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歡樂頌小說 阿耐 第2頁,共2頁

邱瑩瑩正開啟大門整裝待發,看到樊勝美就傻傻地笑,「樊姐,我這樣好嗎?」

「挺好,挺好,別忘了聽課,別忘了你還有注會考試。嗯,再掛上你那條紫水晶項鍊。」樊勝美無法坐視邱瑩瑩打扮得不完美地出門。

「是,樊姐。」邱瑩瑩立馬衝進臥室找項鍊,將抽屜扒拉得嘩啦嘩啦亂響,好不容易才掛著勝利的笑容和紫色水晶出來,飄到大門邊。混沌中倒是沒忘記問一句:「樊姐週六去哪兒玩?」

「哪兒都不去,對鏡子數頭髮玩。」樊勝美沒睡好,靠門框站著有氣無力地應一句。

邱瑩瑩「嗯,啊」地應著。樊勝美估計她壓根兒沒聽進去,也就不再說什麼,斜眼看邱瑩瑩手忙腳亂地摁電梯。心說如此大亂陣腳,見了白帥哥自然將優勢盡失。

但邱瑩瑩忽然掏了幾下包,又衝回來,擦著樊勝美奔去臥室,「我忘帶課本了。」

樊勝美翻一個白眼,靠牆欣賞好戲。等邱瑩瑩再次衝出來,她問:「筆帶了沒?筆記簿帶了沒?錢帶沒帶?紙巾帶著沒有?約會必帶口香糖,有沒有?口紅呢?…」

樊勝美問,邱瑩瑩沒頭沒腦地翻包,沒找到就尖叫一聲進屋找。樊勝美翻白眼已經翻得眼睛疼,只好中止。總算萬事俱備,邱瑩瑩擦著樊勝美衝出門,到門口又傻兮兮回頭禮貌地問一句:「樊姐週六去哪兒玩?」

即使眼睛疼,樊勝美還是翻了一下,「我打算跟第一隻咬我胳膊的蚊子聊天一整天。」

等在電梯邊的邱瑩瑩想都沒想就道:「那趕緊拍死蚊子啊,會癢死的。」

「它身上流著我的血,怎麼忍心下手啊。」樊勝美有口無心地回一句,眼睛卻早精光四射地盯住2203的門。她見到曲筱綃打扮得休閒而不失腔調地捧一隻漂亮藤編盤子出來。而邱瑩瑩則是視而不見,早急急衝進開啟的電梯門。

曲筱綃關好門轉身,一眼見到兩眼炯炯有神的樊勝美,忽然有點兒尷尬。但很快就落落大方地捧藤盤走過來,微笑道:「你昨晚走得早,我後來沒見到你。」

「想想你說的有道理,從善如流。謝謝。咦,出門訪客?」

「對門2201昨晚半夜三更搬進來,她一定跟我剛搬進來時候一樣生活不便,給她送點兒糕點水果交個朋友,以後一個樓層的互幫互助。你一起去?」

樊勝美一愣,想不到曲筱綃捷足先登了。她不甘落後,忙道:「好啊好啊,請你進來坐會兒,我才剛起床還沒洗臉呢。」

曲筱綃卻不肯進門,她即使不進門都能聞到這屋裡飄出來的一股氣味,那種人多通風不良導致的悶氣。但她也沒走開,做人說一不二,說好等樊勝美,她絕不食言。但這一等,卻用了曲筱綃不少時間,她甚至等到關雎爾都起床換好了衣服。她不知道樊勝美心裡揣著一點兒小心思,此時正精心化精緻的淡妝呢。

三個女孩,齊刷刷地站在2201門前,由中間的樊勝美舉手敲響了門。曲筱綃強掩滿眼的好奇,關雎爾還睡眼惺忪,樊勝美滿臉期待。

然而,後面卻有聲音傳來,「三位找我?」

三位女孩齊齊回頭,見一位足有一米七左右的瘦高女子,穿著運動服似是剛鍛鍊回來,短髮,大眼,小嘴,筆挺的鼻樑。論理,這樣的打扮該是英姿颯爽的,可瘦高女子微笑之間,竟然很顯嫵媚。美女!

曲筱綃連忙表明三個人是來建立睦鄰友好關係。心裡確實更加的浮想聯翩了,美女,嗯,大鱷譚宗明,保時捷跑車,勁爆啊勁爆。

樊勝美甚是失望,居然又是女的。難道都市真的剩女橫流?

