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法導翹掉吧。我叔叔在後海盤了一家酒吧,開業讓我去看看,捧個場。我不大想去,不過順便可以去後海玩。前幾天別人給了我一大堆優惠券,還有西單溜冰場的會員卡。對了,還有王府井金錢豹的優惠返券,我已經訂了位,總之一起去吧。」
洛枳看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回覆:「都有誰?」
過了幾分鐘,她有點兒後悔。
幸虧沒有後悔太久。
「我只訂了兩個人的位子,什麼都有誰?你還想有誰?!」
又來了。盛淮南偶爾驕傲囂張的逼問,總是讓洛枳有種曖昧的錯覺。
她並沒有去過後海,週六早上臨出門前上網查了一下地圖,記住了公交、地鐵換乘路線,剛要出門,百麗突然從床上直直坐起來。
「慢著,讓我看看你穿什麼呢?」
微微卷曲垂至腰部的漂亮頭髮,淺灰色休閒襯衫,外面套著v字領米色毛衣,鬆鬆垮垮地垂到腿部,配上及膝的寬口軟靴。
「……行嗎?」洛枳一歪腦袋,認真而略微羞澀地問,忘記了自己曾經鄙視過百麗的著裝品位。江百麗看著她那副緊張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來。
「保護好自己,我怕他沒定力。」
洛枳呆了一會兒,惱羞成怒,兩步就攀上梯子伸手去掀百麗的被子。兩個人笑鬧了一陣,百麗看了一眼枕邊的鬧鐘說:「你們約的幾點啊?快走吧,別讓人家等。」
洛枳訕訕地從梯子上跳下來,拎起椅子上的包。
「底子好真的是太有用了,平時清湯掛麵也沒關係,關鍵時刻有塗抹的餘地啊。」
口氣有幾分故作幽怨的戲謔,然而話音未落,兩個人都想起了陳墨涵。
洛枳不再說話,悄悄地走到外面帶上門,在門鎖「吧嗒」一響的瞬間聽到裡面含含糊糊的一句:
「洛枳,加油。」
然而推開宿舍大門看到門外雙手插兜悠閒自得的盛淮南,她一下子沒了底氣。
自己會不會太隆重了點兒?幹嗎搞得好像真的去約會一樣?她的手握在冰涼的門把兒上,想起不久前歡樂谷裡囂張恣意的笑鬧和被他牽著時心裡的甜美,覺得自己這一身裝備可笑至極。她很少打扮,也不怎麼化妝,今天仔細地搭配了一下,雖然粉黛未施,卻已經跟平常大不相同。
縱使介懷,早上挑選衣服時,她的鄭重和忐忑卻是真情流露,再怎麼告訴自己冷靜也沒有辦法。畢竟她只是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她平靜地走到他面前,抬眼一笑。既然已經這樣,就當作做夢好了,好歹也是一場青春,她還沒有像別人那樣好好裝扮著和喜歡的人一同並肩前行的經歷。
盛淮南總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此刻卻也微紅了臉,聲音有些發澀地說:「挺好看的。」
她不謙虛,又是歪頭一笑:「我知道。」
他倒沒有揶揄她大言不慚,她越笑他的臉越紅,清了清嗓子挑起一個話題:「我有一件跟你這件很像的灰色襯衫,早知道我也穿那件了,正好是……」
是什麼?洛枳愣了愣,耳朵燒起來,低頭對他說:「走吧。」
他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往哪兒走?西門往這邊。」
「可是……」
「離你們宿舍最近的是西門。」
「但坐車不是要去東門嗎?」
「哪個門不一樣?跟著爺走吧!」
洛枳不再爭辯,一心一意地跟著他走,抬頭看到他的背影離得那麼近,前所未有的近,不覺鼻子有些酸。
沒想到對方忽然回過頭來。
「你幹嗎總走在我後面啊?」
她也沒想到,竟然成了習慣,沉默地跟在背後,實在不是什麼好習慣。
盛淮南彆扭地嘆口氣,拖慢了幾步,直到他們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