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賭場

諜報上不封頂 桑梔梔 第2頁,共2頁

然而新上桌的這位,卻叫人瞧不出來路數。

中年人推倒麻將牌,任少白下莊了。

「晚輩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他哈哈大笑,招呼茶水小弟要一碗大紅袍,再把更多籌碼壓上,對任少白說:「再來一局?」

周圍看牌的人越來越多,任少白從縫隙中看到那個兌換臺的女孩也朝這邊看過來。他心裡一動,覺得倒是個機會,於是——

「恭敬不如從命。」

這一把,他全神貫注。推倒牌面時,是整整齊齊的清一色。

「果然是後生可畏。」中年人倒也不惱,大方地稱讚道。

但是任少白卻覺得哪裡不對勁,總覺得是上家留了一手。然後只見他一邊喝茶,一邊將自己的牌面也翻開,眾人湊過去看,立刻惋惜。

「哎呀,差一張就是九子連環了!」

中年人自己倒是豁達,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來,請周圍人抽。遞到任少白手裡時,看到他盯著自己手裡白底紅字寫著牌子luckystrike的香菸,問道:「美國煙,不知道兄臺抽不抽得慣?」

任少白看向他,眼神里分明透出不可置信,但是聲音卻又壓抑著:「在重慶的時候抽過,那時是個綠皮包裝。」

「改了設計,可能美國人也發現紅配綠不好看吧。」他哈哈大笑著,替任少白點菸。

周圍沒有人注意到剛剛贏了牌的年輕人微微顫抖又被扶穩的手。

中年人坐回去,看似不經意地抽出幾張牌,朝牌桌中間一丟:「前一局你晚一步,這一局我晚一步,風水輪流轉嘛。」

眾人正圍著牌桌覆盤,任少白清楚地看到他丟出的那幾張牌,分別是:一萬,兩萬,白板,七萬。

一二零七。

中年人也給自己點了一根菸,銜在嘴裡,笑道:「我也轉轉運。」

接下來幾局,便是各有輸贏。可任少白的心思早已不在牌面上,他想不明白組織派來接頭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個人是跟蹤自己而來的嗎?如果是這樣,他跟蹤了自己多久?虧自己還感覺良好地跟了幾天劉康傑和王顯榮,卻不知道也被別人不動聲色地監視了這麼久……

所以說,即便在學校的特勤課上學過跟蹤與反跟蹤,但到底還是需要更多的實戰經驗。當任少白在街對面偷偷拍下劉、王會面的照片時,殊不知就在離自己三十米遠的地方,有個其貌不揚的中年男人也記錄下他一天天的行動路線。

自從中共社會部決定要與一二零七重新建立聯絡,他們就開始制定遠超任少白所想的計劃。其中,當然就包括對他的前期觀察,為的是找到與他順利接頭且不被其他人察覺的方法。

幾天後,他們決定策劃這次「偶遇」。

俗話說,如果要藏一棵樹,就要把它藏進森林。接頭人發現任少白要去王顯榮的地下賭場當探子,這就成為了自己可利用的掩護——做探子的探子,混跡在所有他要接觸的賭客當中,是最安全不過的事。

只是任少白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暗號嚇出了一後背的冷汗。他說不清現在的感受,是終於見到接頭人的激動,還是想要澄清自己進賭場原因的急切,又或者是意識到被暗中觀察了而感到的不快。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只能不斷用理智告訴自己,如果現在位置對調,他也會採取同樣的措施和接頭方法。

這時,聽到「叮」的一聲,兌換臺處的女孩搖了手鈴,賭客們都停下動作。今日要結束了。

人們排隊結賬,中年人趁機將一樣東西塞到了任少白的手裡。任少白沒有去看他,但知道,是那包luckystrike香菸——那裡面一定有接頭人下一步的指示。

同時,任少白也沒忘自己本來到這裡的目的。在等待著女孩從框格里取現金給他兌換籌碼時,他貌似不經意地說:「你們這兒真大方,是我見過最捨得給賭資的場子了。」

女孩轉過身來,或許是看他是第一次來,又或許是任少白這張得益於父母的斯文面孔正中她的審美取向,便對他眨了眨眼睛,道:「細水長流,我們也有放貸業務,先生需要的話,我給你服務費便宜一點。」

當然更有可能,是拉一個人入局,她也能有不菲的回扣。

任少白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但是他心裡卻知道,這個「服務費」其實就是高利貸的另一種說法。賭客贏了錢胃口變大,想要繼續賭繼續賺,又擔心輸掉之前贏來的賭資,便選擇向賭場借貸,以獲得更多可以下注的本金。

他裝作感興趣似地向女孩繼續詢問,於是很快,他就知道了王顯榮是如何通過這個賭場來替劉康傑洗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