美女開口,令三位女孩大驚小怪。「我剛才請計程車司機帶我去了超市、公園、地鐵站等地。歡樂頌小區果然生活方便,出一號門左拐,經三個十字路口,右拐,下一個十字路口,左拐,經一個十字路口,下穿立交橋一道,右拐,就是超市。然後出一號門右拐,經兩個十字路口,再右拐,公園。地鐵更方便,出一號門左拐,十字路口看一眼就能見到站牌。對不起,我路痴,靠背熟路線才能出門。」

美女便是安迪。安迪原名何立春,到美國入籍時改名安迪?何。她的朋友寥寥,而同事一般只知道她叫安迪。何與立春,安迪總是迴避提起。她告訴三位鄰居,她叫安迪。於是三位鄰居便以為,她姓安名迪。

2201室的屋主安迪是女人,這個現實徹底戳穿樊勝美心中最後一個希望的泡沫。她平時每天上班先乘地鐵,再換公交的這一路便變得無趣起來。以往,她都是打扮得美美的,一路左顧右盼檢閱同行女人的嫉妒與同行男人的發情,而今,她依然是2202室起得最早的人,她依然將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不過往耳朵塞上耳機,一路閉目養身大隱於市修身養性,爭取做一朵千年不敗的塑膠花。然而美女總歸是美女,即使她不睜眼檢閱,照樣有女人嫉妒男人發情。

2202室原本經常差不多時間起床,在洗手間門口撞車的邱瑩瑩與關雎爾,現在分了先後。邱瑩瑩開始有白主管順路與她一起擠地鐵上班,為此,她必須早起一步精心化妝,務必每天都是最美亮相。因為樊勝美告誡過她,bb霜用了半小時後顏色才會自然,要不然出門準是頂著個大白臉。等關雎爾起床,正好可以看到邱瑩瑩為表示賢惠而在新買電磁爐上面煎雞蛋餅。一式兩份,另一份是給白主管的,並無關雎爾的份。然後,邱瑩瑩邊拎著飯盒子到路口等白主管,兩人湊一起甜甜蜜蜜地擠地鐵。既然有白主管助一臂之力,邱瑩瑩便退化了雖千萬人吾往矣的鑽勁,嬌滴滴地享受白主管的照顧了。地鐵再擠,也不過是讓邱瑩瑩與白主管貼得更近,邱瑩瑩總是希望這一路沒個盡頭。可是,走出站,兩人便必須分開,一前一後地趕去公司。因公司有嚴苛規定,同事之間不得談戀愛。每次分手,邱瑩瑩總是讓白主管先走,她在後面看著,總是覺得很心酸,彷彿幸福忽然逃離了。

關雎爾幾乎每天睡眠不足,因此每天早上睡不醒。以往都是邱瑩瑩牽著她扒地鐵,過馬路,到公司門口忽然清醒。現在卻忽然苦盡甘來,安迪搬來2201便隔天開始上班。週一清早,關雎爾還半眯著眼睛披掛職業裝,同在金融區上班的安迪敲門進來,問需不需要一起走。關雎爾以為是跟邱瑩瑩一樣鑽地鐵,那當然好,嘻嘻,她不用再強迫自己提前清醒了。於是,她睡眼朦朧地跟著安迪走,一點不擔心兩人才結識兩天,安迪把她牽著賣了。進電梯,下地庫,坐上車,關雎爾卻突發異議,「咦,今天地鐵怎麼有座位,好幸福哦。」

安迪啞然失笑。她睡足六個小時,不需要鬧鐘就準時起床,沿記憶中的道路去公園跑步,回來先將兩片面包放入吐司爐,設定時間;接著將一杯牛奶放入微波爐,設定時間;最後將一隻雞蛋打入電源連線定時器的煎鍋,設定時間。然後她進入洗手間盥洗。出來,一切就緒,已經不燙,正好享用。這一切,她用一個週日的時間設定了最佳路徑,絕不用走回頭路,絕對是最短線路。她的時間便是靠活學活用運籌學而利用率極高。因此,她出門時候早已神清氣爽,正好與小迷糊關雎爾形成絕佳對比。

