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 耐克的誕生

我把現在面臨的情況大體講了一下。"我們現在站在一個十字路口,昨天我們和主供應商鬧崩了。"

我留給他們一些時間消化,然後看到每個人都目瞪口呆。

"我們已經警告他們,會提起訴訟索賠,"我說道,"當然他們也威脅說會起訴我們違反合同。如果他們先在日本提起訴訟,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在美國起訴他們,而且要快。日本的訴訟我們不大可能贏,所以我們得在美國法院打敗他們,快速拿到判決書,逼他們撤訴。同時,等一切都整理好後,我們就完全獨立了,開始駛向嶄新的未來。我們擁有全新的品牌----耐克,它在芝加哥受到銷售代表的喜愛。但是坦白講,這就是我們擁有的全部了。而且我們也知道,新品牌的質量也有很大問題,這和我們期望的並不一樣。與日本橡膠的溝通很順暢,日商巖井每週去一次工廠,爭取把一切都處理好,但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多快可以搞定。不過肯定是越快越好,因為我們沒有時間了,也沒有任何出差錯的餘地了。"

我環視了一下四周,發現每個人都在沉思,姿態萎靡。我望向約翰遜,他正盯著眼前的幾張紙,英俊的臉龐上有種莫名的神色,這種神色我以前從未見過。那是屈服者的無奈,和會議室的所有人一樣,約翰遜也要放棄了。美國經濟正在下滑,經濟衰退迫在眉睫。石油問題、政治僵局、上升的失業率、尼克松的越戰主張,彷彿世界末日就要來臨。會議室裡的每個人已經開始擔心如何支付房租和電費了,現在又出這檔子事兒。

我清了清嗓子。"所以......換句話說,"我又清了下嗓子,把黃色便籤本往一邊推了推,"我想說的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約翰遜抬頭看了一下,會議桌周圍的所有人都抬起頭來,坐直了身子。

"現在就是個大好時機,"我說道,"現在就是我們等待已久的時機,屬於我們的時機。不再銷售別人的品牌,不再為別人打工,鬼冢已經壓制我們好多年了。他們供貨延遲,訂單混亂,拒絕聽取和實施我們的設計方案,我們不是都受夠了這些嗎?是時候面對現實了:我們的成功或失敗都要按我們自己的規矩和想法來,用自己的品牌來創造。我們去年的銷售額是200萬美元......每毛錢都和鬼冢沒有關係,這個數字是對我們的創新和努力的回報。我們不要把這次看成是危機,要把它當作解放,今天就是我們的獨立日。"

"當然,困難是難免的。我不會說些謊話來騙你們。朋友們,我們肯定有場硬仗要打,但是我們已經對形勢有所瞭解,知道現在日本的情況。這也是我內心感覺能打贏這一仗的理由之一。如果我們打贏了,當勝利來臨的時候,就會看到希望的曙光。朋友們,我們依然充滿活力,我們依然生機勃勃。"

我說完後,可以感覺到一股釋然的氛圍如涼風般拂過整個會議室,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就彷彿吹過粉色巴克特隔壁辦公室的陣陣微風一樣真切。有人不斷點頭,大家竊竊私語,臉上略帶緊張的笑容。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我們開始討論未來如何繼續,如何確定合作工廠,如何讓工廠之間互相競爭以保證質量最優、價格最低,以及我們怎麼對新耐克鞋進行改良等。

我們的感覺很複雜,快樂之中摻雜著些許的緊張。

約翰遜說想給我買杯咖啡。"為了你的光榮時刻。"他說。

"啊,謝謝。"但是我提醒他,就像他在芝加哥做的一樣,我只是實話實說罷了。實話實說,我說道。天曉得呢?

