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你知道嗎,我寧願當初你不救我,讓我隨著所有人一起死亡,或者當日你不顧紫鳳的阻攔殺了我,這樣我就不會知道這一切,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難過。」
「你走吧,以後你就是你了,再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白芷……」玉桑伸手去拉住白芷的衣袖,滿眼的不忍。
白芷衝玉桑露出微笑,伸手將她緊緊拉著自己衣袖的手一點點拉開,鬆開她的手,道:「走吧。」
玉桑在白芷微笑的注視中退後到門口,狠下心閉眼拉開門邁了出去,在關上門的一刻她的眼淚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朝下掉落,緊緊捂著自己的嘴不讓哭出來,難過的只有扶住旁邊的廊柱才能勉強站穩身子。
一直被視為父兄的人,一直當做自己守護神的人,卻是想要殺自己的人,這比世間任何一件真相都要殘忍可怕。
許久之後玉桑站起身離開,玉桑閣
外漸漸安靜下來,風息樹止,平靜無聲,許久之後房門緩緩被開啟,白芷從屋內走出來,負手立在臺階上仰頭看向天邊的一輪半月。
「你即是來了,看她傷心,為何又不現身呢。」半晌,白芷對著天際明月淡淡出聲。
一陣輕風拂過,眨眼間,白芷身側多了一個清俊男子,燕七歌負手仰頭看著天際明月,隔了一會才道:「今晚的月亮與那夜大戰時的真像。」
「我做了那麼多,到底還是不能阻止她,以後的事只能靠你自己了。」
「這些年,多謝你了。」
「我眼看著你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絕路,卻阻止不了你,也改變不了什麼,又有什麼好謝的呢。」
「白芷,最後再幫我一次,在一切結束前不要告訴她任何事。」
白芷沒有回答,只沉默著仰望一輪皎皎寂月。
玉桑回到大靖城,去大靖皇宮最高的一處大殿,那裡已經殘破不堪,殿內到處都是集灰,安靜至極,她開啟大殿的門,坐在高高的門檻上倚著門框發呆,直到睡著,做夢,然後驚醒,發現天已經亮了。
看著太陽從宮牆外一點點升起,直到將整個皇宮照亮後她站起身離開。她去凡間的小鎮,回到在燕七歌和她曾住過的莊院,白雪厚厚地集在院內,將一切掩蓋住,雪厚過膝,雪地上有一串腳印向前通往暖閣。
玉桑沿著那串腳印向前走,並不去踩,而是在旁邊又走出一步步的印跡,直到站在暖閣的門前停下。他伸出手去放在門上,卻又猶豫著不去推開,幾次放上去,又垂下來,最後又還是輕輕推開。
屋內並沒有人,但卻置著暖爐,十分暖和,桌案上放著瑞腦香鼎,麝香正飄著嫋嫋青煙升起。玉桑進屋,走到桌案邊坐下,推開窗戶側過頭去看窗外的河水,隆冬時節,煙波繚繞,一切如在夢幻。
有腳步聲傳來,玉桑側過頭,看到一身白衣的燕七歌已經立在自己面前幾步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