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紹聰衝回急診手術室,兩把拽下白大褂扔在桌上,拉開抽屜,從一排器械中抄起一把手術剪,急吼吼就往門口衝:「跟主任說我請假了,兩個小時回來!」
「陳紹聰!你幹什麼!你幹什麼去!」楊羽迎面要攔沒攔住,連拉帶扯地追了出去。
陳紹聰腳步極快,幸而楊羽做急診護士練得好腳力,一邊追上陳紹聰一邊喊著:「陳紹聰你別衝動!你跟他打架有什麼用!他得了這病已經受到懲罰了!他本來就是個不道德的,你這樣做就成犯法了!你值得嗎?」
「這種混賬得了病還傳染別人,不教訓教訓他不長記性!」
「你逞什麼能啊!你是大夫還是地痞流氓?把剪子放下!」楊羽衝到他面前指著他,「你要是敢去,我現在就報警把你抓起來!」
陳紹聰氣得拿著剪子直哆嗦。楊羽走到他跟前,把他的剪子慢慢抓過來,語氣緩下來道:「打個電話吧,回去再讓張茜補一份書面授權,別讓那個渾蛋找你麻煩。」
陳紹聰看著楊羽,長長地吐了口氣,默默拿出手機撥號,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你趕緊給我滾到醫院來,你現在得的那病很危險,趕緊過來治!……你不來是吧?你不來到時候別找我啊,我可不是嚇唬你!」楊羽這才舒了口氣,拿著剪子跟在陳紹聰後面往回走。
陳紹聰回到急診科走進診室,四處翻找。楊羽緊張地跟著他,生怕他再去找個剪子刀子啥的,卻見他翻了半天找出一沓病歷紙,發洩地撕成一條條,罵罵咧咧地道:「撕了這王八蛋,撕了這王八蛋!」
楊羽先是錯愕,隨即哈哈大笑。
陳紹聰憤怒地抬頭,想罵又沮喪地跺腳:「真他媽窩囊!穿個白大褂,都不能幹男子漢的事兒!你盡情恥笑我好了!」
楊羽瞧著他憤怒的模樣,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髮,由衷地說:「你可真可愛。小孩兒似的。」
陳紹聰瞪眼:「裝什麼大姐?說我幼稚無能直說!」
「咋是說你幼稚呢!是真可愛!咱技能上能拿眼科針給女病人縫合不留疤,能兩小時轉三間搶救室照顧四個重傷員,下管是急診科最牛的‘一下準’……」楊羽列舉著陳紹聰的好處,說著說著,忍不住一拍他頭,「哎喲,陳大夫,你看著吊兒郎當不正經,其實還真是挺牛的呀!」
陳紹聰聽著她誇自己,起初不信,後來想想,也是事實,心情平復不少,再聽她說到這句,忍不住就反駁道:「什麼叫吊兒郎當啊,那叫一生放蕩不羈愛自由!」
「對對對對!」楊羽忍笑,「還俠骨柔腸又不壞規矩,恪守醫者本心……」
陳紹聰明知她在逗自己,然而此時面對她笑吟吟的臉,竟然三分竊喜兩分羞澀,糟糕的心情已經去盡,哼了一聲:「不跟你貧嘴,我幹活去了!」
難得有個晚上陸晨曦和莊恕都不用值夜班,陳紹聰提著外賣回家來,一邊往客廳茶几上放著一邊吆喝:「難得啊,今天大家都不值班,我買飯了。快出來吃飯吧。今天有球賽,邊看邊吃!」
他說完,莊恕和陸晨曦兩人同時從屋裡出來,看到了對方後,扭頭都往各自屋走去,哐、哐兩聲把門關上。
陳紹聰蒙了:「我去,你倆和我玩兒快閃呢!」
他把一桌外賣擺好,那兩扇門都還關得嚴嚴實實的。陳紹聰撐著腦袋悶悶地念叨:「都涼了……能不能不要再這樣子了,就當給我個面子,雖然我也沒什麼面子,可是我快餓死了!莊大夫、陸大夫,出來吃飯吧,治病救人哪!」
