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連連點頭,又款款的說了好些話兒,鼓起舌頭百般慫恿。青嵐被哄住了,愈發覺著要出個風頭,便也上去作詩。
趙月嬋見青嵐也去挑題目來寫,便冷笑了一聲,心裡到底有些酸。卻聽畫眉站在不遠處跟鸚哥大聲說:「……嵐姨娘是讀書人家出身的,跟咱們怎麼一樣,若是我肚子裡有墨水,興許也掛上題目,寫上一首,露個大臉高興高興。」
鸚哥冷笑道:「是不一樣,最不一樣的還有人家的肚子,可是金貴百倍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讓趙月嬋聽著心煩,指著斥道:「你們兩個嘰嘰咕咕的嚼什麼舌頭根子。」
二人立刻噤聲。
趙月嬋轉過頭,看著青嵐春風得意的臉龐,咬牙輕聲道:「賤蹄子,我讓你作,作夠了我再收拾你。」
畫眉兩邊挑唆,這廂見趙月嬋發火,又見她一雙眼冷冷的盯著青嵐,心中暗暗稱願。
鸚哥也覺出幾分不對頭來,暗想道:「那母夜叉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畫眉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我可別夾在裡頭,讓她們兩個當了槍使喚。是非之地還是不久留的好。」當下便揉著太陽穴道:「哎,我這頭又疼了,興許是方才多吃了兩杯酒,又吹了風,這會子心突突往上跳,得先回去躺躺了。」
趙月嬋揮了揮手,鸚哥便扶著丁香嬌弱無力的走了。
且說青嵐勾了個題目,也攤開紙來做。奈何思路滯澀,又久久不看書寫作,腦子裡空白一片,眼看案上的一炷香就要燒完,仍沒個章程,她見人人都寫好了,不免慌了神,悄悄去找吳媽媽。
吳媽媽忙碌許久,好容易得了閒兒,跟幾個有頭臉的婆子在廊下另擺了一桌,揀了幾個好菜,又燙了熱酒,吃喝正酣,見青嵐走過來,連忙站起來,嗔怪道:「姨奶奶怎麼沒人扶就自個兒過來了?銀蝶跟小鵑呢?看我不打這兩個小蹄子。」
青嵐壓低聲音道:「媽媽別管這個,先快快幫忙,問問有沒有誰能做個詩出來。」
吳媽媽見青嵐為這個事打攪她吃飯,心裡有些不悅,暗道:「老婆子我忙碌一天,一聲辛苦也不道,反而為她寫詩這點子小事讓人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臉色有些沉:「姨奶奶不說今日不作詩的麼?」
青嵐急急可可的催促:「這會子又想作了,媽媽快幫我拿個主意罷!」
縱然吳媽媽再腹誹,終究忍不下心看青嵐沒臉,只得道:「我且幫你找找會寫的人罷。」思來想後,依稀記得香蘭識字,保不齊會作詩,便苦著臉到茶房裡找香蘭,道:「姨奶奶又攬了活兒,讓作首詩,你瞧瞧。」說著把紙遞過去。
香蘭展開一看,只見上頭寫著兩個字——《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