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今夜偏知春氣暖

有喜(四喜) 清揚婉兮 第1頁,共2頁

當媽的心天天在孩子身上,喻老師眼下最擔心的是知春。那次相親黃了,喻老師又託人給知春介紹了一個,卻找不到知春人了,她出差去了。喻老師一打電話,知春就摁掉,如果接了,就說在開會,匆匆掛掉。喻老師心如貓抓。

知春根本不需要人擔心,她過得不知道有多開心。

她和那個男人在飛機上遇上的。因為懷孕,她要對自己好一點,所以想買商務座,商務座的椅子可以放倒,人可以躺下來,但是公司不報銷商務座的票,她就自掏腰包買了商務座。一上飛機她就放倒座位準備躺下睡覺,旁邊的男人叫她:「喬雅。」

一開始她沒反應過來,男人又叫了一遍,她才意識到是叫她,「喬雅」是她的網名,隨便謅的,也沒什麼特殊的含義,就是覺得有點洋氣,她嫌自己名字裡有個「春」,挺土的。有時去酒吧玩,遇到搭訕的,她就說自己叫「喬雅」。

她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有點黑,是古天樂一樣的黑色,有一雙明亮的眼,這雙眼她見過的呀。兩個月前的西藏旅途。她本來是一個人自由行,期間有一天心血**報了當地的一日遊,被旅遊團拉到所謂的牧民家裡,在骯髒的壞境中品奶茶,吃犛牛肉,她強忍著不快,捱到了晚上的篝火晚會,那天下了點小雨,空氣潮潮的,篝火很久沒點燃,等到終於點燃了,另一撥旅行團也輪到了這個專案,三方溝通後,決定共同使用這堆篝火,讓它的光和熱最大利益化,眾人都覺得索然無味,上了賊船,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同意了。

拉著手圍著篝火跳舞時,她和這個人拉上了手。人群嘈雜,那隻大手倒也沒什麼異樣的感覺,跳到一半,那男人突然脫開手跑了,她回頭看時,他已消失在夜色茫茫草叢裡。後來導遊問誰有治拉肚子的藥,問到知春這裡,知春說她有,導遊說,那個團有個男的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拉得都虛脫了。知春回大巴車上去拿藥,給那個男人送過來,男人有氣無力地躺在牧民家骯髒的鋪蓋上,生無可戀,她把藥遞給他,調侃道:「吃了犛牛肉?」

他無奈地笑笑,她給了藥,準備走了,那人又叫住她,問:「那你還有蚊子藥嗎?」

「有。」

她又回去拿了風油精和蚊不叮給他,作為感謝,他告訴他一個重要的旅遊小經驗:「不要在大草原露天上廁所,蚊子太兇。」

後來她腦海裡一直浮現一副畫面,一個衣冠楚楚英俊瀟灑的男人,在露天出恭時被群蚊攻擊吞咬,落荒而逃。一想起來她就笑。

第二天再遇到那男人時,他已經全須全尾精神抖擻了,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感謝她的藥,說自己叫阿琛,知春說自己叫喬雅。後來幾天總是不期而遇,彼此都是單獨活動,他就幫她拍照,一來二去,眉來眼去,就好上了。到達布達拉宮時兩人同進一家酒店,心照不宣地開了一間房。男人很有力量,技術也很好,骨骼健美,她用整個身心迎接了一場慾望,溫柔又瘋狂,開啟窗,就是布達拉宮,她想起倉央嘉措的詩,——流浪在拉薩街頭,我是世間最美的情郎。她的情郎此刻躺在**,是山崩地裂後的寂靜,波瀾壯闊後的無聲,她凝望他,才發現他是一個異常俊美的男子,她想要再去吻他撩撥他,熟睡的他翻了個身,她看到他緊緻健美的臀部,那被蚊子叮過後的巨大的瘢痕和鼓包還未消散,粉紅宛如朵朵桃花,她笑倒。多麼奇情銷魂的一夜啊!

後來她臨時有工作提前趕回,天不亮就離開了。路途的情事如同閃電驚鴻,最終都是一場空,她不記得那晚他是不是在耳邊說了愛她,還是沒說,反正男人說什麼都當不得真。

時隔兩個多月,這個人又出現在她眼前,她惶惑,訝異,又有一絲驚喜,她沒法假裝不認識,故作姿態地打招呼:「是你啊!阿琛。」

阿琛已坐下來,她的機票還沒來及的收好,就放在小桌板上,他一眼瞥到她的名字,有點嗔怪地說:「原來你叫許知春。你這個渣女!」

一稱「渣女」,空氣裡就有了曖昧的味道。知春笑笑:「過獎過獎!」

兩個小時路程,這一次,兩人把底全露出來,在哪裡上班,去出差還是旅遊,全說了。阿琛叫沈其琛,也是陝西的,原來學的土木工程,現在做室內裝修,開了一家公司,來深圳開個小會。

