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剛當刑警不久,又酷愛抓人,一到這種時候就興奮,見門就想鑽,從偽裝成書架的防盜門裡直接鑽了進去。
他就這樣闖了禍。
劉連旭驚恐地看到,房間裡有幾十個大老爺們在玩百家樂,全部扭過頭來盯著他倆。
接下來,兩位督察問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為接下來要發起的攻擊埋下伏筆:「你們當時亮身份了嗎?亮明警察身份為什麼他們還敢打你們?」
劉連旭回憶著,當時,門開了以後,小許沒經驗,沒有立馬就亮明身份,而是呆在了門口,還是劉連旭把他拉跑的。
後來被毆打時,劉連旭原本記得自己是亮過身份的,但現在面對督察,他也不太確定了。
「如果我當時亮警察證了,他們怎麼可能還敢打我呢?」
最終,劉連旭卡殼了。
靠近床頭那個督察等了一會,然後在筆錄紙上寫下劉連旭此時的表現:「無語」。
而另一位督察,刻意讓沉默停滯了一會,左右看了一眼,好像這不是病房,是審訊室。
很快就要到下班時間了,兩位督察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說話也不再客氣,明顯沒把劉連旭當成自己人。他們打算單刀直入:「那(賭場)裡面有你認識的人沒有?」
這句話一齣,劉連旭愣了一會,他盯著兩個督察,開始大口喘氣。
都說督察看民警的樣子,就和民警看嫌疑人一樣。但劉連旭也沒想到兩個傢伙會往這個方向想:他們這是要把我從案件主辦,變成案件主犯嘛!
警隊裡每個人都記得5年前有樁大案:有個巡警,利用警察的身份,在賭場裡安插線人,最後自己跟過去持槍搶劫。此人被捕時還說純屬誤會,自己也是警察。
現在兩位督查也在懷疑,劉連旭在策劃一場持槍搶劫。否則為什麼一起偷車案,他卻帶著人追到了賭場?而且不確定自己有沒有亮警官證?還讓人打成這樣?
果然,督查窮追不捨,又問起了那把六四手槍的事。
「你們可以去找小許,當時拿槍的時候是他填的單子。」劉連旭沒過腦子地回答。他氣得發抖。
其中一個督察歪著頭,眯著眼睛看了他好久,隔了一會才說:「你不知道嗎?你徒弟許允磐還沒醒呢。」
督察告訴劉連旭,這幾天,小許一直在被搶救,生死未卜。
劉連旭陷入沉默,他還以為徒弟和自己一樣,早已經醒來。他也不明白,一樁被盜車輛的案子,怎麼會鬧成這樣。
兩位督察走後,劉連旭逼迫自己,回想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越是回想,屈辱感越是湧上心頭。他當了20年警察,從沒被哪個混蛋欺負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