陸晨曦的聲音從門背後透出來:「你端進來吧。」
「我欠你的了,還給你端進來?你愛吃不吃,我自己吃了!」陳紹聰跳起來叫道,但過了會兒還是認命地端了飯盛了菜,去敲開陸晨曦的門,把飯菜放到她桌上說:「祖宗,吃吧。」
「這還差不多。」陸晨曦真也餓了,操起筷子就吃。
陳紹聰苦惱地問:「你們倆怎麼又鬧成這樣?白天不還好好的嗎?」
「跟你沒關係,少問。」陸晨曦邊吃邊說。
陳紹聰點點頭,走出去。他回到餐桌前,又盛了一碗飯菜,端到莊恕門口,敲門,莊恕道:「請進。」陳紹聰推門進屋,嘖了一聲道:「真不容易,從你這兒能聽到‘請’字,來,請用餐。」
莊恕放下手中的書,站起來道:「別別別,我出去吃。」
「哎別別別,別惹房東生氣,你在屋裡吃吧。」陳紹聰趕緊搖手。莊恕無奈地道:「好吧,謝謝啊。」
陳紹聰安撫好這兩尊大神,自己坐在餐桌前,開始狼吞虎嚥,忽然聽到陸晨曦的聲音響起:「陳紹聰,還有宮保雞丁嗎?」
陳紹聰瞄了一眼桌上回道:「沒啦。」
莊恕屋裡傳來聲音:「我這邊還有。」
陸晨曦的房門背後立刻傳來決絕的聲音:「我不吃了!」
差點笑出聲的陳紹聰憋著笑,衝進莊恕的房間,問:「你還有宮保雞丁?」
「她不是不吃了嗎?」
「給我點,我吃。」陳紹聰嘴角抽搐地撥走了大半碗宮保雞丁,自得其樂地繼續狼吞虎嚥。
第二天,陸晨曦有事去敲鐘西北辦公室的門,沒人應,她衝遠處拿著片子的陳紹聰問:「主任呢?」
「鍾主任開會去了。」他低聲衝陸晨曦道,「說是局裡領導來了,要聽一聽各科主任對新領導班子的意見。」
陸晨曦苦笑,看見陳紹聰手裡的胸片和病歷,伸手拿過來翻看著道:「這是急診病人的嗎?像異物性肉芽腫啊。」
「我正準備找胸外會診呢,那你先看一眼吧,不過得告訴你啊,這就是你昨天保護的那個孕婦,就是被鄭燕華打的那個。」陳紹聰道。
陸晨曦拿著片子對光看著:「她又來了?我去看看。」
「你去看可以,可別跟病人掐起來。」陳紹聰趕緊攔住。
「我掐她幹嗎?我是看病。」
「那你別忘了三點要去胸外講那臺主動脈夾層瘤,順便也把片子給莊大夫看看吧。」陳紹聰小心地提醒,陸晨曦立刻臉色僵住了,如同凍住一般。她看了眼病歷上寫的名字,柳靈,然後就木著臉走進了病房。
柳靈本相貌極美,現在孕後期有些憔悴和浮腫,但也秀美不減。她半躺在床上,見進來的是陸晨曦,放下手機感激地一笑:「呀,您是昨天幫我擋潑婦的那個大夫啊,我還沒來得及謝您……」
陸晨曦打斷她道:「不用謝。你以前做過矽膠植入假乳房嗎?」如此直接的問題,讓柳靈臉上有點掛不住,她看看周圍——見好幾個留觀的患者、他們的家屬,聞聲都看了過來,更是尷尬,訥訥地道:「你……你怎麼問這個啊?」
「為了診斷。」陸晨曦乾巴巴地答,「到底做過沒有?」
柳靈委屈地扁扁嘴:「你怎麼跟問犯人一樣啊?」
「有沒有?」陸晨曦繼續。
柳靈繃不住了,聲音裡都帶了哭音,高聲地道:「你……你這個大夫,你怎麼這樣啊!我不要跟你回答,我要換大夫!」
陳紹聰正從門口經過,聽見柳靈帶哭聲的控訴,趕緊進去把陸晨曦往外推,說是來了一組實習生,今天輪到她帶教。柳靈對著陳紹聰,「哇」地就哭出來,連哭帶喘地控訴陸晨曦態度差。陳紹聰想解釋陸晨曦所問問題的重要性,卻完全插不進嘴。柳靈哭了二十多分鐘,然後一口咬定,不肯在急診繼續住了,這裡不安全,潑婦隨時能進來打人,醫生現在還欺負她。
