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相大白

外科風雲 zhuzhu6p 第2頁,共2頁

「開始吃藥之後,是不是老覺得心裡不痛快,想哭,有時候還覺得精神壓抑?」

「是啊,這也是病嗎?這能治嗎?」

「這個情況要看你以前的病歷,再跟其他科大夫會診後,才能確定,你彆著急。」陸晨曦轉對一旁的楚珺道:「現在她的血壓比剛才降了一點,還是偏高。肺部有感染,從檢檢視可能是膿胸,需要抗生素治療。」

楚珺拿著小本子快速記錄著。

陸晨曦笑笑:「這些不用記,你跑一趟,把病人的既往病歷調出來,把那個實習生罵一頓。」

楚珺高興地答應著跑出去。

陸晨曦對趙靜溫和地說:「你先在這裡輸液,會診大夫到了,我們會好好研究怎麼治你的膿胸,改善你精神壓抑的問題。」

趙靜終於露出了笑臉:「好,謝謝大夫。」

楚珺回到心胸外科找到趙靜的病歷,正好在走廊碰見莊恕,看著她道:「楚珺,我來看你說的那個病人。」

楚珺笑了:「哦,不好意思莊大夫,病人讓陸老師給帶回急診了,我剛把她的既往病歷調出來,正要送去呢。」

莊恕也是一笑:「陸老師?怎麼,不怕她了?」

楚珺不好意思地說:「陸老師就是直脾氣,我以前那麼笨那麼不用心,也難怪她罵我。」

莊恕伸手拿過她手裡的病歷和片子道:「這樣啊,我替你送過去吧。」

楚珺忙道:「不用不用,哪能讓您跑腿呢。」

莊恕微笑道:「你忘了,我今天上午沒有工作安排。」

楚珺一愣,不說話了。

陸晨曦讓趙靜輸著液,關照了急診護士看著點,自己繼續接診,來的是一對四十多歲的中年夫妻,說的是男人突然失明。

陸晨曦舉著手電照在那位男性患者的瞳孔上,他毫無反應。站在他身邊的家屬,他妻子,擔心地小聲問:「大夫,大夫,他是瞎了嗎?他怎麼看不見了呢?他說他看不見了……」

男人大睜著眼,眼神無光,一臉的茫然。

陸晨曦一邊收起電筒一邊戴上聽診器聽心肺,問:「病人怎麼會這樣的?」

女人急火火地解釋:「剛才我下夜班回家,看見他在吃昨天晚上剩的菜,我就火了,我就去……」

「我摔倒了!她一叫我,我嚇一跳,轉身不小心摔倒了,後腦勺就撞在牆上。」男人卻突然開口,打斷了女人的話。

女人有些驚訝,看到男人向她的方向伸出手來,雖有些不知所措也趕緊抓著他的手,聽他說著:「我暈了一會兒,坐起來還吐了,然後就眼前一黑看不見了,大夫,我沒事兒吧?」

女人這時好像才明白過來什麼,眼圈有點泛紅,衝陸晨曦道:「是啊,是這麼回事兒,他自己摔倒的,撞牆上了。」

陸晨曦只顧檢查,沒看到女人的表情,一邊去開單子一邊說道:「現在血壓心率都正常,你先帶病人去拍個ct,看看有沒有顱內出血。」

女人看著眼神茫然的丈夫,木木地點點頭。

ct結果出來後,陸晨曦頗為不解地看了眼在看片燈上插著的片子,回頭望著已經從輪床上下來的病人,又看了看手裡的影像報告,對他身邊的女人說:「你扶著他出去走一圈,如果覺得頭暈噁心想吐,立刻停下來叫我。」

女人答應著,過去扶著患者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就開始數落:「哎呀,你慢點!你看不見還邁那麼大步,不怕撞著啊?走路別那麼趕,朋友圈那篇說走路速度和健康有關的文章你忘了啊?」

男人聽著乖乖地放慢腳步,恰好遇到莊恕出現在門口,女人趕緊拉著他:「你等會兒,你等會兒,彆著急啊,讓大夫先進來。」

莊恕忙道:「沒事沒事,你們先走。」

兩人走出去,莊恕進來。

耳邊還聽到那女人的唸叨:「讓你慢你也不能挪啊,你倒是走啊!大膽走!我扶著你你怕什麼?挺直腰,看你那窩窩囊囊的樣子……」

陸晨曦手裡還拿著影像報告,聽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聲音,看著莊恕,忍不住笑了:「你說我以後嫁了人,會不會變成她這樣?」

