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喚醒的童心(16-17)

第一次愛的人 童非非 第2頁,共2頁

明浚上樓換了件亞麻色的上衣,一邊下樓一邊打電話。

「在農莊附近的馬路上等我。」只說了這一句話,明浚便將電話掛了。穿上鞋子,拉著音琪的手便出門。

「可是,我買了……還沒……」音琪的意思是剛剛去農莊買的食物就是為了做吃的,應該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做好了。

「出去吃吧,別做了。」

去了農莊,明浚走在前面,先上了木橋,他回頭站著,注視在後面慢吞吞邁步子的音琪。

兩個人沿著土路像散步一樣走著,能夠感覺秋天的腳步慢慢近了。路兩邊的小灌木叢裡掛著紅色的小果子,應該是不能食用的山蕎子。平坦的田野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巒腳下吧,墨綠色之後應該就會出現深褐,然後再逐漸變淺,淺褐和黃色,有山槭的地方還會便成火紅呢。

「我喜歡走在土路上的感覺,儘管下雨天會弄髒了鞋子。」明浚邊走邊將目光放在不確定的遠方,這樣說道。

「看過《大路》嗎?還有,還有在讀完小說《thebridgesofmadisoncounty》的時候,我就想以後要有一輛像roboart或者溫奇爺爺那樣被刷成許多種顏色的車子,開車遊遍自己想去的地方。最重要的一點,只走土路,不走公路。」

「你?」明浚停了下來,扭頭望著音琪笑著。

「怎麼了?你笑得好奇怪。」音琪沉浸在自己的理想裡,對明浚的反映不屑一顧。

「哎呀,想法還真酷啊。」

「不是想法,是成為旅行家時要做的第一件事情。」

「也不是不可行,從漢城到光州的土路就夠你走很久了。」

「是中國。身為旅行家,不多多的瞭解自己的家鄉怎麼能行呢?」

「你不是鋼琴家嗎?」

「誰說成為鋼琴家就不能再成為旅行家了?」

「你還真知道說!知道走土路的代價嗎?不知道最近的加油站還有多遠,不知道前面的路是否行得通,被路上的不明物體扎壞輪胎的情況也常有,更重要的是沒有同伴的話,還會有遭遇路匪劫持的可能……」

「他們為什麼要劫持我?除了車子,我可什麼都沒有。」音琪理直氣壯的說。

「真的什麼也沒有嗎?」明浚斜著眼睛看著音琪。看到他一臉的壞笑,音琪想到上次在料理店發生的事情,臉一下子又紅到耳根。

原本一直望著音琪的明浚,看到她突然一下子變得紅撲撲的臉時馬上將目光移開後四處張望,以此來掩飾心裡的無所適從。

有一時間,兩個人都不說話。

土路盡頭的公路上停著一輛銀色轎車,明浚和音琪的身影走近時,車門開啟,出來一個穿深色西裝的男子。他開啟後面的車門,讓明浚和音琪進去,自己再坐進駕駛座上。

車子慢慢往市區行駛,快到利川道的時候,明浚突然開口說:「好了,停下吧。我來。」

穿深色西服的男子出來後,站在了路邊。明浚坐到駕駛座上,將車開到河上的橋屋前。

「為什麼來這裡?」音琪一臉迷惑。

「你不餓嗎?都趕上人家的午餐時間了。」明浚走在前面,向那些一一向他鞠身的人點頭。

聽明浚這樣一說,音琪才感到自己早已餓過頭了。

從窗戶往外看,除了水就是岸,景色沒什麼奇特。音琪張望了一下,將目光放在眼前的水杯上。

「有什麼不一樣嗎?」明浚問她。

「什麼?」音琪抬起頭來,眼睛圓圓的瞪著眼前的人。

「眼睛別睜那麼大,周圍的皮膚過度緊張失去彈性,容易產生皺紋的。」明浚不緊不慢的說著,喝光杯子裡的水。

「……」音琪白他一眼,將目光別過去,望著窗外單調的景色。

「下次,晚上再帶你來吧。」

「誰說過要來?!」音琪氣嘟嘟的說著。

「其實……那麼大的眼睛……很美。」有些人就是這樣,說出心底的話永遠比說敷衍的假話要難,但若說了,卻比誰都認真。明浚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也望著窗戶外,那裡有艘船,船上的人好象在打撈什麼東西。

食物上來了,全是中式菜。

看到菜色,明浚拿起筷子,銀質的筷子與碗之間輕輕擦了一下,發出很脆的聲音。他夾住一塊蒸盤裡的白芋片,放進音琪的碗內,笑著對她說:「離島上的照片,想

「你的照片?」音琪輕輕咬了一口白芋片,隨口問道。

「嗯,不過照片上是你。」一邊說,明浚將手裡的小碗遞到音琪面前:「替我盛碗米飯。」

「你什麼時候拍的?」

「你摔倒的時候。」

「怎麼可以**別人?」

「**?突然撞進鏡頭裡的人,害我白白等了一下午時間的人,那照片上就不是討厭的金魚眼,而是可愛的琵鷺。」

「金魚眼?你……」她接過小碗,將糖醋魚的大腦袋全塞了進去,將整盤魚也放在了他面前。「要吃乾淨點,不能浪費的。」

音琪守著他。明浚望著盤子裡的魚,說不出話來,將整條魚全吃完後,望著桌上一堆零碎的骨頭,直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我得去衛生間。」

等明浚回來的時候,音琪將勺子放下說:「好了嗎?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明浚看看桌上,每個盤子都差不多了。

「怎麼了?我早晨買了東西……放你家裡了,我可沒有錢……」

「跟我走吧。」明浚說著將錢放在桌上,拉著她便走。

「去哪裡啊?」

「先上車再說。」

「我要回家。」

「現在還早,先上車再說。」

將音琪硬塞進車裡,明浚從另一邊坐進駕駛座上。

「你要做什麼?」音琪望著明浚的眼睛。

「帶你去一個地方。」

「誰能像你一樣整天無所事事的活著,什麼也不做,唯一能做的是和別人打架而已。我要回去,讓我回去吧。」音琪這樣大聲說過後,後悔不已。她想到他腰上的傷口,自己不但沒有說出關心的話來,反而沒有理由的這樣大聲不顧形象的說話,生起自己的氣來。

明浚不再說話,一反常態的平穩而有些緩慢的開著車。被她剛才的話擊中的人,現在應該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在整件事情裡,從激動到迷失堅強的自己,最後變得一籌莫展的,反而是他趙明浚。像因為長年掙扎變得無力、索性一頭扎進溫柔陷阱中的孩子氣的獸王那樣,他將最後可以幫助自己回到原來樣子的線也放掉了。

現在,只是希望她住的地方很遠,很遠,永遠也不要抵達。

在成敏家門口,音琪從車裡出來,一直不說話的明浚從車裡出來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突然說道:

「提前實現你的夢想吧。」

「什麼?」

「我們去旅行吧,只走土路的旅行。」說著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我都找遍了,你在哪裡看到的?」音琪看見是自己在離島上丟失的手機,忙伸手去接,一邊問。

他沒有馬上給她,而是望了早已沒有指示燈的電話一眼,突然向空中甩手出去。

院牆外花園的茂密樹叢裡「咚」的一下,電話不知道落在了什麼地方。

「瘋了你?為什麼扔掉我的電話,知道人家沒有電話很不方便嗎?」

「用了很多年了吧,電池也是壞的。用這個吧。」說著,他從另一邊口袋裡拿出一個銀色新款手機,放在了她手上。

「……」

望著「銀翼」漸漸遠去的背影,音琪愣在外面站好一會兒,才按響門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