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莊被調查

外科風雲 zhuzhu6p 第2頁,共2頁

「你曾經使用過這種方式,成功搶救過傷員嗎?」

「沒有。」

「美國有沒有這方面的成功案例?有嚴格的適用規程嗎?」

「沒有。」

「那麼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資訊,知曉能夠使用這種方法?」

「源自於學術會議中的討論,創傷專家提出的‘人造休眠’。可以為大出血,而且暫時無法立即輸血的傷員爭取時間。這方面的研究,匹茲堡中心和波士頓中心的創傷專家都在進行,但是官方資料還沒有公佈。」

「也就是說,你將一個只存在於討論,沒有任何准入原則、操作規範,連臨床實驗資料都沒有公佈的方法,直接用在了傷員身上。」

莊恕沒有回答。

張教授道:「我問完了,吳教授,您覺得呢?」

接著說話的是嘉林醫科大學副校長、醫師協會創傷分會專家委員會委員吳教授,他總結性地說:「大量失血、休克的傷員,保持體溫很重要,輸入晶體液、膠體液,都應該是溫的,給重度休克患者輸入冰鹽水,這與我們基本的常規與常識完全相反。莊大夫,通過今天的調查,我們已經瞭解了當時的基本事實,對於你實施的這種超常規的治療手段,我們會綜合考慮你的職業背景、水平能力,以及專家意見,做出綜合的評定,希望你能理解。」

莊恕平和地說道:「我理解。如果諸位專家有時間的話,能否聽一下我的意見?」

「當然可以,莊教授請說。」吳教授點頭。

「在搶救的當時,同體溫的晶體液、膠體液救不了患者的命。她當時已經失血兩千毫升,一個小時內根本不可能調過來那麼多rh陰性血。諸位都是醫生,請問用所謂的常規手段,可以保證心腦等重要器官,耐受一個小時的缺血缺氧嗎?」莊恕問道。

無人回答。

「我再請問諸位,在一個小時之內,我沒有可能拿到六個單位的rh陰性血,我該怎麼辦?」莊恕繼續發問。

依然無人回答。

莊恕說道:「既然無法輸血,心腦等重要器官無法耐受缺血、缺氧,必將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所以我認為,唯一挽救傷員的‘可能’,就是造成‘非正常’狀態,延長器官對低血氧狀態的耐受時間。」

「你考慮過沒有,這種方式可能會對患者造成嚴重後果?」吳教授發問。

莊恕點點頭:「考慮過,但是我不能對患者什麼都不做,任由她死亡。我至今不覺得使用這個方法有錯。因為至今,我想不出其他任何方法可以挽救患者的生命。」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一時無人說話。

沉默之後,律師冷淡地說道:對傷員使用常規方式治療,會有什麼結果,我們無從知道了——因為你已經選擇了超常規的方法,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事實證明,你的‘人造低溫,人造休眠’的方式,並沒有挽救傷員,而是把她變成了植物人。

莊恕輕輕吐了一口氣,沒有繼續抗辯。

陸晨曦極力控制自己不去胡思亂想,坐在母親的床邊看資料,看了一會兒就覺得這樣強制集中精神十分疲憊,頭也開始生生地疼。她放下資料,摘下腦後夾頭髮的髮夾,順手把髮夾放在床沿程露的手邊,自己整理著頭髮。

但她的動作不自覺地太大,膝蓋上的資料滑下散落一地,她起身一隻手抓住頭髮,一隻手趕緊去撿掉在地上的資料。

這時,髮夾也掉落到地上。

陸晨曦回頭,看到掉在地上的髮夾,有些疑惑,目光轉向程露的手,就在這時——她看見程露的手又動了一下。

陸晨曦心裡一顫,趕緊坐下來輕輕握住程露的手,感覺媽媽的手在她的掌心裡開始微微抽動!