陳紹聰無奈,想想這也確實是心胸外科的疾病,該轉診。電話打上去,心胸外科說得等,柳靈當場又哭了,大聲地說無論如何不要再待在急診,在急診前有虎後有狼的,還沒病死都氣死了。
陳紹聰終於跟胸外的方誌偉敲定了讓三線直接下來會診,長出了口氣回辦公室。陸晨曦正把一份寫廢了的醫囑團了狠狠扔向門口的紙簍,扔高了,險些砸到陳紹聰。
陳紹聰閃身避開,上前苦著臉道:「祖宗,你說你都替她擋了雞蛋了,本來是幹了好事,結果說話生硬,又差點落個侮辱病人的名聲,再來場糾紛!」
「我哪兒侮辱她了?片子高度提示異物性肉芽腫多發、密佈,結合她的症狀和社會學行為舉止,我懷疑是乳腺矽膠破裂引起的,怎麼了?不合理嗎?不需要確認病因嗎?」陸晨曦梗著脖子連珠炮似的說。
「哎喲,確認,確認你也可以婉轉點兒!明明奮不顧身保護病人該收錦旗的,何苦搞成這樣,就算你三觀端正疾惡如仇,你今天也沒必要再惹她吧?好在我已經安撫下來了,你得請我吃飯。」陳紹聰敲敲桌子。
陸晨曦木然地收拾著包裡的東西,脫下白大褂,道:「行,謝謝你。吃什麼,說。」
「也不必今天。我……我還有事兒,你先走吧。」陳紹聰忽然想起什麼事,少見地有點支吾。陸晨曦也沒多問,提起包就走了。
而此時,外科綜合廳關於重要手術的學術報告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大家都到場積極,都知道今天的主講是已經調入急診科的陸晨曦,悄悄的議論聲不絕於耳。
一個進修大夫低聲問坐在前面的劉長河:「陸大夫跟主任鬧得那麼僵,都給發到急診去了,莊大夫為什麼讓她來講課?」劉長河身邊一個主治大夫道:「反正傅院長也要走了,莊大夫肯定是想籠絡籠絡她唄。」劉長河點了點他們,不屑地道:「幼稚,一定是主任說話了。莊大夫再有本事,也得看主任的心思辦事兒,懂不懂。」兩人都點頭稱是:「有道理。」坐在他們前面的楚珺聽著,若有所思。
但等了半天卻沒見到主講人陸晨曦,只看到莊恕和方誌偉走進門。
筆記型電腦接上,白色幕布被放下,幻燈機開啟,幕布上投影出「主動脈夾層瘤急診手術一例診斷及手術經驗體會」的議題名稱。方誌偉把一摞列印好的資料傳下去,莊恕的聲音響起來:「我今天把急診收診、我科手術的一例較為罕見的主動脈夾層瘤病例,在這裡跟大家講一下。如果過程中有問題,請記下來,最後我們有提問時間。」
劉長河詫異地悄聲問:「什麼情況?小陸不來了?」
楚珺表情疑惑。
莊恕平靜清楚地講述完畢,幻燈片也已經放到最後,楚珺敏感地看到最後一頁感謝介面有作者署名——「仁合心胸外科陸晨曦、莊恕」。
莊恕的目光似乎也在那兩個並排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面無表情地關了幻燈,道:「今天講得有點久了,一會兒還要交接班,提問時間恐怕不夠,不影響大家下班了,有問題單獨找我問吧。」他說完,拆下筆記型電腦,走出了綜合廳。
莊恕走向辦公室的路上,楚珺抱著兩份病歷,跟上叫著他道:「莊老師,我今天去林森病房,做了基本問診、記錄,開了大病歷,還給他畫了畫。」
莊恕問:「他情緒好點了嗎?」
