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的臉色在燭光的映照下顯得更加慘白,唯一的血色也彷彿是火紅的燭光渡上去的,他鑽出來之後,就爬了起來,然後定定地站著,直勾勾地看著裴泠泠。
雖然說裴泠泠已經猜測出來了這個小男孩的行為軌跡,但是她還是不能確定這個小男孩到底是不是正常人,所以她還是沒有放鬆下來,把刀抓得緊緊地,時刻防備著小男孩可能會做出的突然襲擊。
兩人僵持了好半天,裴泠泠的冷汗都流出來了,她有些忍受不了這種狀態,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想做什麼?」
小男孩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並不是那種面無表情的狀態,而是給人一種很僵硬的感覺,看在眼中非常不舒服。
小男孩盯著裴泠泠看了一會兒,終於張開了嘴,無意義地發出了一些聲音。
對了,他是個啞巴,不會說話。
裴泠泠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什麼意思?」
小男孩抬起胳膊,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是讓她出去的意思嗎?
裴泠泠趕緊搖頭:「我不出去。」
小男孩卻像沒聽到一樣,依舊很堅定地指著門的方向。
場面有些僵持住了,裴泠泠又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定好像真的沒有什麼危險之後,才道:「你要是想出去,你就自己出去,反正我不出去。」
小男孩卻搖了搖頭。
「什麼意思?」裴泠泠有點兒絕望,這小男孩話也不會說,還是在這種情況下,她簡直要失去耐心了。
小男孩當然不可能回答,他放下了胳膊,朝著門的方向走去,等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裴泠泠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我建議你最好不要出去,外面現在很危險,屋子裡雖然也不是絕對的安全,好歹還是有些保證的。」
小男孩只是停頓了一下,聽完裴泠泠的話之後,他並沒有做出任何反應,而是用手去推門,但是他的姿勢很奇怪,就好像他的胳膊非常僵硬一般,推在門上也沒什麼力道,根本沒辦法把門推開,而他的袖子也一下
下地掃在門上的血色圖案上。
裴泠泠心中一驚,那個圖案要是真被他蹭掉了還了得,她趕緊出聲阻止:「你等一下!我給你開門。」
小男孩停下了動作,轉過頭來看向裴泠泠,那眼神看似很平靜,甚至帶著冷漠,但總讓裴泠泠覺得很不安,甚至讓她產生了一種莫名地心慌感。
裴泠泠一咬牙,幾步走到了門前,這樣也好,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東西,會不會突然引發危險狀況,趕緊把他放出去,這個屋子裡應該就安全了。
在門口站定之後,小男孩就用一種很異樣地目光看著她,看得她一陣陣地頭皮發麻,說起來也是奇怪,這小男孩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其實都跟正常人沒什麼區別,除了不會說話以外,但就是讓人覺得瘮得慌。
裴泠泠的手慢慢地按在了門板上面,她有一瞬間的猶豫,自己推開門的話,不會招致什麼危險吧?沈瞳不讓她出去,她只要站在門口不邁出去,把這個小男孩放出去就行了。
應該不會有危險吧......
裴泠泠扭頭又看了小男孩一眼,要是她不開門的話,把這個小男孩留在屋子裡,總覺得會更危險。
他實在是太異常了,莫名出現在這艘古怪的船上......
而且,總感覺這個小男孩推不開這扇門,和沈瞳用血畫在門上的這個圖案有關,他好像被困在這裡了,這更加說明他的不正常。
和這麼個奇怪的東西在同一個封閉空間裡,讓裴泠泠非常不安,她深吸了一口氣,做好了隨時應對危險的準備,然後一股作氣,把門推開了。
「吱呀」一聲,門軸輕輕旋轉,門被徹底推開了,幽深的走廊出現在了眼前。
「出去吧。」裴泠泠轉頭對旁邊的小男孩說道。
小男孩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慢吞吞地邁著步子走了出去,剛一邁出房門,他就再次轉過身來,望著裴泠泠。
裴泠泠壓根兒不想跟他多做交談,伸手就想把門重新關上,小男孩卻突然抬起手抵住了門,阻止了裴泠泠關門的動作。
裴泠泠嚇了一跳,趕緊把鋒利的小刀橫在胸前,做出了防備的姿勢,但是卻沒敢真的砍下去。
就算知道這個小男孩不正常,但再
怎麼說他表面看起來也是個正常的小孩樣子,裴泠泠還沒有那種隨便就對小孩胡亂揮刀的勇氣。
「你又要幹什麼?」裴泠泠的語氣很不友善,尾音卻有著明顯因為緊張而夾雜的顫音。
小男孩還是沒說話,卻抬起胳膊,指向了幽深的走廊盡頭。
裴泠泠皺起了眉頭,從剛看見這個小男孩開始就是這樣,他好像一直想讓自己跟著他去什麼地方。
他到底想幹什麼?