關雎爾沒留意車的外形,等被安迪笑醒,她才感覺車椅不寬大,她沒法像坐爸爸車子那樣可以左右側身尋找最佳打盹兒角度,這車椅似乎裹著她,讓她只能維持一種坐姿。好吧,將就,關雎爾感覺自己似乎在與安迪說話,可她又睡過去了。邱瑩瑩從來就笑她即使地鐵裡擠得只能一隻腳著地也能睡得著。好在安迪第一次上路,需要對照心中背熟的這一段地圖認路,一路沒精力與關雎爾說話。

然而,關雎爾一下車便照常清醒了。於是,她看清她乘坐的是一輛尖嘴猴腮的跑車,以及,號稱路盲的安迪竟然一絲不差地將她送到公司樓下。但不等她說什麼,跑車就跑遠了。路過的同事紛紛向關雎爾投注意味深長的八卦眼光。而平時關心關雎爾,比關雎爾早一年進公司的李朝生微笑走過來招呼,「小關,男朋友嗎?」

「是我鄰居,好心捎我一程。」可鬼使神差地,關雎爾想補上一句「是個女鄰居」,話到嘴邊,她忽然閉嘴了。她不禁想到樊勝美對邱瑩瑩的忠告,有關公司內部人員談戀愛的那一段。她以沉默保護自己。

李朝生英俊的臉上的肌肉果然僵硬了。關雎爾並不後悔,生存!如果她邁不過一年實習期的大關,她前面就是邱瑩瑩和樊勝美這兩個榜樣。

22樓最後一個出發上班的永遠是曲筱綃。沒錯,她爸爸懷著對寶貝女兒的內疚之心經深思熟慮之後,給了女兒最肥的一家分公司,連曲母都連聲說好。曲筱綃也以為很好,可她上班才兩天就很快意識到,這個分公司肥是真肥,而肥的原因則是業務龐雜,因此她這個生手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做一個傀儡,聽憑她爸安插的王副總一手經營。

王副總倒是真的沒有架空她的意圖,每次開會或者決策,總是先給她看備忘錄,然後請她在會議室坐上座,每次大家發言之後,王副總也不會忘記問問她的意思,可是,曲筱綃完全說不出她的主張。她並非不會信口開河,她的口才好得很,只是她不敢說,她面對的個個都是商場打滾好幾年的職業老手。她怕一開口就露餡。

曲筱綃在肥肉分公司裡度過最鬱悶的三天之後,週四,她毅然走進爸爸的辦公室。「爸爸,你指派給我的公司,換誰去做總經理都一樣,我在其中學不到東西。不如你借給我兩百萬,我打欠條給你,我專門只做你剛接手的gi品牌國內代理這一塊。」

曲父大驚,第一反應是給太太打電話,讓太太一起來解決問題。曲筱綃則是自顧自地道:「爸爸,兩百萬對你不算太大負擔。如果我做成了,最好。如果不成,欠條作廢,從此你看死我,我也從此拉到,做個安分守己的富二代。但無論成與不成,總好過裝模作樣做個傀儡混吃等死。」

曲父聞此言更驚,都顧不得回覆太太在電話裡的詢問,怔怔看著女兒好一會兒,才道:「筱綃,你不用心急,做什麼事都需要一步一步來,學管理也是一樣。爸爸的意思是你跟王總先學著…」

「不,爸,我需要有壓力。壓力之下,活學活用比什麼都管用。」

曲母等不到丈夫回覆,只聽到電話裡隱隱傳來的對話聲,等不及了,徑直闖進丈夫辦公室。曲父將情況介紹一下,曲母急了,這不是放棄到嘴的肥肉嗎?霸佔家產這種事,就猶如打陣地戰,你可以以退為進,但決不可退得如此乾淨。「筱綃,是不是怕了?退縮了?」

「有爸媽撐腰,我怕什麼怕,我只是想學做事,想自己創業,像你們當初一樣吃苦學本事。其實我也吃不了什麼苦,我所要做到的不過是把公司的大事小事除了倒茶水掃廁所,全都親歷親為一遍,以後可以知道員工跟我說的這個難那個糾結究竟是不是真實。我現在是什麼,開會他們說a計劃佔用資金,我想這個資金並不大怎麼會佔用呢,回頭問王總才知道原來固定資產和週轉資金不是一回事。可究竟是怎樣的不是一回事,我又不懂了。你們想想,我就是那麼草包一樣地坐會議室上座,有意思嗎。還不如一個辦公室一張辦公桌地從頭做起,實打實。」

兩夫妻面面相覷,曲父終於說了句:「有道理。」但曲母立即否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