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泠愕然地望著沈瞳,她有些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這是什麼地方?難道是夢境世界?她怎麼會遇到沈瞳?
沈瞳也看著她,眼神是慣有的冷漠,甚至可以說是不帶絲毫情感,冰冷得像個惟妙惟肖的假人。
「你好,我叫沈瞳。」
說著,沈瞳向她伸出了一隻手來。
裴泠泠的心跳加速了。
沈瞳不認得她?
她這樣想著,竟也不自覺地伸出了手……等等!不對!這不是她的手!
骨節凸起,消瘦得厲害,這是一隻男人的手!
裴泠泠很快發現,她並不是以一個「人」的身份存在於這裡,準確地說,更像是她處於另一個人的眼睛中遇到近距離地觀察著某個特定地點發生的事情。
「你好,我是劉建民。」
裴泠泠聽到「自己」說出這句話之後,徹底懵了。
劉建民?那不是她爺爺嗎?
所以她現在所看到的是……
「沈先生,不知道林先生在哪裡?」這聲音是從身旁傳過來的,裴泠泠這才發現,「自己」旁邊還站了一個人,她順著劉建民的目光望過去。
那是一位年輕的女人,穿著白襯衫和牛仔褲。
那是……劉婆婆,年輕時的劉婆婆。
所以現在的場景是......
裴泠泠慢慢有了些猜測,眼前的景象很有可能就是劉婆婆在筆記本中記錄的那段經歷,人物都對上了。
劉婆婆收到了林千山的信,於是帶著劉建民來到了四川,決定和林千山一同研究他們的重大發現。
裴泠泠明白了,也就是說,她現在是以爺爺的視角,近距離觀察當年發生的事情。
她沒想到穿過那條裂縫後,她竟然會出現在這個時空......不,或許並不是她穿越了,而是她在某個角度旁觀,類似於看錄影......那麼,她會看到什麼呢?
劉婆婆的筆記本上有很大一部分都被撕毀了,裴泠泠現在所看到的,應該就是被撕毀的那部分,也就是當初在四川發生的事情。
「他住在研究基地,我是來接你們的。」
劉婆婆的眼睛有些亮:「那我們趕緊走
吧,我對林先生信中提到的內容很感興趣,正好也想和他討論一下。」
裴泠泠小心地觀察著劉婆婆,此時的劉婆婆還是一位年輕學者的模樣,一身的學者氣息,和多年以後租給她房子的劉婆婆判若兩人。
「上車吧。」沈瞳倒是沒什麼變化,依舊很冷淡,一臉的生人勿近,劉婆婆和劉建民似乎並不覺得這很失禮,很自然地開啟了車門坐了進去。
沈瞳坐到了駕駛座上,劉建民和劉婆婆都坐在後車座上,這樣正好方便了裴泠泠偷偷觀察沈瞳。
沈瞳穿著短袖的白襯衫,竟然難得有股很濃郁的書生氣。
這是三十多年前的沈瞳,似乎和三十年後的沈瞳沒什麼區別,又好像有著很大的區別。
車發動了,這時候外面的天也有些暗了。
從公路到小路,窗外的景緻也從城市的老房變成了一馬平川的川西平原。
夕陽西下,天邊一抹柚色,一塊塊水稻田拼湊在一起,綠色的板塊之外環繞著柔軟的玉帶。
劉婆婆看到之後有些欣喜:「那就是鴨子河了吧?」
沈瞳「嗯」了一聲。
劉建民也小聲說了一句:「看來快到了。」
隨著天色變暗,近處的草垛越來越黑,影影憧憧,從遠處望去,倒好像那裡站了不少人一般,透著股子陰森。
沈瞳伸手按亮了車燈。
劉婆婆看了一會窗外,轉而向沈瞳詢問道:「參加發掘遺址專案的人都住在現場嗎?」
沈瞳點了點頭:「遺址很偏,為了方便,就在現場搭建了棚子。」
劉婆婆笑了笑:「我們本來就是來做研究的,條件差沒什麼,住現場確實要方便一些。
裴泠泠默默地聽著他們的交談,她在之前也對劉婆婆在筆記本上記載的這段經歷做過調查,現在應該是上世紀八十年代,大概是一九八幾年,具體是哪一年,她也不是很確定。
隨著車的行駛,裴泠泠注意到,沈瞳的車越來越快,速度很快到了一種讓人心驚的地步,讓人生怕前面的黑暗裡會突然竄出一個人來。
外面也越來越黑,不一會兒,就只能看見車燈照亮的範圍了,這裡的夜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
亮,天黑之後,便黑得一望無際。
蜀地多雨,天氣常陰,晚上看不到星星月亮也是很正常的。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老式越野發動機的轟鳴聲。
裴泠泠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竟然覺得氣氛有些壓抑,空氣也好像凝固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