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今晚忽冷互熱的臉色,還有些令人心生悚然。
聽到哈月說話,薛京皺了皺眉,他還是困,尤其是她躺在身邊,周身妥帖的根本不想睜眼,不想回答,乾脆發脾氣,用被子把兩個人的頭一起捂了,悶聲搪塞:「我幹嘛什麼都告訴你,你自己猜啊。」
夜裡十二點,有人裹緊身上的衣服快步行走在清冷無人的街。
但也有人推門從烏煙瘴氣的網咖出來,為得就是在綠化帶內毫無公德心地放水。
婁志雲下午約哈月看電影被拒絕後,心裡又苦又澀很不是滋味。
雖然當著外人的面,他必須強撐著男子漢的面子,口中全是女人如衣服那套歪理邪說,但是將辦法落實到追求哈月的過程,他實際上對女孩子的心理卻是百思不得其解,沒有半點門道。
加微信的建議分明是哈月提的,但是這幾天他申請了很多次,哈月都沒有通過。
這是什麼欲拒還迎的新手段?
婁志雲覺得自己受困在一道自由發揮的戀愛題目裡,關鍵是哈月給他的提示太少,他連解題方向都沒有。
輾轉反側了好幾天,他上火焦心,所有牙齦都腫得吃不下東西。
最後還是他在深夜失眠時把這件事發到了自己常混的江城婚戀交友群裡,才得到瞭解決方案。
手動忽略所有告訴他他根本沒戲的表態,婁志雲從中挑選了一條和他志同道合的群友的建議。
他再次給哈月發來了驗證赫拉訊息,說上次買東西找錢出了差錯。
果然,哈月立刻通過了他的好友驗證,第一句話,沒有抱歉的寒暄,直接問他找錯了多少錢。
藉著找錯錢的藉口,婁志雲又與她談了許多自己在工作上的成績,在生活上的規劃。
可是哈月的反應還是非常難以琢磨,他長篇大論了幾十條,對方回覆的都是表情包。
所以下午他再也受不了對方欲拒還迎的態度,直接戳破那層窗戶紙,他告訴哈月他下午想和她一起看電影,他要正式追求她。
這回哈月的回應倒是很快。
她講自己現階段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但是謝謝他的好意。
婁志雲失戀了,所以下午他連班都沒上,跑到縣城裡找了個網咖消磨時間。
一打啤酒,兩包紅塔山,二十八局遊戲連開直接打到半夜。
每一個被爆頭的虛擬敵人都被他想象成女人的臉。不止哈月,還有這輩子曾經拒絕過他的所有女人,再加上那些群裡嘲笑他,說他是直男癌上腦的女群友。
難以相信,那些大城市裡自恃清高的女人不喜歡他,小城裡的樸實賢惠的勞動婦女竟然也厭惡他。
憑什麼呢?為什麼世界待他如此不公?
他婁志雲有哪裡比不上別人?
超過十個小時的雙重宣洩讓他的心情輕鬆了一些。
就在他渾身煙臭,醉眼迷離地結賬走出網咖,重新建設好自信,準備把自己對哈月的悸動拋之腦後時。
澆完樹,他對著街角提上褲子,一歪頭,竟然看到那個沒有戀愛想法的女人正從對街一所營業房中內走出來。
哈月今天穿得還是和往常一樣休閒,但她沒有把頭髮紮起來,她頭髮散落在肩後,長度堪堪,竟然也有別樣柔軟的嬌柔,尤其是在深夜,三千青絲被風浮動,在月光下像是一道男人的招魂幡。
婁志雲看得有些痴了,他下意識地跟著哈月的腳步往前走了幾米。
他想,這個時間,室外溫度趨近零度,哈月步行在街上肯定很冷,況且綏城街道亮化很差,她一個女孩子走在深夜無人的街道上,總歸是需要一個他來保護的。
他中午下山時還騎了摩托,他現在可以用自己的代步工具載她回家。
或許呢,她會因此對他刮目相看也不一定。
所以婁志雲當即按捺住大聲呼喊她的衝動,立刻轉頭掏出兜裡的摩托車鑰匙,搖搖晃晃地去啟動自己的摩托車。
可是就在他跨坐在摩托車的座位,還沒有開始酒後駕車時,他渾濁的眼神突然警惕地往剛才哈月出現的那道大門上方移動了一下。
定睛一看,當即,他高漲的心情猶如墮入冰窟。
哈月剛才是從一家連鎖酒店的大堂裡走出來的。
她也沒開三輪車,絕不會是來送貨的。
而且哈月不是演員,他不信她前半夜是在房間和人談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