莊恕指指自己的臉頰:「我半邊臉可還疼著呢……」

陸晨曦忍住笑,板起面孔道:「你不用說,我知道了。你拿的什麼呀?」

「楚珺找我,說她在門診接了個患者,情緒特別反常,想讓我看一下。這個患者,」他看了眼手中的病歷,「趙靜,說是你帶到急診了,我把她的既往病歷給你送過來。」

陸晨曦接過病歷,翻看著隨口問道:「哦,你還有工夫替她跑腿啊。」

莊恕瞅著陸晨曦笑了:「主要是我今天沒有工作安排,找個機會來看看你。」

陸晨曦一愣,明白過來:「是院務會安排了對你的調查,所以你才輪空的吧?」

莊恕不再說話,在旁邊沉默地站著,陸晨曦也就不提這事,看完病歷手指一敲:「確實是半年前查出高血壓以後,一直在用利血平降壓。」

莊恕贊同:「降壓藥引起的抑鬱,最近幾年已經不算罕見了。」

「她在門診血壓並不高,也沒有高血壓病史主訴,是楚珺在問診中發現問題,還能及時跟進,向上級求助,真是不錯。」陸晨曦讚了句楚珺。

莊恕卻不接話,繼續沉默地站著。

陸晨曦扭頭看著他,幽幽地說:「我是真心誇她,最近長進了,你別緊張。」

莊恕這才點頭:「哦,好,長進了。」

陸晨曦笑了:「我給神內打電話叫過會診了,沒你的事兒了,回去吧。」

莊恕看看牆上插的片子問:「剛出去的那個患者,怎麼回事?」

陸晨曦跟著看片子,奇道:「這個很蹊蹺,說是在家摔了,後腦勺撞了牆,然後就視線模糊了。可是除了後腦有個三毫米乘三毫米的血腫,其他檢查都正常。神外的大夫都在臺上,沒法兒來會診,只能先觀察了。」

這時,那對夫妻也走了一圈回來了,還沒走到門口,女的聲音已經響起:「大夫啊,我這扶著他走了一圈兒了,他還是什麼都看不見。要不算了吧,我帶他去眼科醫院看看,他沒準兒是眼睛摔壞了。」說著對男人道,「哎,你眼睛疼不疼啊,疼的話你要跟大夫說……」

陸晨曦嘆了口氣,剛要過去,莊恕拉住她,把自己的胸牌摘下來說道:「我來看看。」他過去扶男人躺好,拿過小手電、小錘、血糖儀,開始重複陸晨曦做過的檢查,一邊檢查一邊問:「我知道,您剛才跟急診大夫講過發病的過程,不過我需要您再講一遍。我們神經科注重的角度跟他們急診有所不同。」

陸晨曦見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說「我們神經科」,忍不住看向他的胸牌——見胸牌被他斜插進口袋,剛好擋住了「心胸外科主任醫師」的字樣,只露出名字「莊恕」——陸晨曦想笑,忍住了。

男人訥訥地說:「我就是今天早上摔了一下,沒什麼。」

「怎麼摔的呢?」

「就是……不小心嘛,就摔了唄。」

莊恕嚴肅地道:「突然跌倒,可能是因為病變造成的眩暈,平衡失調,甚至暈倒,這可不是小事。」

女人趕緊說:「您放心肯定不是,他早上好好的。」

男人也立刻道:「我們就是吵了幾句嘴,一著急就摔倒了。」

「如果是血管畸形,情緒激動,會造成血壓升高,導致出血,那就要檢查腦血管是否有病變。你們跟我轉到神經科去吧,我給你們做詳細檢查。」莊恕依然神情嚴肅。

女人緊張地說道:「大夫,他沒什麼病變,不用轉,您就查他這個包吧!」

莊恕抬頭打量著她,她被看得有點兒不自然,支吾著說:「他……他就是頭撞牆上了,就這麼簡單。」

莊恕想了想,追問:「但是ct片看不出問題啊,你們這樣繼續觀察的話,可能會耽誤治療,這也是我們失責啊。」

男人搶著回答:「我都說了我沒什麼事兒,大夫,我就是摔了一跤,我自己摔的……」

莊恕拍拍他的手:「好吧好吧,如果這樣的話,我建議還是做幾項無創檢查吧。頸部b超、經顱多普勒彩超-tcb、cta、mra、mrv,一旦發現可疑病變,我們還要做有創性的檢查,全腦dsa,還有……」

