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啥意思,你別誤會了。如果要說一定有點什麼意思,就是想要你有點歸屬感,咱們以後是一家人,以後我們拿你當女兒一樣的,這就是你的家。」
這話說得很誠懇,明珠若在推脫顯得小家子氣了,馮母又看向馮父:「老馮,你說句話啊!」
馮父神思有點游離,這才被馮母拉回了神,反應過來,說:「啊對啊!小沈,咱們以後是一家人,一家人,這兒就是你的家,你常回家,別見外。」
明珠點了點頭,接受了這份禮物,說:「謝謝阿姨!」
一直在默默幹活的保姆忽然插話:「這孩子,怎麼還叫阿姨?」
明珠一時有點愣怔,又像新婦一般臉上泛起羞窘,她知道在婚禮上有改口一說,大家親親熱熱,一團和氣,她曾經那樣期待和建奇的婚禮,在心裡籌劃了每一個環節,卻沒有想到,這個改口,是在這樣平淡無奇的一個日子,也沒有建奇陪在身旁,但這份禮物足夠鄭重,這種認可也把明珠心裡那絲若有若無的失落驅散了,到今天她才感覺生下這個孩子不是一場交易,而是一家人共同的心願,她是作為孩子的母親被認可和尊重的。馮母一臉期待,笑吟吟地看著她,笑使得馮母的顴骨也顯得可親了許多,馮父低頭看起了手機。
明珠像新媳婦一樣,低頭嬌羞地叫了聲:「媽,爸!」
她之所以把「媽」放到「爸」前面叫,是覺得馮母更期待一些。
果然,馮母,不,是婆婆,婆婆笑得很含蓄,但握著明珠的手始終沒鬆開,公公被一個不是女兒的女孩稱呼「爸」,還顯得很不自然,他坐在沙發上聳動了下身子,說:「哎!哎!好,好!」
明珠跟大倪影片,把手腕上的鐲子給她看。大倪那日吃完魚就乘機去了廣東,和她的生母團聚,奔赴自己的新人生了。明珠不知道這是血濃於水,還是利慾薰心,但她知道大倪永遠是她的好姐妹。
大倪懂一點珠寶,說:「這是冰種飄綠翡翠啊!如果是真的,那很值錢呢!少說也得幾十萬呢,品質好的估計要上百萬吧!我也不懂,你拍個清晰點的照片,我找人幫你鑑定一下吧!」
大倪總是現實得坦坦****,明珠縮回了手:「算了吧!」怎麼能懷疑老人的心意呢!
算了就算了,大倪就開始炫自己的珠寶,她耳朵上戴了一對鑽石耳墜,跟頭頂的水晶燈一起閃啊閃,明珠隔著螢幕都覺得晃眼,她說,這都是她媽買給她的,媽媽還給她買了一輛保時捷開,「對了明珠,我那輛車在小區的地下車庫,你要是需要就拿去開。」大倪說。
「我沒駕照,又懷孕了,不需要。」
明珠還有許多話想對大倪說,想問大倪什麼時候回來,可是大倪一直說個不停,她根本找不到插嘴的機會,後來她聽到螢幕那頭有個女人喊「sarah」,大倪就匆匆掛了影片下線了。
sarah是誰呀?明珠想。
養母從家裡回來,帶來了一隻土雞,野生木耳,土雞蛋,還有自己種的豇豆,鼓鼓囊囊地,提了好幾包,從縣際長途車上下來又坐市裡裡的公交車,也不捨得打車。明珠就覺得媽也是愛她的,這一天所有的善意都湧向她,也是幸福的。要是建奇在,唉!
晚上洗臉的時候,養母看到她手上的鐲子,也覺得好看,問她:「什麼時候買的?挺好看的。」
明珠就實話說了,養母眼睛亮了一下:「呀!傳家寶啊!那肯定很值錢。」
「也不是錢的事。」
「對對對,這是他們拿你當自家人看了。你婆婆那個人,其實還不錯。你以後和孩子也要替建奇好好盡孝。」
「她今天讓我改口叫媽了。」
「嗯!挺好。」養母忽然有點感懷,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管婆婆叫「媽」,當媽的心理很複雜,她有點吃醋,又說:「你也得孝敬我和你爸。」
「那當然了,小心眼!」
有了女兒這句話,養母放心了,還分析這一家人,說:「不過你公公那個人,官架子挺大的,對人一直冷冷的,他對你態度咋樣?」
明珠違心地說:「挺好的,可能就是那樣性格的人吧!」
既開了這個話頭,明珠還是沒忍住,對養母說了:「媽,你說這世上真有兩個沒啥關係,但長得很像的人嗎?」
養母只當是閒聊天,說:「有,當然有啊!你看前些天有個新聞,有個孩子,跟馬雲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你說奇不奇?」
「也是啊!那天我和大倪吃飯,在餐館遇到個男人,和我公公長得一模一樣,挽了個女的,我叫他,他沒理我。我還納悶呢!」
窩在沙發上的養母身子突然直了起來,一臉緊張:「不會吧!你看清楚了嗎?他挽著個女的?」
看著媽這副八卦又緊張的樣子,明珠覺得好笑:「不是他,我後來旁敲側擊打探了,我公公那天就沒出門,不是他。」
「那就好。男人要是變心了,那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我給你說,你公公你也得巴結好,老頭有錢,將來還不都是你和他大孫子的。」
「說什麼呢!」
養母就看不慣明珠這副清高的與人格格不入的樣子,跟她掰扯不清,也就不說了,拿出手機,找出網上那張馬雲和小男孩的照片,指給明珠看:「你看,多像,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