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吒屋裡的衣櫃門後面,其實藏著一把用透明膠帶貼上好的進口五連發獵槍。
哪吒被帶回了支隊。辦公樓大門到審訊室的走廊兩側,半個支隊的民警早就在等著他了。
哪吒也擺出了攻擊姿態,他的眼神兇惡。
支隊的一把手親自來督戰,手裡端著杯咖啡,不過他不是來盯哪吒的,相反,他是來盯這幫偵查員的。他年輕過,深知這些偵察員是來幹什麼的。
儘管如此,哪吒還是捱了揍,他在技術隊按指紋的時候捱了揍,在採集腳印時捱了揍,在上廁所的路上捱了揍,但是他始終不發一言。在和身高195的支隊長擦肩而過時,他抬起頭,好奇地看著比他高兩個頭的支隊長,甚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操」,支隊長也要上去,被旁邊的人勸了下來。
在回答劉連旭的問題時,哪吒語氣輕柔平緩,幾乎要把屋子裡的人都催眠。
當被問到「知不知道打的是警察」時,他毫不猶豫地回答「知道」,然後反過來問劉連旭,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揍警察?
他提了問題,但沒有等回答,就公佈了答案:「警察心黑,我打你們,是為了叫你們長長教訓,尤其是那個呆逼養的小子。」
他居然管小許叫呆逼養的。
「全都怪我那傻逼弟弟,就算讓他和一頭豬下象棋,他也下不過。」哪吒補了一句,他說的是鐵人。
劉連旭把筆錄拿給哪吒簽字,對方裝模作樣地看了一番,隨後把這份做了9個小時的筆錄輕輕揉成了一團,用投籃的姿勢扔到旁邊的紙簍裡。
劉連旭把紙撿了起來,在筆錄最下面一字一字地寫上:嫌疑人拒絕在筆錄上簽字。
他今天全程都不多說話,也不做表情。
他想把哪吒撕碎,但現在還沒到時候。
入夜後,一位老民警把哪吒押到二樓的保安宿舍裡。那時候公安局還沒有專門的辦案中心,平時讓犯人過夜的倉庫也恰好滿人了。
哪吒的雙手被拷在一段暖氣上,只能用一個別扭的姿勢蹲著。
劉連旭不放心回家,也在旁邊宿舍過夜。那是他質量最差的一次睡眠,在過熱的暖氣烘烤下,他全身溼透,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三四個小時後,他被負責看守的老民警用力搖醒了。
老民警上身空****地掛著一件西服,下面只穿了條**,他的臉在劉連旭眼中越來越清晰,那是一副因為緊張扭成一團的樣子:完了!哪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