女人聽不下去了,甩開男人的手,打斷莊恕的話衝口說道:「哎呀,算了大夫!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他這個腦袋是我打的。」

莊恕看了看旁邊的陸晨曦,見她驚得說不出話。

「我們早上吵了幾句嘴,我一生氣,就拿平底鍋給了他一下,打後腦勺上了……」女人說著聲音低下去。

男人突然坐起來要下床,被莊恕攔住,他渾身哆嗦著一個勁兒地說:「不看了,她胡說,我不看了!」

女人也撲過去攔著他,提高了聲音:「我沒胡說!你就彆嘴硬了,人家是大夫,再不說實話你怎麼看病啊!這事兒是我不對,我以後改!」

男人生氣地說:「你還能改?你從結婚就這樣!你改得了嗎?打就打了你還跟外人說,你不嫌丟人啊!」

莊恕攔住他,安撫道:「你別激動,先坐下。」

女人一臉愧色,對莊恕小心地問:「大夫,這能治好嗎?」

莊恕肯定地說:「能。有種特效藥,就是貴,治癒率有七八成吧。」

「貴也治!花多少錢也治!」女人一咬牙堅決地說。

「自費,一個療程十針,一針四千五百塊。」莊恕的報價聽得陸晨曦在旁邊差點沒撐住笑出聲。

男人果然大驚:「四千五!」

女人又咬了咬牙,果斷地說:「四千五沒問題!我帶著錢呢,我這就去交錢!我看看夠不夠啊……」她開始低頭拉開錢包數錢。

陸晨曦驚訝地看著莊恕,低頭伸手拉了拉他的白大褂,莊恕沒理她,笑著說:「好,我給你開單子。」然後開了張單子遞給那女人。

女人數完錢接過單子一看,愣住了。

「去拿藥吧,先買一支。」莊恕溫言道。

女人愣愣地,手裡拿著的那張單子上分明寫著,「生理鹽水一支」,價錢是三點六六元。「潤眼液一瓶,五點六元」。

很快地,藥就拿來了。莊恕吸好藥,給一臉不安的男人前臂消毒,找靜脈,進針,一邊推一邊說道:「放鬆,這個藥生效很快,這支推完之後你的視力應該很快就能恢復,回家後,再給眼睛上外敷藥。」

隨著莊恕推完了藥,不一會兒,男人的視力就漸漸恢復,眼神不再是一片茫然,而能定定地看著自己老婆了。他口裡喃喃地說:「這藥這麼貴,真管用……」

女人一愣,手在他眼前晃晃,他立刻往後躲,女人高興地抓住他的手:「好了好了,你病好了!我改了,我以後再不這樣了!」

男人揮手:「行了行了……別說了。」

陸晨曦和莊恕對視一眼,莊恕一本正經地囑咐道:「既然一針效果這麼好,後面可以暫時觀察,不用繼續打了。你頭部的這個傷,如果二十四小時之內,有頭暈噁心嘔吐,還是要來就醫的。」

男人應了一聲,又道了謝,在那兒低頭坐著。

莊恕把女人拉到一邊,輕聲道:「下次再有這種事,不光要來醫院,還得去派出所。你這是家庭暴力,明白嗎?」

女人羞愧地說:「明白明白……我錯了,大夫,謝謝你。」

「快回家吧。」莊恕笑道。

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陸晨曦笑著衝莊恕道:「我也確實想到是癔症,可還是不確定,更沒想到癔症的病因會是一口平底鍋,你這四千五的一針還真管用。