「還是不跟他爸爸說話,不過已經開始收他的東西了。」
「那就好,慢慢來吧。」莊恕輕聲說。
楚珺還是一路追著莊恕:「莊老師,我找了一些有關胸腺瘤的文章,還有術後胸痛的研究,有幾個問題想問……」
莊恕忽然站住,一手撐著牆閉上眼睛,臉色蒼白。
楚珺嚇了一跳:「莊老師,您怎麼了?」莊恕緩了一會兒,睜開眼道:「沒事,中午沒吃飯,有點低血糖。術後胸痛的問題,你搜陸晨曦的論文看吧,院內資料就有。還有幾篇pubmed(醫學、生命科學領域的資料庫)上的文章,來我辦公室,我找給你。」
楚珺立刻點頭:「好,您去辦公室,我馬上就來。」她說完轉身一路小跑而去。莊恕看著她的背影,回身走向辦公室。
莊恕剛坐下不久,楚珺就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大包零食,裡面裝滿了巧克力、芝麻糖、牛肉乾,她小心地擱在莊恕的辦公桌上道:「莊老師,您先墊墊吧,把這些放在辦公室裡,來不及吃飯的時候補充點,就不會低血糖了。」
莊恕笑了笑:「不用了,我不像你們小姑娘一樣愛吃零食,我待會兒就出去吃飯。」他說著把列印出來的文章,用熒光筆在一些字句下面畫了線,遞給楚珺,「有時間的話,把我標註段落的原文看一下吧。」
楚珺接過來,看著全英文的文章,有點緊張地問:「這都是英文啊?」莊恕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英文醫學詞典,遞給她:「醫學論文翻譯的過程中,難免會有一些疏漏和不準確的地方,所以看原文是很重要的。」
楚珺翻著字典,發現字典已經有了些年頭,紙頁邊緣已經有些發烏,問:「莊老師,這是您用過的嗎?」
「是啊,這本字典我用了好多年,裡面大多是基礎詞彙,我現在也用不到了。如果翻字典還是讀起來困難,你可以標出來統一問我,我給你講。」聽了這話,楚珺珍惜地抱著那本字典,纖長的手指輕輕觸控著字典的邊緣,有些遲疑地問:「莊老師,我底子不好,我從現在開始加倍努力,還來得及嗎?」
「你最近術前準備、關胸縫合,已經相當標準。我不知道你進修結束是想留在仁合,還是回原單位,但你一直這麼努力的話,等進修期結束,回去升主治沒有問題。」莊恕平和地道。
「您覺得我努力就是為了職稱或者留下嗎?我是覺得要做到陸大夫那樣,才能算是個好大夫。」楚珺有些不服與不甘。
「好大夫也不是隻有一種。你為了利益也好,單純熱愛也好,都是要盡全力做好的。」莊恕抬眼看著她說道。然後把楚珺手裡的列印資料和字典拿過來,都放進她給的零食袋裡,遞給她,平靜地道:「我不喜歡吃零食,而且,我比較無趣,對那些我確實不喜歡的事物,我不怕掃別人的興,辜負別人的善意。對不起。」
到了下班時間,楊羽穿著便裝走出更衣室,看到陳紹聰還沒換衣服,靠在牆邊,似乎是在等人。楊羽看了看他,沒說話便走過去,陳紹聰舉起一張檢查單攔住了她。楊羽停下腳步,拿過檢查單,只見題頭是仁合醫院檢驗科:性病艾滋病實驗室檢查。
陳紹聰道:「剛才託老何做了個加急,結果你自己看吧。」楊羽翻看,只見上面檢查結果都顯示陰性,想到自己之前似乎有些自以為是的小題大做,不禁尷尬。
陳紹聰沒再說什麼,起身往外走。楊羽追上前叫道:「哎,你幹嗎去啊?」
「去婦產科。」陳紹聰停下腳步道。
「你還要幹嗎?」