裴泠泠毫不留情地搖頭了:「我不去。」
說著,她再次想把門關上,小男孩更用力地把門抵住了。
裴泠泠臉色不太好看,她握緊小刀,用刀尖指著小男孩:「你要是再不放開,我可就對你不客氣了。」
小男孩看了看鋒利的小刀,又抬頭看了看裴泠泠,突然伸手在懷裡掏了掏,不知道掏出了個什麼東西,就向裴泠泠遞過去。
裴泠泠嚇了一跳,甚至放開了推門的手,做好了隨時揮刀的準備。
小男孩手裡面不知道握了個什麼東西,等到手到了裴泠泠面前的時候,才停下,然後慢慢展開手掌。
裴泠泠皺著眉定睛看去,他的手掌裡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拇指蓋大小,等到裴泠泠徹底看清楚之後,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麼東西,那竟然是一塊話梅。
裴泠泠看了看小男孩手裡的話梅,又看了看小男孩,突然感覺有點兒尷尬。
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小男孩現在一副要討好她的樣子,她還對人家這麼兇。
古代好像都挺貧窮的,話梅這種東西應該相當奢侈才對。
裴泠泠臉上陰晴不定,她猶豫了一下,就調整好了心態。
討好也沒用!這地方明擺著充滿了危險,她是不會因為這個小男孩討好她就放鬆警惕的!
小男孩再次抬起胳膊,指了指幽暗的走廊盡頭,眼底閃過了一抹祈求。
裴泠泠感覺自己差不多終於明白這小男孩的意思了,他似乎是想給她一塊話梅,讓她跟著他去走廊盡頭......
「不去。」裴泠泠再一次拒絕了,她瘋了才會為了一塊話梅跟著這個莫名其妙的小男孩跑到危機四伏的地方。
說罷,裴泠泠不再猶豫,伸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這一關門,
她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安全了,只要待在這個屋子裡面,等沈瞳回來就可以了。
裴泠泠這麼想著,正準備再次縮回床上的時候,她突然臉色一變,有些驚恐地看著屋子的門。
只見那門上已經空空蕩蕩了,上面什麼圖案也沒有,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血跡都看不見。
沈瞳用血畫下的那個圖案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
難道是因為她把門推開了?可是她甚至沒有走出這個房間......
裴泠泠現在只想把自己的手給剁了,不會真的這麼倒霉吧,早知道就不管那個小男孩了!
裴泠泠懊惱了一會兒就重新調整好了心態,這事兒根本就沒有最優選項,雖然那個小男孩向她示好,但是他會不會傷害她這個誰也說不好。
不管是保留血色圖案,跟小男孩待在一個屋子裡,還是推開門把他趕出去,都各有各的危險,既然現在是這個情況,自己好好應對就行了。刀還在手上呢,自己能跑能跳的,經歷了這麼多次異常事件,雖然本質還是挺垃圾的,但好歹能堅持一會兒吧,堅持到沈瞳回來就可以了。
裴泠泠深吸了一口氣,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將小刀緊緊地攥在手裡,轉過身正準備往床的方向走去,可是當她看清楚屋子裡面的場景時,她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僵硬了好半天,裴泠泠才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蠟燭,飛速拉開門衝了出去。
衝出去之後,又迅速把房間的門關上了,她靠在門邊,喘得厲害,微弱的燭光並不能將整條走廊都照亮,衝出來之後,裴泠泠發現之前那個小男孩竟然還站在門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
「你到底做了什麼!」裴泠泠的語氣因為恐懼而帶上了憤怒。
小男孩沒有回答,就那麼靜靜地望著裴泠泠,然後慢騰騰地抬起胳膊,向著走廊盡頭的方向指去。
「我說了多少遍了!我不會去的!」
裴泠泠的心跳還是沒辦法完全平復下來,她剛剛......
那個房間根本就不是她之前的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