了來龍去脈之後,提出一個疑問,「既然是猥瑣男,被砸了家,能善罷甘休嗎?」
「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可樊小妹是資深hr,她做事應該懂得善後吧。」
「就我所知,國內不少年輕的hr有自以為是的毛病,尤其身處管理考核比較規範公司的,比如外企。以為招聘面試了高階人才,hr自己就更高一等,還經常耍小聰明在面試中給予刁難。因為全公司的人都被他們hr部門考核,他們就自以為管理著全公司的大局,自己最有本事。抱歉,尤其是年輕女性hr,更容易自我感覺過於良好。你還是問問吧。」
「好,我問問。」但安迪拿起手機,還是笑道:「我辛辛苦苦地坦誠了一頓飯時間,終於換來你也坦誠了。真不容易。」
奇點一愣,看著發簡訊的安迪,嘴角印上一絲笑意。「嗯,我希望我們不僅是網友,還是好朋友。」
安迪衝奇點一笑,非常嫵媚。「還不是嗎?」至少,第一次吃飯後,他們一直通qq,雖然難得湊一起暢聊,可也說了比過去站短更多的話。安迪將奇點所有的話都回味好幾遍,沒找到破綻說明奇點可能騙她,但當然,奇點城府很深,不夠坦誠。
一會兒,樊勝美的簡訊回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奇點笑道:「那就好。接下去我們做什麼?得消化消化,為晚餐騰地方。」
「下午我有些私事需要處理,呃,尋根,請了人幫忙。」
「需要我幫忙嘛?我很願意助一臂之力。」
「謝謝,暫時還不需要。」安迪告別奇點。奇點很周到,一直送她到車裡,替她開啟車門。令安迪突發奇想,「有個忙,不知你肯不肯幫,樊小妹整三十歲,能幫她介紹個男友嗎?她似乎很在意這件事,也很忌諱說到年齡。」
「我會留意。你不忌諱說年齡?」
「不要總觀察我,考證我,試探我。再見。」
奇點看著飛走的車子微笑。一點不傻,卻不犀利。沒錯,正是他吃飯時候走開一下委託朋友查了安迪的車子。一個年輕女孩開那麼好的車子,總是怪異。還好安迪沒怪罪。
安迪才到譚宗明的別墅,幾乎是剛停車,才準備深呼吸以接受嚴呂明將交給她的事實,可關雎爾的電話正好此時打進來,電鈴甚至將安迪嚇了一跳,「樊姐被警察抓走了,安迪,你說該怎麼辦?」
「怎麼回事?」
「好像是說,那個姓白的報警。我剛才問了我爸爸,我爸說要先弄清楚是哪個派出所,最好找熟人去通融。可我和邱瑩瑩都不認識人,你認識嗎?」關雎爾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找律師處理。你和小邱都不要急。」
「啊,小曲來了。好的,我們等你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