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說來,你是甘願供認這些罪過了。」
王夫人點頭,目露愧意。但卻又沒說什麼,轉身抬腕輕輕一捻指尖,一滴血珠自指尖溢位,她將那血滴落在銀釵之上,再將銀釵置於掌心平託向上,銀釵發出銀光向上升起,在空中洩出一片銀白光芒。
「求請器魂尊者現身一見。」王夫人低頭恭敬出聲。
隨即,自空中的銀光中間發出刺眼亮光,玉桑本能地側過頭伸手擋住那強光,待她再小心地放下手去看時,發現屋內已經多出一個白衣女子。
在一片火光中,女子執一管銀笛騰空而浮,銀灰色的長髮直垂到腳後與火焰交纏拂動,周身散發著空靈的微光。
「守魂尊者,真的是她。」玉桑在心底默唸著,雖然方才進入結界時已經想到是她,但親眼見到還是忍不住再次吃驚。
王夫人朝器魂尊者跪倒,伏首行禮,道:「尊者,我自知犯下大罪,不敢妄求饒恕,只求尊者能放過我兒,我願任憑尊者處置。」
守魂尊者端然
立在火光之中,面帶微笑,道:「與你之約,成你之願,一願一業報,早已不欠。卻不想你竟會在陽壽完盡後不捨凡世,借魂器之力害凡人性命吸取精血延壽,如此大逆不道之罪實不可恕,非還以魂飛魄散示罰不能終結。」
聽聞此話,王夫人絕望地抬起頭來看旁邊跪著的王縣令,微顫著伸出手去拂拭王縣令的鬢角,見他卻只如石雕一般不動,忍不住眼中泛起淚光。
「為你一世人母,不捨離你,本以為都是為你好,卻不想到頭來竟是害了你。」
「夫人……」陸染晴似是欲要說話,卻被王夫人抬手止住,道:「當年救你,只是一時心起仁慈,我待你算不得至親至好,你卻是為了王家和我兒毀了一世,只望此事之後你能投得輪迴,來世有個好宿命。」
陸染晴抿唇輕泣不語,王夫人不再看她,目光轉落到燕七歌提著的引魂燈籠上,道:「曾聽聞引魂燈籠乃是風間一族聖物,兩千年前始祖皇帝滅風間一族,引魂燈籠盡數被燒燬,唯有一隻因被風間族眾亡魂所依附,水火不侵僅存於世,若是有誰甘願將魂魄交付引魂燈籠之內為風間族亡魂引祭,便可求引魂者一事,可是否?」
燕七歌沒有說話,只微眨星目以示肯定。
見此,王夫人眼中閃露出些許希望,走過幾步向面色平靜的燕七歌曲膝行禮,道:「是我不捨紅塵,為續陽壽才借魂器之力吸食陽魂血氣修煉,自知罪孽深重,今日必亡於此,只求公子能保我兒平安,我甘願以魂靈為祭。」
魂靈為祭,這是比魂飛魄散更可怕的事,魂飛魄散不過就是一個死字,若是走運的話或許有一縷半縷的散魂落在哪裡,千百年後或許還有重新輪迴的希望,可若是以魂靈做了祭禮,那麼就如同將自己的魂魄永遠的出賣掉,受盡世間折磨永世都不能再有往生。
聽到這個,同為妖類的蛇妖和玉桑都忍不免驚訝,燕七歌卻顯得異常平靜,似是早就料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