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廢話

日偏食 喜酌 第1頁,共2頁

房卡在薛京的手心割出一道白痕,哈月盯著他的有些發抖的右手,一下握住了那道疤。

何必忍耐?反正是做熟,總不會比他們的第一次更差。

哈月手勁兒很大,像是老虎鉗子嗑核桃,聽到薛京倒吸了一口氣,又抿著唇抱歉地放鬆了力道。

她試著用指腹去摩挲那枚牙印,聲音像是在諂媚一隻受傷的水鳥,「當時不知道咬得這麼重,很痛嗎?」

懷裡的人還是那麼狡詐,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反悔和顧慮。

門卡貼在門鎖,激出一串清脆的喟嘆。

薛京再沒猶豫,抱著她進屋抵在冰冷的門板上,吻落下時,他口中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十分曖昧。

但距離購近,哈月抓著他的衣領仰頭時聽懂了,他說:「當然很痛,從那天一直痛到現在。」

玄關的木門和牆壁都很硬,所以親吻的探戈旋轉到鋪著厚毛毯的起居室。

後退時薛京被地上的行李箱絆了一下,剛坐在床邊,就開始騰出右手清理床上的衣服。

出門前試了那麼多衣服,那麼凌亂,一件,兩件,全部都扔到地上,包括他自己身上那件皮衣。

哈月俯身,手指貼夠了他的脈搏,就開始無礙下行。

手心被燙了一下,瞳孔裂開幾分,餘光自然有將屋內的景緻盡收眼底。

哈月笑得很淺,唇角勾起,有種頑皮的孩子氣,整張臉上的氤氳,配合著皮帶扣的聲音觀感更佳,「你出門前在酒店選美?」

薛京耳後的皮膚紅得刺目,因為她的話,眼白都開始燒成櫻粉,他惡狠狠地講了一句:「別廢話。」

拉下她的手腕反客為主。

該繾綣的遊戲突然變成競速賽跑,誰更狠厲乾脆,誰就更勝一籌。

不需要勉強,一切都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懸在她上空時薛京才回神,自己缺少安全措施。

頂樓套房常年空置,床頭應該擺滿所需品的地方,裝滿了一次性茶包。

再打電話給前臺很煞風景,所以哈月扯過自己掛在床頭的羽絨馬甲,在兜裡抽出一串,撕開一枚遞給他。

輸了,這場遊戲薛京終於是敗得徹頭徹尾。

他出門前像個情竇初開的小姑娘對著鏡子貼花黃,可他的前女友像偉大的萬能神,早就預知了今晚會發生的事,她心理和生理上都準備萬全,連工具都有了。

所以羞憤之餘問了那個很沒品的問題,他對所到之處發起探尋,「分開這幾年你有幾個?」

話音剛落地再反悔,薛京捂著她的嘴叫她閉嘴,他心裡上根本沒有設防,無論這個答案是什麼他想自己都承受不了,如果她說出任何一個數字,只要大於零,他會當場七竅流血。

好在這一次哈月很乖覺,他想安靜那就安靜,閉嘴時她的唇也是極其放鬆的,隨著「吱吱」親吻他的掌心,她卸掉那層傷人的盔甲,並沒有咬著他的手拼死給他一擊。

整整三個小時,屋內潮起潮落,直到趕海的漁夫再沒力氣倒在沙灘。

晚上十一點鐘,哈月還精神奕奕,她枕在薛京的胳膊上,仍在觀察他的疤。

身後的呼吸聲漸漸悠長,哈月該回家了,起身前,她轉過頭,仰頭數著薛京的睫毛輕聲問:「你又不是沒錢,怎麼不做祛疤手術?」

疤痕很醜,與他不般配。

這種痕跡,來自他人,留在身上,是烙印,是恥辱。連立深情人設的明星都會洗掉為了前女友而刻下的紋身。

薛京用手工作,外形出眾,也不甘心居於幕後,他還需要接受公眾採訪。

哈月揣測,他每天在鍵盤上敲打文字的時候,目光下移都會看到這一塊醜陋的痕跡,而他公開亮相時,還需要在這裡補上特效遮瑕。

如果還恨,情有可原,如果還愛,那太傻了,放過他人總會令自己比較好受。

薛京不至於這麼笨,他學文學的,又很鑽研哲學,在思想上只會更超然脫俗。

「笨蛋」仍然閉著眼睛,他看起來真的很疲乏,睫毛在眼窩下投射出兩片蝴蝶狀的陰影,唇角壓得很低。

哈月那天在三輪車上的洞悉並不全對。

她的初戀男友是虛長了些年紀的,他沒有發福,脫髮,變醜,但這張臉卻比以前要更容易冷沉,只有在這麼近的距離,她才能分辨得出,他側睡時,眼下橫著幾道非常冷漠且蒼白的紋路。

年少時鮮衣怒馬,他經常對她笑,那笑意暖如春山,所以她沒發覺,原來他毫無表情時,漂亮五官是一點明媚都看不到的。

那些刺目光芒像是趁著他闔眼迅速逃跑的奴隸,而他就是鐵王座上陰鷙又多疑的暴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