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間,屋內的火已經燒進大半個廳堂,有帶著火的布簾梁木紛紛落下砸在眾人腳邊,玉桑被兩塊正落在腳邊的小木頭嚇著閃躲不已,燕七歌見她這般不由有些嫌棄,伸手捻著她的袖肩將她朝自己身後拉了拉,道:「到我後邊去。」
玉桑剛一站到燕七歌后面,屋內本來的炙熱之氣頓減,有落下來的飛火才靠近她身側就被股無形之力擋到一邊。
燕七歌竟用了法術在身邊結了個護體結界?一想到方才進來時燕七歌說過,在結裡任是仙妖魔鬼都用不了法術護體,心中大驚失色,燕七歌到底是什麼人,這結界對他竟然不起作用?不過此刻燕七哥正全神看著王夫人,她只能暗自收起驚訝疑惑不語。
燕七歌將燈籠提高,置於王夫人額前,朗聲問道:「堂下者,我且在此問你,你可是自願入引魂燈籠為芯,以魂為祭?」
「我願意。」王夫人垂目應話。隨即,那燈籠如懂話活物一般發出粉色光芒,自燈籠下顯出一縷薄煙在空中漸漸散開將其包圍。
不時,王夫人在薄煙中身形變得模糊,所著衣物的顏色越來越淡直至素白,她攤袖看了看變得一身素裝的自己,有些悽然地笑了笑,最後將目光停止在跪於地上一動不動的王縣令。
「我兒,保重。」
隨後王夫人用一種帶著感激的目光看向燕七歌,衝他微微含首示謝,看得玉桑不由微皺了一下眉。眨眼間,王老夫人消失不見,空中的薄煙散開後又聚攏重新回到燈籠內,燈籠的光芒在一剎的刺目後恢復常態,不經意間有一圈銀色的髮絲自燈籠下輕輕飄落在地上。
隨著一聲轟響被燒了許久的房梁幾乎在同時倒下,懸於空中的魂器尊者在大火壓下的瞬間消失,玉桑佯裝尖叫著伏倒在地,同時迅速出手,將要就落入火中的那圈銀絲收入掌心,又裝作害怕的樣子打著滾兒閃到一邊。
「把手給我。」慌亂之中,燕七歌喚出聲來,玉桑看到滿是煙塵的眼前伸來一隻手,想也沒想就趕緊握上去。燕七歌拉著玉桑自地上站起,絲毫沒有準備就撲到了燕七歌懷裡,好聞的書墨香摻著些檀香嗅了滿鼻。
「走!」隨著燕七歌一聲輕喝,耳畔傳來急速風嘯之聲,眼前事物急速扭轉模糊,腳下變得空空如也,嚇得玉桑不由閉上眼抱緊了身邊人的腰際。
似是眨幾下眼的功夫,周圍變得安靜,腳下有了實處,玉桑小心地眯起眼看了看,一抬頭就看到燕七歌鄙夷中帶著軟
刀子的眼神兒,玉桑一個激靈,趕緊鬆手後退,乾咳了兩聲。
好在燕七歌似乎並不太計較她吃自己豆腐的事,轉身看向身後已經燒成一片火海的縣衙,那層布在外面靈媒結界已經消失,衙內傳來驚叫著逃跑和救火的人聲。見到衙門大門被火燒著阻了裡面的人逃生,燕七歌揮手劃出一道靈力將燃火的大門推倒,立刻就有衙內的下人紛紛逃出自他們身側跑過。
慌亂的人群之中,晧然白衣的燕七歌,一手提著燈籠一手負於背後,英俊五官在火光映照之下無甚表情,卻似是在看著眼前的大火深思什麼事。玉桑站在燕七歌旁邊也看著大火,只是在不經意間低下了頭,悄悄自袖下探出手來,看了看方才乘亂藏起的那縷髮絲微彎起唇,然後又悄無聲息地將它收起,裝作全然無事模樣。
「走吧,天快亮了。」燕七歌抬頭看一眼天色,提著燈籠轉身緩步走開。
「王縣令呢,你不救他?你可是答應了王夫人的。」玉桑邊小跑一步跟上邊問。
「我落了結界護他周全,等這火燒盡自會有人發現他,屆時他會忘了種種往事。」
「全都忘記?」
「這是唯一保他的法子,重新活過,於他而言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有個問題……」
「問吧。」
「這麼幹脆?」
「我若不讓你問,你不一樣也還是要問。」
「嘿嘿,我只是奇怪,為何王夫人吸人精血時的傷口和王管家身上的不一樣。」
「……」
「哦,我知道了,原來你早就知道王管家不是她殺的,是王縣令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