1972年,首次亮相奧運會

約翰遜暫時回到了韋爾斯利,我們把注意力放在了1972年首次舉辦的奧運會田徑選拔賽上,它就在我們的後花園----尤金市舉行。我們需要拿下這些比賽,所以我們派了一個先遣小組向所有願意試穿我們產品的運動員分發鞋子,還在零售店設定了展覽區,現在零售店由霍利斯特全權負責。比賽開始時,我們突訪尤金市,在零售店後面擺放了一臺絲網印刷機。我們簡單製作了大量耐克t恤衫,佩妮像發萬聖節糖果似的分發給路人。

做了這麼多工作,我們怎麼可能沒有突破?而且南加利福尼亞大學鉛球運動員戴夫·戴維斯(davedavis)第一天就來過店裡向我們抱怨阿迪達斯或彪馬沒有給他提供免費的運動用品,所以他很樂意選擇和試穿我們的鞋。接下來的比賽中,他得了第四。萬歲!更棒的是戴夫不僅穿著我們的鞋,還穿著佩妮發的t恤衫走來走去,他的名字就印在衣服背面(問題是,戴夫不是理想的模特。他的肚腩有點大,我們的t恤衫有點小,更加凸顯了他的肚腩。我們決定,要麼選擇更加瘦小的運動員,要麼製作大一點的t恤衫)。

我們也請了一些半決賽選手穿我們的釘鞋,其中一個是參加1500米比賽的吉姆·戈爾曼(jimgorman),他也是我的員工。我告訴戈爾曼,他對我們的公司有點過於信任了,我們的釘鞋當時並沒有多好。但是他堅持"從一而終"。在接下來的馬拉松比賽中,獲得第四、五、六、七名的運動員都穿著耐克。雖然沒有一個入選國家隊,但是依然是非常大的突破,不算太寒酸。

普雷方丹與喬治·揚的決戰

比賽的重頭戲當然會安排在最後一天,也就是普雷方丹和偉大的奧運會選手喬治·揚(georgeyoung)之間的決戰。當時普雷方丹被公眾稱為普雷,他不僅是傑出的體育人才,更是名揚天下的超級巨星,是自傑西·歐文斯(jesseowens)以來美國田徑場上震驚世界的天才運動員。體育記者常把普雷方丹比作演員詹姆斯·迪恩(jamesdean)和搖滾明星米克·賈格爾(mickjagger),《跑者世界》(runner'sworld)稱可以和普雷方丹媲美的只有拳王阿里。普雷方丹是個喜歡炫耀、追求時髦和突破束縛的人。

但在我看來,這些比較都不能體現普雷方丹的全部特點。普雷方丹和我曾見過的美國運動員還真不一樣,很難說出原因來。我花了很多時間研究他、仰慕他,好奇他為什麼這麼有名。我常常問自己,普雷方丹的哪一點引起這麼多人如此發自肺腑的關心,我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個。我從未得出完全令人滿意的答案。

不僅僅是因為他的天賦,有天賦的賽跑者有很多。也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炫耀和時髦,愛炫耀的時髦跑者也有不少。

有人說是因為他的長相。普雷方丹蓬鬆的頭髮在風中飄揚,看上去如此流暢優美,富有詩意。他的胸膛堅實寬廣,雙腿修長,肌肉結實,從不停下腳步。

而且,大部分跑步運動員都有點內向,但是普雷方丹卻是個無憂無慮且外向的人。對他來說,比賽並不只是單純的跑步,他常常會投入地演出,時刻注意著閃光燈。

有時候,我認為普雷方丹出名的秘密在於他的激情。他不在乎是否會在到達終點線時死去,只要能先到達終點線就行。不管鮑爾曼和他說了什麼,不管他的身體多麼累,普雷方丹都不會減速,不會掉以輕心。他逼自己達到極限狀態,並不斷超越自己。雖然這是一個常常會適得其反的策略,有時候完全是做傻事,有時候會產生自殺式的結果,但是這種策略卻會讓觀眾振奮起來。不管什麼運動,不管人們做什麼樣的努力,努力拼搏總會贏得人心。

當然,所有俄勒岡人都喜歡普雷方丹,因為他是我們"自己人"。普雷方丹出生在俄勒岡州,在那裡的雨林中長大,我們從他還是無名小卒時就為他加油。我們見證了他18歲時打破了全國兩公里長跑比賽的紀錄;我們一直和他在一起,看著他一步步走下去,贏得每一場榮耀的美國大學體育協會(ncaa)聯賽。每個俄勒岡人都為他的跑步生涯注入了熱情。

在藍帶體育公司,我們當然會對我們的熱情所在投入金錢。我們理解普雷方丹不能在比賽前更換鞋子,他穿慣了阿迪達斯的鞋,但是我們確信,以後他會成為耐克的代言運動員,也許會是耐克代言運動員的典範。

