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東沉默良久,像個孩子一樣摸著那道傷疤哭了起來。
只有用大量的酒精,才能讓他們靠近、擁抱、打破陌生成年男人之間的隔閡。
他們清醒時太客氣,喝醉時又太放肆。
後來,劉小軍還是回了深圳。臨走之前,劉東緊緊握著他的手。
劉小軍管他叫了一聲「爸」。
張大鵬和我聊過,他覺得是因為劉東有了新的家庭,又生了個男孩,傷到了劉小軍了。
2016年5月,初夏,凌晨3點。
張大鵬把車開到郊區的荒野上,搬出小馬紮坐上去。天空星光燦爛,習習涼風緩緩吹過。周圍支起了幾個帳篷,還有一些情侶在竊竊私語。這是個觀望流星雨的好地方。
44歲的張大鵬成了孤家寡人,所以才會有這樣靜謐悠閒的晚上。他的妻子因為再也忍受不了他的火爆脾氣和他離了婚,孩子也主動提出要和母親一起生活。
張大鵬有時常常會自嘲:「你以為你會和你爸不一樣,扯淡。那都是偽裝。怎麼裝最後你都和你爸爸一樣。基因就是基因。」
在星空下,張大鵬抬起頭,想起小時候,父親有時候喝高興了,會硬拗著帶他和媽媽去看星星,展示他從老人家那學來的本事,在天上劃分星野。他說每個人都對應著天上的星,人死了,就會有星星從天上掉下來,變成流星。
張大鵬找來找去,找不到屬於自己的那一顆。
不知道有多少個劉小軍,也在暗暗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星星和星野。
驀然間,張大鵬想起了那一年出現場時,屬於劉小軍的那一片星空:幾顆永遠不會消逝的藍紙星星,牢牢粘在劉小軍頭頂的木板上。
然而童年的星空永恆,成人的星空易逝。
黎明之前,他覺得流星雨會出現,奇蹟會發生。
但看到漫天星光燦爛,張大鵬在心中暗暗許願:希望每顆星星都能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