知春暗想,不錯不錯,調侃道:「創一代啊!」

後來空姐送餐來,明明大家的餐都一樣,他偏偏要嚐嚐她的,她也就嚐嚐他的,像情侶一樣打情罵俏。

下飛機時,她有主辦方的車來接,他打車,彼此要去的方向也不一致,這一次不同路了,但是這一回加上了微信。

第二天知春的玩具釋出會順利進行,她在臺上做產品闡述,講繃帶兔,大小眼豬公仔,長短手猴子的設計理念——人人都是上帝做壞的孩子,帶著傷痛和缺陷成長,尋找完美的自己。所以她說,這是給成年人的玩具。釋出會結束的時候,沈其琛來了,特意打扮過的樣子,短髮溼潤硬挺,捧了一大束花,送完花,他也沒停留,說晚上請她夜宵,又走了。釋出會有個同公司的男同事一直對知春有意思,問她:「那人是誰啊?」

「我男朋友啊!」知春故意大聲說。

「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有男朋友的?」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

到了晚上,沈其琛來了。他敲知春酒店房間的門,她一開門,看到他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提著餐盒,並在她眼前晃了晃:「夜宵。」

「不是應該出去吃嗎?」

「女孩子出門要穿衣服洗頭化妝挺麻煩的,有這麼英俊的外賣小哥為你送餐不好嗎?」

油腔滑調,情場老手。知春在心裡鄙夷地「切」了一聲,盯著他的行李箱:「這又是什麼意思?」

「吃了麼外賣騎手為你提供暖床服務。」

空氣中就有了曖昧情慾的味道,她明明嬌嗔地去推他,卻怎麼抓住了他的衣領?他不知怎麼就跌跌撞撞地進了房間。

他和她吻在一起,這一次吻得很輕柔很認真,像天使的吻,輕如羽毛,純潔得讓人心動,她想,這是不是愛情?吻到一半,他停了下來,像想起來什麼,鬆開了她,翻身起來,從剛才提的食盒旁邊拿過一個深紅的紙袋來,從裡面掏出絲絨盒子,那裡面裝了一對耳墜,耳墜中間有一顆鑽,四周群鑲藍寶,造型有點異域風情,他說:「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

這件首飾知夏見過,就在這家酒店旁邊的珠寶店裡,她剛才和大家吃完飯步行回酒店時路過,進去晃了一圈,馬上就被那副耳墜吸引,她還記得那副耳墜有個令人乍舌的價錢,五萬六千八,她覺得有點貴,沒買。

這份禮物還算貴重,但也不在知春不敢接受的範圍,最難得是兩人心有靈犀,男人送禮物送到女人心頭好,她嫵媚地笑笑,取出一隻耳墜戴上,凝視他的眼睛:「你在追我嗎?」

「你用問句?難道不明顯嗎?」他幫她把另一隻耳墜戴上,手掌從她的脖頸兒一路向下,她穿了酒店的白色浴袍,帶子鬆鬆繫著,拉扯之間,浴袍滑落,她沒有穿內衣,沒有生育過的身體纖細光滑,他伏上去,吻她的耳朵:「你在勾引我。」

她用手掌抵著他的胸膛,微微抗拒,否認:「我又不知道你來。」

那個手抵胸口的動作讓他有點惱火,激起征服欲,他抓住她的兩隻手按在**,用膝蓋去分開她的雙腿。她的皮膚是乾燥的,可身體早已潮了,可她知道,必須要說了,就在此刻。

「我懷孕了。」

沈停下了動作,愣了一下,想了三秒,忽然意識到,這件事不是對他此番求歡的拒絕,而是,懷孕這件事和他有關。

見他沒說話,她又補充:「兩個多月了。」

「我的?」

「你的。」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昂揚的下面,隨手扯了毛巾裹上,是本能地質疑:「可是我上次不是戴,戴……」

果然渣男。知春料到了,知春料到了,她本來也對和一個男人結婚沒有什麼熱望,便拾起床邊的浴袍,從容地穿上,淡淡地說:「滾吧!」

他把相識的細枝末節,時間節點全在腦海裡迅速梳理了個遍,讓自己冷靜下來,攏住她的雙肩,有點激動:「是真的嗎?」

這一次,她從他眼神里看到了一絲初為人父的興奮,她也放鬆下來,好好說話:「是真的,做過b超了,胎兒發育很健康。」

「你要生下來嗎?」

「嗯!」

「好,生下來。」這個訊息太震撼,他這才回過神來,像個孩子似的搓手,又像個少年一般害羞:「你喜歡我嗎?我們可以嗎?我是在很認真地追你,上次就是在追你,我以為成功了,沒想到我很快失戀了,你這個渣女!其實我家人在催我相親,結婚,我三十二了,你呢?哦對了!那家珠寶店有一個跟耳墜同款的戒指,我一會兒就去買?不行,現在可能太晚,關門了,我明天去買。」

「不著急。」她靠近他,雙手捧住他的臉,他灼熱的眼神和呼吸將她籠住,她主動吻上去,她哪裡會想到,在夜行的路上隨便推開的一道門,竟是一座寶藏。

他們的公事結束後在深圳又逗留了兩日,去景點參觀,品嚐網紅餐廳,在街頭漫步,沈其琛在路邊的老北京布鞋店買了一雙軟底的布鞋,讓她換下自己的中跟皮鞋。

他把自己的老底再往外亮亮,說自己早年父母離異,他跟父親,父親後來再婚,繼母一直沒有生育,對他視如己出,他說自己結過婚,短婚離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