陸晨曦激動地俯到程露身邊,看見程露的睫毛微微開合……陸晨曦聲音顫抖地叫道:「媽,你聽得見嗎?」

程露的嘴唇有些顫動,眼皮也有些微動。

陸晨曦欣喜地跑出病房,衝著走來的護士大聲說道:「給我爸打電話,我媽有反應了!」她說完就向著會議室一路狂奔,然後不管不顧猛地推開門衝了進去。

會場所有人為之一驚,都轉頭看著她。

莊恕也靜靜看著她。

陸晨曦完全聽不進去別人對她不得擅闖會議室的提醒,興奮地喘著氣道:「我媽媽有反應了!她要醒了!」

所有人都立刻站起來,莊恕也激動地起身。陸晨曦兩眼放光地看向他:「我要求莊大夫立刻去看我的母親!」

眾人面面相覷,交換著眼神。

終於,張教授點點頭,表示了同意。

莊恕跟著陸晨曦快步回到程露病房。經過檢查程露確實有了反應,睫毛顫動,嘴唇也在微微開闔。

董學斌緊緊握著她的手,眼淚從眼角沁出,喃喃地道:「老程,睡得太久了,該起來了!」

陸晨曦坐在父親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背:「爸,放心吧,媽媽會好起來的。」

莊恕出去準備片刻,推著儀器走進病房道:「這裡我來。神經科我打電話了,陳教授半小時後到。」

陸晨曦鬆了口氣:「謝謝。」

莊恕把自己的電話遞給她,一邊連線儀器一邊交待:「你找到r的電話打過去,他知道你。你告訴他現在你母親第一次對外界刺激有了反應,然後請教他,對我們後面的治療護理有什麼建議。」

莊恕說著,陸晨曦的電話已經撥過去,莊恕話音剛落,電話接通。r在那邊問道:「hiowen,whaticandoforyou?(有什麼事嗎歐文?)」

陸晨曦激動地說道:「hir,thisisluchenxifromrenheymomjustresponded.(r,我是仁合醫院的陸晨曦,我媽媽有反應了。)」

楊子軒和楚珺聚在陸晨曦家,幫著陳紹聰收拾東西準備搬家。

陳紹聰在客廳與臥室之間穿梭著,邊往箱子裡裝東西邊說道:「哎,住了這麼久,也沒請你們來玩兒過,以後有空常來啊。」

楊子軒四處轉悠看著房子,聽了他這話啼笑皆非地說:「這是你家嗎?你都搬走了。」

陳紹聰理所當然地說:「有什麼關係,他倆都歡迎你。」

楊子軒也沒把自己當客人,從冰箱裡拿出一瓶飲料喝著問:「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搬家啊?」

「我自己當然不想回去,跟爸媽住一起太不自由了,但是楊羽懷了孕需要人照顧,楊羽她媽也需要人照顧,所以我媽說,你們都給我搬回來,大家一起住也熱鬧。」陳紹聰說到楊羽就眉眼間都是笑意。

楚珺看他一眼:「陳大夫你隱藏得也太深了,以前從沒聽說過你家那麼有錢。」

陳紹聰嘿嘿笑道:「怎麼著,你後悔了吧?當初還沒來得及下手追我,就讓楊羽把我給收了。」

「您不是我喜歡的型別。我就是好奇,你幹嗎不早點暴露富二代的屬性啊,也不至於被甩那麼多次了呀。」楚珺還真是誠心提問。

楊子軒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插話:「這你就不懂了,陳哥就是要找一個真愛他,而不是真愛他家錢的,這都是當下電視劇慣用的套路啊。」

陳紹聰無奈地翻白眼:「你們都想多了,真相是我們家老頭摳門兒,什麼都不給我,他的觀點是男人就得自己賺錢,花老爸的那叫沒本事,早晚都得敗光了。所以嘛,我成天過得窮颼颼的,早說是富二代你們誰信啊?」