「學會了?可別亂用啊,我去觀察室看看那位有降壓藥副作用的患者,中午一起吃個飯吧。」莊恕說道。

陸晨曦高興地應道:「好啊。」

莊恕往門口走,陸晨曦叫住他,他回過頭問:「還有事兒?」

陸晨曦吐吐舌頭笑得有點俏皮:「說真的,我要是當了誰的老婆,不會也成那樣吧?」

莊恕微笑:「我倒是希望有一天,我和你也能打打鬧鬧,怎麼也打不散。」

陸晨曦送莊恕離開後,陳紹聰和楊羽忙不迭地圍上來。

「老莊怎麼這會兒來看你啊,這可是上班時間。」陳紹聰做作地看看錶問。

陸晨曦嘆了口氣:「今天他的手術都被停了,下午要調查他。」

「阿姨手術都成功了,還揪著不放,楊院長也太過分了。」楊羽生氣地說。

陳紹聰有些疑惑:「為什麼呀,楊院長人還挺好的啊,專案都給我批了。」

陸晨曦扭頭盯著他。

楊羽趕緊說道:「給你批專案就給他辯護啊?小人。」

陳紹聰尷尬地笑笑,說道:「我就這麼一說啊……他當初對付你我還能理解,可莊恕是他親自請來的,他幹嗎非要收拾他?難道真是為了行業規範,就把這麼能幹的大夫給請走嗎?」

「他真要把莊大夫給開了?不就是做個調查嗎?」楊羽皺眉。

「看這架勢挺大,也許是當了院長以後考慮多了?」陳紹聰搓搓手。

「哎陸晨曦,你沒問問莊恕,他和楊院長到底有什麼過節,怎麼就鬧成這樣了呢?」楊羽說道。

陸晨曦默默地搖搖頭,頓了頓說了句:「他這個人,瞞著我的事太多了。」

陳紹聰和楊羽對視一眼,本來興沖沖地偷空想來八卦下,沒想話題這麼沉重,只得灰溜溜地回去各自繼續幹活。

楊子軒自從拿到資料,就一心投入他的論文,連健身都只能趁著sas統計軟體跑著運算程式的空隙才能做。

電腦放在房間,他在客廳做高難度俯臥撐,身上的肌肉線條停勻健美,很是好看。還沒做完,聽到電腦提示音響起——結果出來了。楊子軒立馬停下,氣喘吁吁地起身拿了手邊一瓶自己兌的功能飲料,邊喝邊走進自己的房間,湊到電腦前看結果,這一看,他不由驚撥出聲:「我去!我去!」

然後他開始到處翻找手機,從房間衝到客廳,把沙發扒拉一遍才終於從沙發縫隙裡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一邊給陳紹聰撥著電話一邊衝回自己的房間,緊張地盯著螢幕。

電話撥通,傳來陳紹聰的聲音:「喂,啥事兒?」楊子軒低聲緊張地道:「陳哥,我初步統計結果出來了……這,比我想象的嚴重多了。控制所有其他因素的模型分析,這幾家仁合指導化療用藥的醫院,簡直就是在兜售先鋒公司的化療藥啊……」

陳紹聰關上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說道:「我說呢,以前有那麼多在仁合做過手術,因為經濟問題回家鄉繼續化療的患者,你爸都沒管過,就前幾個月開始,你爸忽然就開出了一個組,專門負責指導這些病人的化療方案,還真讓陸晨曦給說著了,他是無利不起早啊。」

楊子軒有些心驚地說:「我都不想用這部分資料了,也太露骨了。我是不是能退給你啊……」

陳紹聰不樂意了:「嘿!你倒是想清楚再求人啊,我費多大勁兒給你找的?我差點兒就沒能回來。」

楊子軒嘆氣:「好吧,我先把結果整理整理,看看再說吧。」他掛了電話,憂心忡忡地看著電腦發呆,然後濃眉一蹙,對著空氣揮揮拳頭,還是繼續進行。

突然,響起開房間門的聲音,他趕緊合上電腦,轉頭楊帆站在門口。

「爸,你……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楊子軒結巴地問。

「上午沒去醫院,開了個會,回來拿點資料再去上班。」楊帆打量著楊子軒掩飾不住的慌張神色,問,「你幹嗎呢?」

「沒幹嗎……和美國同學聊聊天。」楊子軒掩飾地說。

楊帆看著他,視線滑落到桌上的電腦,又轉回到楊子軒。

楊子軒也緊張地注視著他,笑得有點不自然:「爸,你快拿資料走吧。」

楊帆卻道:「不急。」他說著走進屋,走到桌前,忽然伸手去掀電腦。

楊子軒叫了一聲「爸」,掩飾不及,楊帆已一下把電腦開啟,搜尋頁面上出現一個身材曼妙的外國美女。

楊子軒尷尬地笑笑。

楊帆咳嗽一聲:「斯嘉麗·約翰遜是你同學?」

楊子軒惱羞成怒地抱怨:「爸……我都二十多了,您不能隨便開我電腦。」

「你啊,找個女朋友吧。」楊帆說著走出房間,帶上門,「我今天晚上還有個飯局,你自己吃飯吧。」

楊子軒長舒一口氣,滑動頁面。美女漸漸消失,電腦螢幕上,正是剛才sas頁面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