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迴音重重,方才聽見是院監師兄的朋友來了。」梓墨向宋潛機拱手,「先自我介紹一下……」
尷尬場面化解,眾書生用目光向兩人無聲表示「佩服」「不愧是師兄」:
「二位師兄終於回來了!」
「怎麼只有二位師兄,其他人沒請來?」領頭書生向他們身後看。
梓墨得意表情瞬間消失,無奈道:「別提了。有的不願意來,還有的說讓院監師兄自己過去一趟。」
有人氣道:「我們說院監師兄傷勢惡化,以後需要大家共同出力,同舟共濟才能突圍,他們為何不信?」
「不是不信,是不願信,不敢信。」箐齋嘆氣,「時至今日,還各家打各家的算盤。」
愁雲慘淡。憂心忡忡。
「我先去報知師兄。」梓墨要往冰室去,身前卻攔了一柄黑刀。
子夜文殊的雪刃刀。
宋潛機:「我拿著這把刀,意思是你們師兄要養傷,從現在開始,這地方由我接管。」
「不信?去問你們師兄。」宋潛機邊走邊說。
梓墨急忙道:「師兄刀不離身,我等自然相信宋尋道友。若非萬不得已,誰想打擾師兄休養。只是道友有所不知,如今此地情勢複雜,內憂外患,昨日還險些打起來……」
宋潛機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延水郡、伏陽郡的世家弟子四十餘人,他們世代姻親,同氣連枝,現在可算作一隊。他們隊裡有六個元嬰期供奉,其他都是身家豐厚的少爺小姐,嬌生慣養,縮在洞裡一步不願出。」
「三隊散修都來自天西洲,以前互相認識,三十人臨時結盟,現在聚集一處,一心想搶了別隊的法器和丹藥衝出去。他們做事不講規矩,也不講道理,簡直無法溝通!」
宋潛機依然向前走,表情不變。
心想你們拿讀書人那套去溝通,哪個泥腿子散修樂意聽。
「還有花溪派的女修,雖然人數少,修為不高,手段卻不可小覷,咱們還得防備著些。宋道友可能不知道,花溪派前身就是…是那個,那個合歡宗。」
書生們神色古怪,有些年紀小的面紅耳赤,年紀大的故意鬨笑逗他們。
宋潛機只是點頭:「我知道。」
好像聽見合歡宗跟華微宗沒區別。
梓墨頓覺無趣,示意箐齋接著說。
「另外還有仙音門三十餘人。她們跟花溪派不對付,見面就叫對方妖女,對方又叫她們假仙。仙音門是大門派,本來這次有數百弟子同進秘境,浩浩蕩蕩,可妙煙仙子這隊跟其他人走散了。就像我們青崖隊伍一樣,跟同窗失去聯絡……」
「你說誰?」宋潛機停下。
「我說仙音門,妙煙仙子。」
眾書生見狀竊笑,互相擠眉弄眼。
任你再鎮定淡然,聽見「妙煙仙子」也要變臉色。
「怎麼會。」宋潛機喃喃,繼續向前走。
「是啊,世道變了,以前普通修士想見‘第一美人’一面,可是難如登天的事!宋道友見過嗎?可要去見見?要不要我幫你引見?」
妙煙和秘境,這兩個詞根本不搭。
提起妙煙,修士們便想起瑤琴鮮花、宴會歌舞、燦爛雲霞和華麗的烏金車,上層修真界所有的風光顯赫。
提起秘境,只想起爭奪、鮮血、殺戮。
妙煙從不參與秘境歷練,也不需要。
她為什麼來?宋潛機想,仙音門恐怕有變故。
說話間,冰洞越走越窄,下方冰窟如深井,黑不見底。
書生們冷得牙齒打顫,臉色發青。
梓墨忍不住停步:「宋道友一路往哪裡去?此地越往深走,寒氣越重,靈力運轉越慢。再往下,怕是要凍死了。」
「是啊,而且還不知道這下面有什麼,能讓外面那些東西都不敢進來。」
宋潛機:「我下去摘點東西。你們不用跟。」
「誒,等——」箐齋伸手。
宋潛機縱身一躍,墜入冰井。
箐齋欲哭無淚:
「我還想問他若是回不來,能不能把師兄的刀留下?這可是本命法器啊。」
「呸呸,烏鴉嘴!」梓墨擔憂道,「這是哪裡冒出來的人,師兄怎麼這樣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