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造的什麼孽,山都下了,還要聽自己寫的曲子!
他一邊吃菜,一邊心不在焉地附和,忽而皺眉:「妙煙是不是騙你錢啊?!」
「怎可對仙子不敬!」劉鴻山臉色一變。
「這後面還有一段。她給你的是殘譜吧。」宋潛機勸道,「你沒聽出來嗎?第三篇沒有彈完,卻開始重複第一篇的中間段。」
劉鴻山震驚失語,嘴巴微張。
宋潛機以為他因被騙傷心,勸道:「劉道友,她這樣是不對的,我建議你找她退錢,起碼退一半靈石。」
劉鴻山努力抽動嘴角:「宋師弟玩笑話。」
妙煙改編此譜,故意選用何青青未彈完的版本,末尾接續前章,而非原曲餘篇。
這事鮮為人知,仙音門叮囑過不可洩露,宋潛機從何處得知?!
神廟彰顯權力、靈酒炫耀財富,新譜意味著出身和背景。
一連三招,招招被破。
宴席氣氛更加沉默。劉鴻山笑不出。
紀辰小心翼翼地傳音問:「宋兄,我剛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宋潛機傳音回:「……多吃菜。」
孟河澤一手拿筷子,另一隻手垂落桌下,始終在腰間劍柄附近。
菜過五更,杯盤狼藉,宋潛機笑道:「劉道友熱情款待,我們來做客,自當報答主人盛情。」
劉鴻山冷著臉:「好說。」
「我與棋鬼老人家下棋時,他傳我一門紫雲觀絕學。這是他的不傳秘技,叮囑我輕易不可外露。」
劉鴻山一怔,雙眸精光閃過:「望氣術?!」
紫雲觀雙絕,一為陣法,一為望氣術。陣法人人可學,望氣術卻極為罕見。
宋潛機搖頭:「我這望氣術,更與普通望氣術不同。不僅能看氣運,還能看人道途、機緣、突破契機。劉道友可願一試?」
劉鴻山面色不變,眼神深藏警惕懷疑。
他即將突元嬰的訊息,不是什麼秘密。如果宋潛機想借此忽悠到他頭上,可就打錯算盤了。
小子,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辟穀丹多。見過的神棍騙局和套路,與《海外修士上岸防騙手冊》一樣多。
「既要施展望氣術,這麼多人,不方便吧?」劉鴻山揮手笑道,「清場!」
隨他話音落下,宴席驟靜,禮樂歌舞魚貫而出,司禮、司軍等人行禮告退。
宋潛機也笑:「去罷。」
孟河澤、紀辰依言起身,卻一步三回頭。
大門緊閉,隔斷話聲。陣法啟動,遮蔽一切神識窺探。
兩人不肯隨司禮去偏殿休息,直挺挺杵在殿外,神色緊張。
紀辰謹慎傳音:「宋兄真懂望氣術?」
孟河澤遲疑片刻,循記憶斟酌道:「他或許,懂一點?」
宋潛機對氣運之事頗為不屑,當然不懂望氣。但他懂劉鴻山。
他們是上輩子的「老朋友」。他是華微宗「殺人越獄」的外門小弟子,對方是戒律堂大長老劉鴻風的族弟,毫無意外地承擔起追殺他的任務。
宋潛機屢次逃脫,直到順利反殺,對方都沒有突破元嬰。
當然這一世,宋潛機不想再殺對方第二次。
隨日影西移,遠處神廟的金光由明轉淡。
暮色籠罩大地,將兩條人影拉長,投在光潔的青磚上。
孟河澤三次提劍。殿內是一個不懷好意的元嬰大能,宋師兄需要他保護。
紀辰三次按住他:「別壞了宋兄的大事。」
孟河澤來回走動,像只焦躁的獅子。
一門之隔,宋潛機正和氣地微笑著:
「劉道友,近來可是打坐時心思漂浮,無法聚氣凝神?你的本命法器可是五行屬水,最近運轉有些不靈?你可在修煉一門太極陰陽秘法,試圖輔助突破,卻與自身靈氣不甚相容?你可是新得一柄金屬性飛劍,煉化時遇到一些麻煩?」
他語調緩慢,娓娓道來。
劉鴻山由冷笑到震驚,再到焦急,先前不屑之色一掃而空。
他握著宋潛機的手,幾乎落淚:
「宋兄弟神人,宋兄弟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