楊子軒和楚珺喝著飲料紛紛點頭,確實陳紹聰也實在太不像所謂的富二代了。

陳紹聰裝滿一個箱子,撐著腰喘氣:「我找你倆是來幫我幹活兒的,你們怎麼沒一個肯搭把手的?光聽我說書了……給我拿一瓶,渴死我了。」

楚珺幫他拿了一瓶飲料,遞過去順便說道:「最後一瓶了。」

三個人索性齊齊坐在餐桌前,一人抓著一瓶飲料喝著愉快地繼續聊天。

楊子軒琢磨道:「陸大夫的媽媽今天進入淺度昏迷了,你們說莊老師的調查該停了吧?」

「那還不停?患者都要甦醒了,還有什麼可調查的?」楚珺道。

陳紹聰故作深沉狀地看著他們,壓低聲音道:「幼稚,停肯定是要停的,但是停了又能怎樣呢?楊院長的動作是不會停的。」

楊子軒愕然:「我爸要趕他走?」

「對啊,這還看不出來,調查這件事兒的目的,不是為了查一查莊恕,是為了請他走人。即使這次阿姨醒了,調查中斷了,以後還是會找出別的手段來把他請走的,懂嗎?」陳紹聰覺得楊帆那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怎麼生出這麼個傻白甜兒子,很是不解。

楊子軒還是不明白:「我爸為什麼要請他走啊?莊老師不是他請來的嗎?」

陳紹聰沉吟了一下打算糊弄過去:「嗯……天知地知你爸知,我不知。」

楚珺是女孩子,關注點不一樣,有點兒失落地說:「那莊老師要是走了,陸老師得多難過啊。」

陳紹聰倒是不在意:「他們倆現在好得跟一個人似的,老莊走了陸晨曦就可以跟過去嘛,你們就不要操心了。」

兩人點頭。

三個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各自琢磨著。

陳紹聰忽然悶悶地說:「你說他倆現在住一間屋,還是兩間屋啊?」

話音一落,三個人眼神一碰,陳紹聰和楊子軒立刻分別衝向那兩個房間,伸手擰門,同時發出撞在門上的一聲哐——兩扇門都是鎖著的。

楊子軒大喊:「真雞賊啊!自己家還鎖門!」

陳紹聰失望地說道:「都怪我告訴他倆我來搬家了!」

楚珺看得哭笑不得,最後還是哈哈大笑起來道:「你們倆還行不行啊,快乾活了,這家還搬不搬啦。」

終於,陳紹聰和楊子軒把最後一個箱子用膠帶封好,癱坐在地。

楚珺看著周圍大大小小的箱子感嘆道:「陳老師你才住了多久啊,就這麼多東西,比我們女孩兒的東西還瑣碎。」

「是啊,感覺你在這兒都住了七八年了。」楊子軒也是驚訝。

「我能不多嗎,這跟住多久沒關係,這是我三十年的家當,全在這兒了。來,楊子軒,給我和我的三十年合張影,等回了家我媽得給我扔一半。」陳紹聰苦著臉道。

楊子軒和楚珺笑著拿出手機給他拍照。陳紹聰背靠著自己的箱子,笑得一臉滿足,然後又拉楊子軒和楚珺過來,三人自拍。

三個人笑著拍著,互相虧對方臉大。突然,楊子軒的手機叮的一聲響,自拍的螢幕上跳出一條資訊,發件人是dr.jessicanih。

楊子軒忙道:「等會兒,等會兒,我得看看。」他低頭看著手機,臉色落寞下來:「每天這個時候我就怕聽見手機響,美國人都醒了,該催我了。」

陳紹聰跟楚珺對視一下,兩人默契地點點頭。

「果然,nih那邊的教授在問我研究程式,可我這個結果……哎。」楊子軒哀聲嘆氣。

陳紹聰想了想道:「要不然,你還是把那幾個醫院的資料去了吧,就當沒拿到。嘉林市市區內的幾家醫院,資料還說得過去,不是那麼過分。」

楚珺也勸道:「對啊,楊院長的正式任命馬上下來了,你這也太不應景了。」

楊子軒煩惱地說:「應景的我也發了——救災資料分析,夠好的了吧?有功德可以歌頌,有錯誤就不能指出了?」

陳紹聰一杵楚珺的腦袋,一本正經地說:「你不知道人家是醫學科學家啊。」

楚珺沒好氣地說:「我知道他肯定得說‘醫學科學家的基本底線就是實事求是’,但那是你爸啊!」

楊子軒沮喪地一頭倒下去,哀嘆道,「怎麼辦啊!」不小心後腦勺撞向陳紹聰的紙箱子,痛得一聲慘叫。

陳紹聰心疼得吸了口氣,差點沒叫得比他更慘:「……那裡面是我的高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