沿著阿蓋特大街(agatestreet)走向海沃德田徑場的路上,我腦海中一直縈繞著這些想法,果然運動場上吶喊助威聲排山倒海、震耳欲聾,羅馬競技場上格鬥者和獅子開始格鬥時觀眾的吶喊聲都比不上此時運動場上的聲音。我們剛找到座位後,發現普雷方丹正在熱身。他每一個動作都會引起觀眾新一輪的興奮。每當他在橢圓形跑道上慢跑熱身,粉絲都會追隨著他的腳步,狂熱起來。一半的粉絲都穿著印有"legend"(傳奇)的t恤衫。

突然,我們聽到一片喝倒彩的聲音。可以說是當時全世界最強的長跑運動員的格里·林格倫出現在跑道上,他的t恤衫上寫著"stoppre"(打敗普雷方丹)。林格倫以前曾憑藉自身的經驗打敗了當時還是新手的普雷方丹,他想要所有人,特別是普雷方丹記住這一點。但是當普雷方丹看到林格倫,看到他的t恤衫後,只是搖了搖頭,咧嘴笑了一下,他沒有感到任何壓力,這些只會激勵他更加努力。

運動員站到各自的跑道上。場上突然安靜了下來,然後,"砰"!發令槍像拿破崙大炮一樣響了起來。

普雷方丹立刻佔據了領先位置,揚緊跟其後。很快他倆遠遠領先於其他人,這場比賽成了兩人之間的較量(林格倫離他們老遠呢,不足為懼)。每個人的戰術都顯而易見。揚打算一直跟在普雷方丹後面直到最後一圈,然後利用他超常的衝刺趕超獲勝。普雷方丹的戰術是從開始就快速奔跑直到最後一圈,揚最終會因體力不支而慢慢落後。

第11圈的時候,他們之間只有半步的距離。在人群的吶喊尖叫聲中,他倆開始了最後一圈。他們的比賽感覺好像一場拳擊比賽、一場比武、一場鬥牛一樣刺激。我們都在等待著結果的產生,緊張的氣氛一觸即發。普雷方丹抓住了機會調整步伐,加快速度,我們親眼見證了這個過程。他慢慢領先了一米、兩米、五米。我們看到揚露出痛苦的神情,知道他不可能趕超普雷方丹了。我告訴自己,不要忘記這一刻,永遠不要忘記。我告訴自己不論你是跑一公里還是經營一家公司,都能從這次比賽中普雷方丹的激情中學到很多。

當他們都跑過終點線時,我們都看向鐘錶,發現他倆都打破了美國紀錄。普雷方丹以稍短的時間打破紀錄。但是他還沒有結束,看到有人揮舞著寫有"stoppre"的t恤衫,於是走過去奪了過來,像戰利品一樣在頭上圍了起來。然後,場上響起了我有生之年在運動場上曾聽過的最大歡呼聲。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比賽。我不僅全程見證了它,還參與其中。幾天後,我的胳膊和肌肉還很痠痛。我從此確定這才是運動的本質和作用。像書本一樣,運動可以讓人們感受不同的生活,參與到別人的勝利中去,甚至體驗失敗。運動達到高潮的時候,粉絲的精神與運動員的精神融合在一起,這種情感的集合和轉移,神秘主義者稱其為合一(oneness)。

走回到阿蓋特大街上,我知道這場比賽已成為我的一部分,將永遠保留在我心中,我發誓這將成為藍帶體育公司的一部分。在我們接下來與鬼冢或其他人的鬥爭中,我會像普雷方丹一樣,我們會賭上我們的生命來進行競爭。

因為事實上,我們的成敗在此一搏。

鮑爾曼教練退休了

接下來,我們瞪大眼睛,開始關注奧運會。不僅因為我們的朋友鮑爾曼將擔任美國田徑隊的主教練,而且我們的老鄉普雷方丹也會星光四射。看到他在選拔賽上的表現後,誰會對他提出質疑呢?