陳紹聰嘆口氣道:「我能幹嗎?照顧照顧她唄。她現在得了這種病,也不能告訴家裡人,我不得去看看她啊。」
「我陪你一起去。」楊羽義氣地道。
「哎呀……你去算什麼呀?」陳紹聰瞅著她。
楊羽理直氣壯地道:「婦產科是什麼地方?那兒都是女人,連男家屬都限制,你一個人去才不合適呢。」
「哦……謝謝啊。」陳紹聰想想也是。
兩人並肩往婦產科走去,楊羽邊走邊說:「我幫你給姐妹們打個招呼,再幫她找個靠譜的護工,省得你操心了。」
楊羽說話一向靠譜,到了婦產科果然麻利地安排好一切,把張茜的事打理得妥妥帖帖,倒顯得陳紹聰在那兒除了看看檢查報告沒啥別的用。
從婦產科出來,陳紹聰道:「走,下班,送你回家。」楊羽也不跟他客氣,上了車,楊羽想起陳紹聰的檢查單還在自己這兒,拿出來道:「這張檢查單,我幫你放車裡了啊。」
「別別別,回頭我忘了,萬一讓我媽看見非打死我。你幫我扔了吧,反正就是做給你看的。」陳紹聰趕緊搖頭。「做給我看幹什麼呀,我可看不著,你應該是做給你以後的女朋友看的。」楊羽白他一眼。陳紹聰聽她說起女朋友這茬,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以後找女朋友慎重點兒,你看你這一個個的,沒等我們叫對名兒呢,你又換了。」楊羽看他蔫蔫的,忍不住說。
陳紹聰沒奈何地說:「這幾年換女朋友確實有點勤,不過我宣告啊,我每一次都是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可每一次都被人甩,運氣太差了。」
楊羽扭頭看著他:「為啥?你ed(勃起功能障礙)啊?」
「又是淋病又是ed,你能不能盼我點兒好啊。」陳紹聰哀嘆。
楊羽哈哈樂了。
陳紹聰耷拉著臉,曼聲道:「人家不是嫌我工作忙,就是嫌我錢少,當然,更多的是嫌我忙成狗錢還少。」
楊羽不服氣:「照你這麼說咱院男大夫都找不著物件了?」
「你說得挺有道理啊,連黃東東那個王八蛋都快結婚了,我為什麼老被人甩呀?」
「你呀,是有別的原因,要我我也不跟你。」
陳紹聰倒是認真了,問:「我不用你跟我,你告訴我原因行嗎?」
「看在你送我回家的分兒上,我幫你分析分析。」楊羽想了想道,「你這個人吧,對人挺好,可就是對自己的工作沒什麼規劃,生活呢也沒什麼積極性,整天吊兒郎當的怎麼著都行,你給不了女人最需要的安全感。」
陳紹聰搖頭:「安全感,安全感不得建立在經濟基礎上嗎?請你吃頓日料就有安全感,請你吃頓蓋飯就沒安全感,因為這仨字就和人提分手,太脆弱了。」
「是你太膚淺!女人看重的不是你錢多錢少,看重的是你肯為了她作出什麼努力。你什麼都不願意付出就想讓人死心塌地地跟著你,人家又不欠你。」楊羽瞪他。
陳紹聰用力點著頭嚴肅地沉吟道:「我覺得吧……」楊羽看向他,以為他要發表什麼高見,卻聽他說道:「你以後少跟陸晨曦在一塊兒玩兒,你現在說話,跟她的腔調是越來越像了。」
楊羽笑笑不再搭理他。
到了楊羽的家,車停下,楊羽下車道了句謝就自顧自往裡走,發現陳紹聰也跟著下來了,楊羽扭頭看著他:「你幹嗎啊?」
陳紹聰訥訥地:「我……送你上去。」
楊羽揮揮手:「不用了,送到這兒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