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就像是在漆黑粘稠的液體中穿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劉婆婆和劉建民顯然也感受到了這種氣氛,劉建民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安靜:「這裡晚上可真黑啊。」
沈瞳卻沒回答他們的話,他皺著眉,目光凝望著前方,讓人不自覺地也變得緊張起來。
裴泠泠看他這副模樣,心裡突然有了些預感,不等她多想,劉婆婆突然驚呼了一聲:「那裡有個人!」
裴泠泠跟著爺爺的目光一同望了過去,只見在車的斜右方的路邊,有個一晃而過的人影,人影的腰很細,一看就是一名女性,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她站立的姿勢卻顯得即為扭曲。
就好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被某種外力硬生生地把腰和胳膊擰彎了、拉長了。
車一掠而過,根本來不及仔細看,劉婆婆和劉建民都下意識回頭去看,只看到那彆扭而怪異的女人站在路邊迅速遠去。
女人的兩條手都抬了起來,就像是在向他們招手。
劉婆婆和劉建民的臉色都白了。
「剛剛有個人......」劉建民像是在提醒沈瞳,又像是在喃喃地跟自己說。
他不知道用「人」來形容準不準確,必定沒有哪個人會用那樣的姿勢站立。
劉婆婆也有些懵,她問沈瞳:「我們不下去看看嗎?」
沈瞳什麼都沒回答,只道:「系安全帶。」
說罷他一腳猛踩油門,將車速又提快了幾分。
劉建民和劉婆婆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不定。
倆人有些手忙腳亂地扯過安全帶繫上。
車頭破開黑暗,飛速向前駛去。
下一秒,劉婆婆吃驚地叫了出來,劉建民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只見在車的右前方,赫然立著個人定定地站在路邊,那人腰肢和胳膊纖細無比,呈一種怪異的姿勢扭曲著,兩手抬起,像在向他們招手一般
。
車速很快,只是眨眼間,人影就飛速後退,劉建民和劉婆婆回頭去看,卻見那路邊的人不知道何時已經轉過了身,面朝著他們,她的皮膚是一種很奇怪的顏色,泛著青灰……那是死人才會有的臉色!
她的嘴咧得很大,衝著他們露出了一個詭異而僵硬的笑容。
下一瞬間,人影就消失在了濃郁的黑暗之中。
車廂裡很安靜,劉建民和劉婆婆都因為驚恐而大口呼吸著。
沈瞳輕皺著眉,把車開得很快,但四周的黑暗卻像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湧動著,彷彿下一刻就會將一切吞噬。
沒有人說話,氣氛緊張到了一種極點。
劉建民和劉婆婆皆捏緊了拳頭,他們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是看到沈瞳那如臨大敵的模樣之後,都不敢冒然出聲詢問。
突然,在劉婆婆的余光中,車頭的右前方又出現了那個人影,劉婆婆及時捂住了嘴,才沒有再次叫出來。
這時候,沈瞳猛地一踩剎車,「轟隆」一聲巨響,車應聲停下,隨著慣性,三人都往前飛去,又被安全帶牢牢地固定住。
「下車!」沈瞳一把扯開安全帶,對著後車座的兩人喝道。
劉婆婆和劉建民哪敢怠慢,他們顧不得太多,也跟著解開安全帶,慌慌張張地開啟車門下了車。
八月的夜晚,涼風習習,劉婆婆和劉建民被風一吹,都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驚寒。
車停下了,停在了一條小路上,路邊有草垛,有收割之後留下的糧杆兒,卻並不見什麼人影。
要不是沈瞳一副很緊張的模樣,劉婆婆和劉建民幾乎都要以為他們剛剛是看花了眼,把草垛錯認成了人影。
沈瞳給劉建民和劉婆婆一人塞了個手電,自己也按亮了一個手電:「跟著我!」
他舉著手電,率先向著一個方向快步走去,劉婆婆和劉建民也趕緊跟上去。
裴泠泠皺著眉,她是從爺爺的視角在看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自然也清晰地看到了之前路邊站立著的人影,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覺得那人影讓她有些眼熟。
準確的說,是那人影的臉讓她覺得很熟悉,好像在什麼地方見
過一般,她可以確定,那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類會有的長相......
沈瞳走得很快,劉建民和劉婆婆幾乎小跑著才能跟上,兩人都不是常年鍛鍊,身體素質不太好,但此時此刻,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一個人抱怨。
四周太黑了,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總讓人懷疑會有什麼東西從某個濃郁漆黑的角落裡衝出來,將人一口吞掉。
不知走了多久,沈瞳突然轉了一個彎,劉婆婆和劉建民也跟著轉了過去。
視角轉換,他們遙遙地看見不遠處搭了幾頂帳篷,密密地挨著,靠在一條蜿蜒的小溪邊上。
帳篷都亮著,裡面人影湧動,沖淡了周圍寂靜而詭異的氣氛。
劉婆婆和劉建民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們這才發現自己早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劉婆婆有些遲疑地看了沈瞳一眼,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剛剛遇到的那是什麼?」
沈瞳看到了帳篷之後就放慢了腳步,他回頭看了劉婆婆和劉建民一眼,答非所問:「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