普雷方丹自己肯定不會質疑。"肯定會有很大的壓力,"他接受《體育畫報》採訪時說道,"我們很多人都會遇到更有經驗的對手,也許我們根本沒有可能贏。但是我只知道如果我邁出去,鼓起勇氣,直到我累暈過去,對手仍然打敗了我;如果我讓對手緊張起來,竭盡全力才能贏過我,那麼這隻證明當天他的表現比我好。"

普雷方丹和鮑爾曼剛出發去德國,我就為華夫鞋申請了專利,申請編號是284736,其描述為改良的鞋底有完整的多邊形的鞋釘......橫截面為正方形、矩形或三角形......(以及)許多提供抓地優勢的扁平面,大大增加了牽引力。

對於我們來說,這是一個值得驕傲的時刻。

我人生的黃金時刻。

耐克的銷售量很穩定,我的兒子也很健康,我能夠按時還貸。一切都很順利,我在8月整月的心情都好到爆。

然後,不好的事情開始了。奧運會舉行的第二週,8名持槍的蒙面歹徒爬上了奧運村的後牆,綁架了11名以色列運動員。我們在泰格德市的辦公室安裝了電視,每個人都無心工作了。我們一直在看啊看,一天又一天,基本不說什麼話,只是用手捂著嘴。人們都在進行強烈譴責,新聞上爆出所有被綁架的運動員都遇害的訊息,他們的遺體碎塊被殘忍地扔在飛機場的柏油跑道上,一片血腥,讓人想起肯尼迪總統、馬丁·路德·金、肯特州立大學學生,以及越南成千上萬男孩的遇害。我們面臨的是充滿荊棘、生死攸關的時代,至少我們每天需要問自己:活著有什麼意義?

鮑爾曼回國後,我直接開車去尤金市見他。他看起來十分憔悴,好像10年沒有睡覺一樣。他告訴我,他和普雷方丹曾捲進這場襲擊。剛開始幾分鐘,恐怖分子控制大樓的時候,許多以色列運動員是有機會逃跑的,可以從側面溜出去,從窗戶跳出去。一個倖存者逃到了普雷方丹和鮑爾曼所在的臨近建築。鮑爾曼聽到敲門聲,開啟房門,一名競走運動員走了進來,他嚇得瑟瑟發抖,嘴裡胡亂說著關於蒙面歹徒的事情。鮑爾曼把他拉了進來,打電話給美國領事。"趕緊派海軍陸戰隊過來!"他衝電話那頭喊道。

他們很快派出了救援,陸戰隊員很快就保護起鮑爾曼和美國隊所在的大樓。

奧運官員對於鮑爾曼的"過激反應"做出了強烈譴責,他們稱鮑爾曼越權了。在危急之中,奧運官員還抽空傳喚鮑爾曼去他們總部。幸虧傑西·歐文斯與鮑爾曼一同前往,為鮑爾曼聲援。傑西·歐文斯是上屆德國奧運會的英雄,曾經"打敗"希特勒,最終這些官員妥協了。

鮑爾曼和我坐在河邊,盯著河水好長時間,一直沉默著。然後,他嘶啞的聲音響起。鮑爾曼告訴我,1972年奧運會發生的事情讓他的人生進入最低谷。我從沒聽他這樣說過,從沒見他這樣低迷過。他一臉挫敗。

我無法相信。

"懦夫從不啟程,弱者死於路中,只剩我們前行。"

不久之後,鮑爾曼宣佈從教練崗位上退休。

一萬美金,耐克有了第一個明星代言人

最無情的是歲月。天空比以往更加陰暗低沉。那年沒有秋天,我們醒來就直接過渡到了冬天。樹木一夜之間從鬱鬱蔥蔥變成一片光禿。雨一直下個不停。

最終,久違的福音到來了。我們聽說北面幾個小時車程外的西雅圖,雷尼爾國際網球精英賽(rainierinternationaltennisclassic)中,一位充滿鬥志的羅馬尼亞網球選手一路過關斬將,重新整理了耐克運動員的比賽成績。他叫伊利耶·納斯塔塞(ilienastase),又叫納斯提(nasty,討厭之人)。每當他從頭頂扣球時,每當他跳起準備發球時,全世界都會看到我們的swoosh標誌。

我們很早之前就知道運動員的認可是非常重要的。如果我們想要與阿迪達斯競爭,我們需要讓頂級運動員穿上耐克鞋,討論耐克鞋,更別提20世紀70年代崛起的其他品牌,例如彪馬、高樂(gola)、迪亞多納(diadora)、海德(head)、威爾勝(wilson)、斯伯丁(spalding)、卡虎(karhu)、因託尼(etonic)、newbalance了。但是我們依然沒有錢付給頂級運動員(我們那時候錢少得可憐)。我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聯絡到他們,告訴他們我們的鞋很棒,而且以後還會越來越好,請求他們給我們優惠的價格。而現在,有一個頂級運動員穿著耐克,而且贏得了比賽,我們簽下他能有多難呢?

我找到納斯塔塞經紀人的電話,打過去向他提出了一個合作方案。我說如果他的運動員穿我們的運動裝備的話,會付他5000美元。我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他提出需要15000美元,我最討厭討價還價了。

我們最終協商到10000美元,我感覺自己被打劫了。

經紀人說,納斯塔塞週末要去奧馬哈市(omaha)參加錦標賽,他建議我帶著合同坐飛機過去。

星期五晚上,在奧馬哈市區的一家牛排餐廳裡,我見到了納斯塔塞和他迷人的妻子多米尼克(dominique)。他在虛線上簽上名字,我把合同鎖到公文包之後,我們一起吃飯慶祝了一下。一瓶紅酒下肚後,我們又點了一瓶。不知何時,我開始用羅馬尼亞口音說話,納斯塔塞開始叫我"納斯提",而且我發現他的超模妻子開始向每個人拋媚眼,包括我在內。那天晚上結束後,我踉蹌著回到房間,感覺自己就像個網球冠軍、企業大亨和國王。我躺在床上,盯著手上的合同。"一萬美金。"我大聲讀了出來。一......萬......美......金。

這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是不管怎麼說,耐克有了一個明星代言人。

我閉上眼睛,房間停止了轉動。隨即我又睜開了眼睛,因為我不想讓房間停止轉動。

"北見,接招吧,"我對天花板,對整個奧馬哈說,"接招吧。"

我的野鴨隊,用一場勝利作為結局

當時,我的母校俄勒岡大學的野鴨隊(ducks)和俄勒岡州立大學的海狸隊(beavers)之間有一場歷史性的橄欖球對抗賽,觀眾對於勝負呈現一邊倒的趨勢。野鴨隊經常會輸,輸了很多次,而且每次比分都相差懸殊。例如:1957年,兩隊爭奪聯盟冠軍,俄勒岡大學的吉姆·尚利(jimshanley)原打算觸底得分,卻在最後一碼漏球了,俄勒岡大學以10:7戰敗。

1972年,野鴨隊連續第八次輸給了海狸隊,我也連續難受了8次。但是現在,在這個世事無常的年代,我的母校隊將穿上耐克。霍利斯特已經說服俄勒岡大學的主教練迪克·恩萊特(dickenright),讓球員穿我們新的華夫底鞋參加橄欖球大賽。新的"南北大戰"開始了。

比賽在俄勒岡的科瓦利斯(corvallis)舉行。稀稀拉拉的小雨已經下了一個早上,比賽開始的時候,雨漸漸大了起來。佩妮和我站在看臺上,斗篷都淋溼了,凍得瑟瑟發抖。我透過雨幕凝視著開球后球像一條線一樣飛向天空。第一次爭球進攻時,俄勒岡隊健壯的四分衛,一名叫丹·福茨(danfouts)的神投手,將球傳給了唐尼·雷諾茲(donnyreynolds)。雷諾茲穿著他的耐克華夫底鞋來了一次急速轉向......然後輕鬆得分。野鴨隊,也就是耐克隊得了7分,海狸隊0分。

福茨為他完美的大學職業生涯畫上了句號,那天晚上他像瘋了一樣,足足跑了300碼,其中60碼的達陣得分,他就像接球手手中的羽毛一樣落在地上。勝負很快就見分曉。比賽結束的槍聲響起時,野鴨隊已經完全露出了獠牙,比分是恐怖的30:3。我一直叫他們我的野鴨隊,但是直到現在他們才真正成為我的野鴨隊。他們穿著我的鞋子,他們走的每一步,得的每一分,都是我的一部分。如果熱衷於觀看某項運動,那麼穿運動員穿過的鞋子是很正常的事情,每個粉絲都會這麼做。而運動員穿著你製作的鞋,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比賽結束後,朝汽車走去的時候,我不禁笑了起來,像瘋子似的笑了起來。在回波特蘭的路上,我還在一直笑。我不停地告訴佩妮,這才是1972年應該有的結局,用一場勝利作為結局。任何勝利都有治癒的作用,但是這次勝利的效果尤其明顯,天啊,太美妙了!